第二二三章 矛盾(1/2)
四月七日,佛羅倫斯主場迎戰他們在冠軍杯四分之一決賽上的對手——拜仁慕尼黑。
這場比賽對於佛羅倫斯來說至關重要,如果贏了那麼也許就意味著他們能夠看到另外一個全新的世界。
因此為了這場比賽,薩巴托甚至放棄了國內的聯賽,在客場打拉齊奧的時候,薩巴托排出的幾乎全是替補陣容,結果0:2輸給了拉齊奧。好在這輪聯賽之後排名前四的除了在十六強被拜仁慕尼黑淘汰出局的尤文圖斯之外,都要打冠軍杯,所以前四名的成績並沒有被拉開,依然咬的很緊。
FiorentinaVsBayernMunich。
就仿佛是壓在兩隊所有人心頭上的一塊巨石一樣,隨時都在提醒:大賽在即,你們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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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的佛羅倫斯訓練基地,輸掉聯賽並沒有絲毫影響到佛羅倫斯的球員們,在訓練場上他們顯得都很輕鬆,甚至還會時不時的開開玩笑。
如果不是因為對自己有信心,現在他們是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來的。
薩巴托也很輕鬆,他把一切訓練都交給了迪利維奧,自己坐在場外,悠閒的翹著二郎腿。如果你靠近一點,你更會吃驚的聽到他竟然還在哼著名的《我的太陽》!感覺他是來這裡曬太陽度假的,而不是來訓練球隊的。
拜仁今天到達義大利米蘭機場,然後再從米蘭機場坐車來佛羅倫斯。可以說是兵臨城下了,佛羅倫斯全隊上下如此輕鬆,實在是讓外人為他們擔心不已。
在場外負責拍攝的記者也一個個搞不清楚狀況,佛羅倫斯非常重視這場比賽,甚至為此放棄聯賽。但是為什麼真到了比賽前反而是這種狀況?好像根本沒有把拜仁慕尼黑放在眼裡一樣。
薩巴托低頭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然後他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他們也該到米蘭了吧?」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然後對鐵絲網旁邊的保安擺了擺頭:自由拍攝時間到了,讓他們離開。
根據薩巴托上台之後制定的一系列新的規定,其中一條就是媒體不再享有以前那樣自由的拍攝特權,可以在訓練的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全程拍攝球隊訓練。他每天的訓練只會給媒體們有限的十五分鐘,時間一到,媒體們必須全部離開,包括攝影、攝像、文字記者,都必須離開訓練場。他們如果還要想繼續採訪,那麼要等到下午訓練結束之後了。
記者們看見保安向他們走來,知道時間到了,於是抓緊了最後的時間再拍幾張照片,或者多拍哪怕幾秒鐘的影像。
當所有記者都被保安趕走之後,薩巴托才拍拍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來,然後他自己走上了訓練場。「現在開始今天的訓練。」
原本只是在訓練場上做著簡單熱身動作的球員們向薩巴托聚集過去,張俊看看北方的天空:「他也該到米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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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尊敬的乘客,我們的飛機很快就要在義大利米蘭的馬爾蓬薩機場降落了,請各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帶。」空姐用德語和義大利語廣播了兩遍,聲音溫柔,給人一種安全感。
安柯放下了報紙,然後扭頭看向舷窗外,他已經可以看到米蘭市了。由於義大利北方是陰天,所以米蘭看上去灰濛濛的,安柯在努力的尋找米蘭的聖西羅球場,那可是米蘭市的標誌性建築。
可惜直到飛機降落他也沒找到。
當飛機最終停在停機樓旁邊時,安柯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手機,然後就忙著給還在慕尼黑家中的林佳報平安。
他們兩個的關係已經公開了,林佳家裡也都知道了,而且……生米都做成熟飯了。不過安柯就是不提結婚的事情,林佳也不催,現在能和安柯在一起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安柯提著隨身攜帶的一個運動挎包,邊打電話,邊往出口走,穿過登機口,走過一段走廊,他突然眼前一亮——很多記者已經守在了出口,其中又以中國記者居多。
安柯個子高,目標明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成了眾多中國記者追逐的目標。這種情況下,肯定是沒法繼續和林佳聊天了,他只好匆匆掛了電話,應付記者們的提問。
「請問安柯,你對這場比賽如何看?有四位中國球員同時出現在歐洲冠軍杯的一場比賽中,這可是非常令人期待的。」
安柯揚揚頭,然後彎下腰,讓自己的嘴巴湊近對方努力伸來的話筒:「我也很期待,畢竟我從來沒有和張俊交過手。」安柯說的是大實話,自從他和張俊認識以來,他就和張俊是一支球隊的——洛陽曙光中學足球隊。高中畢業之後,兩人各奔東西,直到最後加入職業球隊,他們一直都沒有在職業賽場上碰面過,所以這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交手。
「對不起,不過你似乎只提到了和張俊交手,那麼佛羅倫斯其他人……」
這個記者不懷好意的想製造話題,但是安柯根本不上當:「啊,對,佛羅倫斯全隊實力都很強,我認為能夠淘汰皇馬的球隊都非常強。不過由於我是門將,而張俊是佛羅倫斯目前的頭號射手,門將和前鋒的對決一向引人矚目,所以我自然要提到他了。怎麼,你有意見嗎?」安柯反問了一句,雖然並不十分禮貌,卻一下子讓那個不懷好意的記者啞口無言。
「能夠簡單預測一下結果嗎?」
安柯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彩票分析員。」然後擠過那些記者,跟上了大部隊。
「嘿,安,你很受歡迎呀。」格雷羅上來摟住了安柯的脖子。兩人年紀差不多,所以關係不錯。
安柯翻翻白眼:「讓你去試試,你決定不會這麼說了。現在的記者真無聊,玩文字遊戲也要看看場合呀……」
馬加特在前面揮揮手:「快點!我們直接上大巴,然後去佛羅倫斯,你們後面的給我快一點!」
「頭兒,不吃頓飯再走嗎?」格雷羅摸摸自己的肚子。
「你在飛機上還沒有吃夠嗎?」馬加特瞪了格雷羅一眼。
車上頓時傳來一陣鬨笑聲,格雷羅在鬨笑聲中縮著脖子乖乖上車了。
被保安們隔在外圍的記者們看見這一幕,很多人都感嘆道:「大賽在即,拜仁慕尼黑為什麼還可以這麼放鬆呢?他們第一輪可是客場比賽啊!弗蘭基球場那氣氛……」有人已經開始搖頭了。
安柯最後一個上車,他坐在了大巴的最後一排,和格雷羅坐在一起。
他扭頭看了看米蘭灰濛濛的天空,機場的大樓後面還能看見不斷有飛機起飛降落。他想起了昨天給張俊打的電話。
「喂,張俊,你們那邊天氣怎麼樣?」
「陽光普照啊!你放心,比賽當天一定是好天氣。我們狀態正好,主場球迷氣氛熱烈,一定會讓你們好好感受一下佛羅倫斯的魔鬼主場!」
「我靠!你乾脆就直說我們拜仁來了會輸球!」
「嘿嘿,這可是你說的,我可什麼都沒說呢。」
「我就知道你良心大大的壞!我也告訴你,拜仁不會輸給你們的,我們的目標是歐洲冠軍!」安柯這邊一吼,張俊那邊半天沒反應,讓安柯還以為信號中斷了呢。
過了好半天,才聽見張俊的笑聲:「歐洲冠軍……歐洲冠軍……那好吧,如果你們真的要拿歐洲冠軍,就先要過我們這一關。我不會腳下留情的,安柯。到時候輸了可別哭鼻子。」
「誰哭還不一定呢!」
安柯回過神來,見汽車還沒有開。他問旁邊的格雷羅:「怎麼回事?人不是來齊了嗎?」
「等我們的隨車行李。」格雷羅指指窗外,果然有一些機場的工人正在把他們的行李裝入大巴的底部。
大約十分鐘之後,隨車行李全部裝完,大巴才緩緩啟動,駛出了機場。
「張俊,我來了哦!我們來了哦!洗的白白淨淨的等著我吧!」
※※※
「安柯,其實我也是很想請你吃飯的。不過你也知道,我們兩隊比賽在即,為了避免那些無聊的記者無聊的猜測,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在比賽前見面為好……」
「靠!你這麼說太沒有誠意了!」
張俊把手機拿的離自己稍遠一點,然後對安柯說:「這樣吧,安柯。你們比賽完後什麼時候走?」
「讓我問問……」安柯說完放下手機,然後和某個人用德語交談了一番。「喂,張俊啊。我問過了,我們晚上的比賽,要等明天中午的飛機才能走。」
張俊算了算,晚上七點半的比賽,踢完差不多九點多……「這樣吧,如果你能夠和馬加特請到假,到我這裡來住一個晚上。我晚上請你吃夜宵,蘇菲也在哦。」
安柯很明顯被最後一句話所誘惑的有些猶豫了,他本來是堅持要在賽前讓張俊請他吃飯的。但是蘇菲這個美女的誘惑顯然大過張俊,最後安柯答應如果他能請到假,一定來。
張俊掛了電話,然後對蘇菲聳聳肩:「你的魅力還是無人可以抵擋的。」
蘇菲托著下巴笑嘻嘻的對張俊說:「怎麼,你不吃醋嗎?」
張俊坐在蘇菲身邊,然後伸手摟住她:「蘇菲,你是我的女朋友,安柯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他曾經喜歡過你,但是我也清楚你們兩個都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我也不希望我的女朋友一點人緣都沒有。所以我從不吃你的醋,因為我相信你。」
蘇菲靠在張俊的懷裡,覺得好溫暖。
※※※
四月六日晚上,同時進行了兩場歐洲冠軍杯的四分之一決賽。
范-巴斯滕率領的AC米蘭在自己的主場3:1戰勝了切爾西。楊攀和卡卡的表現都非常出色,賽後卡卡還被評為了全長最佳。而國際米蘭則在客場0:2輸給了羅納兒迪尼奧領銜的巴塞隆納,李永樂在和羅納兒迪尼奧的對決中敗下陣來,他沒辦法看住羅納兒迪尼奧,自然也就沒法遏制巴薩的進攻。國際米蘭客場飲恨,回到他們的主場,形勢卻也不容樂觀。
四月七日的佛羅倫斯,從中午已經開始體現出大賽到來的氣氛了。城市主幹道都增派了警力,這些警力在弗蘭基球場附近達到了顛峰,佛羅倫斯球迷的熱情是在義大利聞名的,而德國流氓也是全世界知名度頗高的,所以警察們不敢怠慢。
作為客隊,拜仁慕尼黑的大巴是第一個達到球場外圍的,他們遇到了不少熱情的佛羅倫斯球迷——每個人都示威似的向他們大吼大叫。而他們的同胞德國球迷則在警察的嚴密「保護」下——主要是防止他們和主隊球迷火拼——率先進入了球場看台。
義大利是一個非常懶散的國家,政府部門的存在都很少被人們注意到,警察更是在不少人眼中還沒有黑手黨的作用大。也只有在足球比賽中,才可能同時看見如此之多的警察。
就在拜仁慕尼黑進入更衣室之後,佛羅倫斯的大巴也到了,這次他們受到了所有佛羅倫斯球迷的夾道歡迎。畢竟主場就是不一樣。
賽前一切程序都和所有普通的足球比賽一樣,沒有什麼特殊的:熱身、回更衣室準備、上場、排隊照相、雙方握手、挑邊……最後等著開球。
薩巴托在這場比賽中依然堅持自己的進攻戰術,自從和皇馬對攻之後,他就非常喜歡這種戰術。就算面對沉穩冷靜的拜仁慕尼黑,他也絲毫沒有改變戰術的想法。
拜仁慕尼黑和尤文圖斯的比賽幾乎可以說就是看誰犯錯少,看誰丟球少的比賽。兩支球隊都很有韌勁,也都非常穩健,所以他們之間的對決可看性很低,確實兩個教練戰術思想的碰撞。決定比賽勝負的不是某個球員天才一般的發揮,而是哪個主教練的戰術安排更勝一籌。最後拜仁慕尼黑稍占上風,擠掉了尤文圖斯。
薩巴托也看到了一點,他認為和拜仁沒有什麼防守可打,如果想要贏球,就要拿出自己的特點——進攻。面對穩健的球隊,薩巴托想的不是比對方更加穩健,而是用自己疾風驟雨一般的進攻衝垮對方。
這就是個人性格和足球理念方面的差異,即使擁有再多的經驗和名聲,都沒法消除的。薩巴托骨子裡面就被烙上了「進攻」的印跡,所以面對各種情況,他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進攻」。
哪怕是面對一座大山,他也只想靠自己的進攻從中間撞出一條道出來,而不是繞過去。
張俊深深理解薩巴托這種思想,因為他本人就是前鋒,也是一個崇尚進攻的人。而他最樂意合作的對象,就是像薩巴托這樣喜歡進攻的教練,因為只有進攻才能充分發揮出他的威力——無堅不摧,攻無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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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向全中國轉播這場比賽的DFTV從比賽開始前一個半小時就開始準備相關的專題節目了,從兩隊近期的表現到幾名中國球員的精彩鏡頭集錦,再到專家分析,電話連線前方特邀記者……讓不少後半夜爬起來的球迷們有了一個不用打瞌睡的開胃菜。
「安柯在米蘭機場接受採訪的時候特別提到了他和張俊之間的比賽。我想事實也是如此,觀眾們和媒體們關注最多的除了兩隊的勝負之外,其實就是門將和前鋒的對決了。兩人目前狀態都不錯,張俊是意甲聯賽射手榜的第一,而安柯在全德國門將技術統計中,也獨占鰲頭。拜仁慕尼黑的防守並不算出色,但是由於擁有了一個如日中天的安柯,所以他們的全隊失球總數竟然排在德甲倒數第四。很多球迷朋友們也通過手機簡訊發來了自己對這兩個人比賽的看法……手機尾號為0079的江蘇朋友說他看好張俊,因為防守始終是消極的,總有被攻破的時候。張指導,你怎麼看?」
「嗯,這位朋友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也要知道足球比賽只有九十分鐘。只要拜仁慕尼黑可以成功守住九十分鐘,就算他們勝利了。而我擔心佛羅倫斯在久攻不下之後會產生急躁情緒。佛羅倫斯在歐冠賽事上面的經驗太缺乏了,這些可是拜仁的強項,他們上一輪可以活活磨死尤文圖斯,我想恐怕他們也可以耗干佛羅倫斯的進攻激情。安柯說的一點都不錯,這場比賽就是前鋒和門將的對決,馬加特已經明確表示客場他們只拿一分,那麼必然是穩守姿態。關鍵就是看張俊能否率領佛羅倫斯攻破安柯把守的大門……」
導播給了解說員蘇東一個信號,示意比賽馬上就要開始。電視畫面也隨著轉到了現場。
「好的!我們現在看的到是雙方球員已經站在了球場上,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讓我們一起來關注這場冠軍杯中的『中國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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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加特在賽前就說在佛羅倫斯的主場,拜仁可以拿到一分就是很大的勝利,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排出了防守陣型。德國人非常實際和嚴謹,他們實事求是,沒有因為佛羅倫斯是八強中名氣最小的球隊就抱有輕視之心。
畢竟……能夠用進球淘汰皇馬的球隊都不容小視。
對於馬加特這種謹慎小心的態度,薩巴托也不客氣。他就直說佛羅倫斯在自己主場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贏球。最終目的也只有一個——晉級。仿佛絲毫沒有把拜仁慕尼黑看在眼裡。
這種態度讓不少義大利媒體擔心,也讓德國媒體非常樂觀。因為一個沒有把對手看在眼裡的球隊是根本不可能戰勝韌勁十足的拜仁慕尼黑。他們普遍認為薩巴托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真的以為自己的球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了,實際上薩巴托和他的佛羅倫斯在拜仁慕尼黑面前都還嫩著呢。
但實際上呢?
張俊想起來薩巴托在更衣室裡面一臉嚴肅的對他們說的話:「……拜仁是一個很強大的對手,雖然他們的足球哲學和我的截然相反,讓我非常反感,非常討厭。但是我們不得不正視這個對手,你可以討厭他們,但是不能不尊重他們。所以我賽前所表現出來的輕視態度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你們可千萬別信以為真了。拜仁一定會採取守勢,我們就進攻。要爭取率先打破僵局,只要我們能夠領先,主動權就能夠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到時候逼迫拜仁壓出來打,我們的機會只會多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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