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八章 口水門(2/2)
「他媽的!他吐了口水,你舉報啊!你幹嘛衝上去打他?!」張俊嘴上罵著,卻扔下了兩人,向主裁判擠過去,他要向主裁判說明情況。
而另外一邊,巴薩的球員則在拉住主裁判看地上埃托奧的慘狀,投訴項韜明顯傷人的動作。希望主裁判直接紅牌將他罰下。
張俊向主裁判申訴埃托奧吐克魯的口水,主裁判向克魯臉上看去,可是那口水早就讓克魯順手擦了,臉上乾乾淨淨的,除了汗水什麼都沒有。
這個投訴顯然非常沒有說服力,最起碼和地上那個翻來覆去的埃托奧比起來,很沒有說服力。
所以他又掉頭去問邊裁。在主裁判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總是需要反覆詢問邊裁的。
可是事情發生的地方非常不好,因為這條邊線附近並沒有邊裁,邊裁在球場的另一端。邊裁給予主裁判的回答就是搖頭:「我沒有看見埃托奧是否吐了克魯口水,我也不能確定他真的怎麼做了,但是項的傷人動作是清清楚楚,勿庸置疑的。」
這下子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邊裁是主裁判做出決定之前最大的參考,他說了項韜有罪,那麼項韜就難逃一死。
主裁判鳴哨驅散了還圍在一起互相敵視的雙方球員,然後揮手讓項韜過來。
自從那一腳飛腿踹在埃托奧肚子上時,項韜就有這個覺悟了,他也沒有往主裁判的方向去,而是一扭身,直接走向了場下。
果然,主裁判在他身後高高舉起了紅牌。
諾坎普掌聲雷動,當然,他們的掌聲是獻給「公正無私」的主裁判的。
佛羅倫斯的球員不幹了,明明埃托奧挑釁在先,還吐了口水,就衝著他吐口水都應該禁他一年的比賽,憑什麼項韜被罰下去了,而埃托奧只是被抬到場邊接受治療?一個個圍著主裁判不停的抗議。
在主裁判分別向馬斯切拉諾和加斯巴洛尼出示了黃牌之後,才把場面給鎮住,再也沒有佛羅倫斯球員敢造次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你們鬧什麼啊?人家主裁判做出了判罰,我們還能讓他更改嗎?」張俊把吃牌的球員罵了一通。本來開局很順利的,沒想到上半場都要結束了來這事,人數上的劣勢要足足維持半場比賽,將近五十分鐘,面對強大的巴塞隆納,十人應戰的佛羅倫斯又能夠堅持多久呢?而且還有兩個主動申請了黃牌的白痴。
巴塞隆納現在有資本夢想他們的勝利了。
而更讓佛羅倫斯球迷不爽的是,被項韜中國功夫一般踹中肚子的埃托奧在接受了簡單的治療之後竟然又重新回到了球場!
就在埃托奧重回球場還沒有來得及觸球的時候,主裁判吹響了上半場結束的哨音。佛羅倫斯1:0領先,但是前景卻不容樂觀。
※※※
「白痴!笨蛋!」薩巴托在更衣室裡面怒斥項韜。所有人都一聲不吭,生怕這個時候把主教練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來。
而被罵的項韜更是縮著脖子,老老實實的任主教練發泄。他也知道自己太衝動了,看見克魯臉上被吐了口水,一下就熱血沸騰的沖了過去,不把那個賤種踹倒,他就不爽。當時確實沒有考慮到自己這樣做的後果,以及會給球隊帶來的影響。
「無能!太無能了!」薩巴托繼續罵著。「你瞧瞧你!一米八三,體重七十六公斤!百米速度十一秒七,就這樣衝刺過去飛腳,竟然都只讓那個黑猴子在場外歇了三分鐘!無能!廢物!你幹嘛踹他渾身上下肉最多的肚子?你幹嘛不踹他膝蓋?腳踝?小腿迎面骨?這是冠軍杯!你要麼別犯規!要犯就給我來個大的!你為什麼當初不直接廢了他這個賽季剩下的所有比賽?!」
這下別說項韜了,就連其他球員和迪利維奧都驚訝的抬起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
「幹嘛?這麼看著我?沒看過這張臉啊?你有什麼意見嗎?項韜!」
項韜聽老闆沒有責罵他犯規的事情,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下:「不是……難道老闆不怪我主動申請紅牌提前下場嗎?」
薩巴托臉一沉:「怪!當然怪!但是你現在已經在場下了,我怪你有什麼用?媽的,埃托奧只休息了三分鐘啊!項韜,我要你記住,這是你的錯誤,你的恥辱!你不是號稱黑腳王嗎?你不是說自己防守兇悍嗎?為什麼卻拿那個非洲黑鬼沒轍?」
項韜嘀咕了一聲:「當初太著急了……我本想踹他那兒的……」
「那你應該從下往上,自兩腿之間踢上去!」
「這不是沒考慮仔細嘛……」
「你的智商一定是負數!」薩巴托罵完項韜,然後稍微停了停,他要重新安排下半場的戰術了。場上少一個人,被罰下的還是後衛,那麼佛羅倫斯還要堅持防守反擊就只有犧牲攻擊了。
「莫倫特斯,這場比賽只有委屈你了。我們現在需要後衛,前鋒少一個就少一個吧。下半場……」薩巴托看了看更衣室內的球員,「安德雷拉,下半場你上,烏伊法魯西改打左後衛。」
他說的是這個賽季從瑞超轉會過來的年輕後衛安德雷拉-斯文森,轉會過來之後,由於烏伊法魯西的狀態還可以,所以上場比賽的時間不多,沒想到少有的上場機會竟然就是如此重要的歐洲冠軍杯。
斯文森用力的點點頭。這個大個子後衛性格就像他的外形一樣,非常憨厚,隊內的人其實都挺喜歡這個老實人的——其實是項韜和加斯巴洛尼喜歡欺負人家。斯文森一直很沉默,在熱鬧的佛羅倫斯隊中卻沒人把他當異類。
項韜趕緊道:「是啊!斯文人(項韜給斯文森取的外號,因為中文諧音的原因。而且還因為這個身高一米九五,體重八十八公斤的怪物在場下卻非常斯文有禮,謙虛謹慎,隊友們總拿斯文森來嘲笑項韜的粗魯,所以項韜乾脆就叫斯文森——斯文人了。),你可是頂替我上場的,別給我丟臉啊!這是冠軍杯,你不會緊張了吧?咦?你腿打什麼顫啊?」斯文森的腿當然不會打顫,好歹二十五歲的人了,隨著佛羅倫斯大半個賽季,什麼場面沒見過了?項韜這又是在欺負老實人了。
「閉嘴!失敗的男人沒有資格發言!」薩巴托把項韜罵的不敢吭聲了。
斯文森有些結巴的說:「我……我是,頂替、頂替莫倫特斯上場的,不是你……」
更衣室內鬨堂大笑起來。很少能看見斯文森反駁項韜,也許是因為薩巴托把項韜罵得全無氣焰了,斯文森才敢這麼說。
凱爾一邊笑,一邊對斯文森說:「別聽那個粗魯項的話,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棒的機會。我們後衛賽前可承諾了不會讓巴塞隆納進球,我希望你也能做到。努力,加油,把項徹底擠到板凳席上去!」
項韜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他現在是罪人,還是少開口為妙。
克魯換了一個座位,坐到項韜旁邊,然後輕聲說:「你可別指望我會感激你為我打抱不平,笨蛋。」
項韜眼睛一瞪:「日,我可沒有為你打抱不平,我是在挽救埃托奧的生命。如果我不出腳,我看你連殺了他的心都有吧?」
克魯也哼了一聲。
「我說,這是足球比賽,不要釀出什麼血案好不好?」
「別給自己的愚蠢找藉口,衝動就是衝動。被罰下場,還是留在場上選擇權在你,但是只有留在場上才能更有效的打擊報復對手。所以說你是笨蛋。我也很贊同老闆的話,要麼你和埃托奧一起下場,你被罰下去,他被抬進醫院。要麼你和他一起留在場上,然後折磨他整整四十五分鐘。可是智商是負數的你選擇了兩者之外的第三者,真愚蠢。」
項韜聳聳肩,雙手一攤:「我是行動派,而你是陰謀家,我們只是性格不同,談不上愚蠢不愚蠢的。再說我只是一時失腳,憑我那麼多年A片的經驗,對於人體的構造瞭然於胸,只是因為一點點偏差才跺錯了目標。」
克魯不理會項韜的喋喋不休,他又換回了原先的座位,坐回了張俊身邊。
「幹嘛換位置了?」張俊問旁邊的克魯。
「去感謝某個白痴,否則現在下場的就會是我。」克魯盯著天花板說。
※※※
而在巴塞隆納的更衣室裡面,埃托奧的情況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因為他是球隊的頭號射手,攻城拔寨全靠他了。
「薩穆埃爾,你沒事吧?我看個中國小子踹的挺狠的。」羅那爾迪尼奧關心的問道。
埃托奧搖搖頭,臉上表情非常不爽。「沒事,那個軟腳蝦還沒法傷到我。」
「是啊,是啊,我們薩穆埃爾的身體真強壯,倒是那個中國人一定沒想到自己被罰下場都沒法讓薩穆埃爾受傷。」有人附和道。
「媽的!他們那兩個中國人的小動作都多!我本來以為只有南美人的小動作多的讓人討厭,沒想到中國人也是這樣!」埃托奧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只顧埋怨對手,卻沒有考慮到自己隊伍裡面也有不少南美人,頓時有些人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梅西也是一個腦子裡面少根弦的人,他也跟著埋怨中國球員的小動作。當然他內心還有些失望,因為當初打人的是項韜,而不是克魯,他是很樂意看著克魯被罰下去的。
里傑卡爾德還在研究戰術安排,沒有心思去管球員們的言論。
佛羅倫斯出人意料的採用了防守反擊的戰術打法,這是他一開始沒有料到的,巴塞隆納的第一個失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造成了,里傑卡爾德承認這是他的失誤。那麼現在中場休息,他有充分的時間來準備對策。
很顯然,佛羅倫斯打防反,他不能跟著也打防反,他還只能選擇進攻,進攻就意味著要承擔背後出現空當被對方抓住打反擊的風險。同時,佛羅倫斯還存在一個變數,這是他必須要防範的——佛羅倫斯現在少了一個後衛,他們是否還會堅持打防反呢?
里傑卡爾德考慮了半天,決定賭那個瘋子教練會堅持防反。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讓自己的隊伍既能用進攻保持對佛羅倫斯的壓力,還能讓自己的本來就不怎麼牢固的後防可以抵禦佛羅倫斯犀利的反擊。
這是一個有些兩難的選擇。唯一的辦法,也許就是要求球員付出的更多,在進攻的同時,後場最少保持三名球員不許參與進攻,另外,德科和哈維組成雙後腰。還有,學習佛羅倫斯,要求前鋒在前場丟球之後就地反搶,不讓佛羅倫斯的快攻輕易打出來。
只要能把快速反擊變成陣地攻防,那麼巴塞隆納就勝了一半。
※※※
臨上場的時候,埃托奧覺得自己的大腿根部隱隱有些痛,不過他沒放在心上,因為那疼痛感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秒鐘,就消失了。
項韜則鬱悶的坐在更衣室裡面,通過電視轉播來關注球場上的情況。
巴塞隆納球迷熱情依舊,主隊出場,掌聲雷鳴,而佛羅倫斯出場,迎接他們的只有刺耳的噓聲。
斯文森一米九五的身高在人群當中非常顯眼,解說員一眼就發現了他。
「佛羅倫斯做出了人員上的調整。薩巴托用安德雷拉-斯文森換下了前鋒莫倫特斯,看樣子還是打算先穩守,再伺機反攻啊。安德雷拉-斯文森今年二十五歲,來自瑞典超級聯賽的球隊卡馬亞,身高一米九五,是一個防空能力非常出眾的後衛,在他去佛羅倫斯之前,有不少歐洲大球隊都在搶他。現在在佛羅倫斯,上場的機會並不多,但是每次上場的表現都可圈可點。」
里傑卡爾德也注意到了這個換人,他心裡得意的笑了笑,看來他中場休息時還賭對了,這樣下半場,比對手多一人的巴塞隆納獲勝的希望就更大了。
只要遏制住了佛羅倫斯的反擊,人數上的優勢終將完全體現出來,那個時候諾坎普就是巴塞隆納的天下了。
在記者席上,李延正在和國內某同行爭的面紅耳赤。因為對方是國內某大型體育媒體駐派巴塞隆納的記者,自然是一個擁巴塞派。而李延則肯定代表著佛羅倫斯的利益,所以兩人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就一直在爭論,這場比賽到底哪方的勝面更大一些。
對方堅持認為是巴塞隆納,如果比賽前二十分鐘他可能還不敢這麼肯定,但是現在不同了。佛羅倫斯早早就被紅牌罰下去一人,而且巴塞隆納是主場,實力強悍,不贏球就沒有天理了。而李延則是出於對佛羅倫斯這支球隊接觸最多,了解最多,他雖然說不上來具體的理由,但是他相信薩巴托那個滑頭不會甘於就這麼讓巴塞隆納占了人數上的優勢,他必定有辦法,而張俊的狀態也是不可忽視的。
※※※
果然,薩巴托沒有把對手人數上的優勢放在眼裡,因為下半場開始之前,他曾經這麼對他的手下說過:「雖然我們比對手少了一個人。但是我覺得這不是影響最後結果的因素,對於少一個人應該如何踢球,如何控制比賽,我想向大家推薦一場比賽,你們仔細回憶一下,然後就知道下半場我們應該如何踢了。」
「什麼比賽?」有性急的人問道。
「02世界盃上,巴西打英格蘭的那場四分之一決賽。你們好好想想,巴西在比英格蘭少一個人的情況下,為什麼控球率反而比對方更高,不僅成功的守住了一球勝果,而且還數次威脅到英格蘭的球門,讓對方根本沒有可以扳平比分的機會。」
那場比賽,羅那爾迪尼奧的意外下場,沒有為英格蘭吹響反攻的號角,恰恰相反,反而敲響了英格蘭死亡的鐘聲。因為前場不缺乏速度的巴西隊因為羅那爾迪尼奧的下場,正好改打防守反擊,對於急於想扳平比分的英格蘭來說,他們後面會出現大把大把的空當。而巴西人的控球技術是世界公認的,只要把足球控住,人數少又怎麼樣呢?一樣把英格蘭耍的團團轉。
佛羅倫斯和巴西的情況很類似,首先,他們不用現在才改打防反,因為他們一直就在防反,而隨著比賽的進行,巴塞隆納急於扳平比分的願望一定會越來越強烈,那個時候就是防反的機會了。另外,佛羅倫斯中場擁有克魯這個在腳下技術上面毫不輸於羅那爾迪尼奧的人,控球方面自然不成問題。只要能把球控在腳下,就算少一人也絲毫不會對佛羅倫斯構成什麼壞的影響。
不是說少一個人的球隊就一定會處於劣勢,足球不是那麼簡單的加減乘除。
※※※
比賽開始之後,表面上看起來一切還和上半場一樣,沒什麼變化。
但是行家們看的出來,巴塞隆納的進攻明顯小心了很多,沒有以前比賽那種一瀉千里,氣勢如虹的感覺了,因為佛羅倫斯的反擊讓他們心有餘悸。
而佛羅倫斯少了一個人,只有張俊一人頂在最前面做前鋒,巴塞隆納的防守目的性就更強了,這對於張俊的繼續得分相當不利。只要他拿球,就會面對對方至少兩個人的夾防,讓他沒法輕易擺脫,同時少了莫倫特斯的牽制和頭球擺渡,進攻的多樣性也打了點折扣。
哈維在中場進行著調度,而克魯負責干擾他。克魯在大多數防守的時候不會採用小動作,因為小動作太多了也會變得很危險。哈維輕鬆突破了並不怎麼擅長防守的克魯,然後一腳手術刀一樣的直塞,直接越過中場廣大的範圍,傳給了前鋒線上的埃托奧。
埃托奧的速度相當快,他在接球的時候就調整好了方向,所以只是用右腳把足球一領,然後加速!就成功超越了防守他的斯文森。
大塊頭,卻是一個大笨蛋!埃托奧在內心嘲笑這個木訥的高個子後衛,轉身速度太慢,動作遲緩,沒想到佛羅倫斯會派這麼一個廢物上來參加如此重要的比賽。
「突破了!精彩的加速度!斯文森的速度根本跟不上這頭非洲黑豹!」解說員興奮的高喊道。期待看見接下來更加精彩的射門。
「狗娘養的!」項韜在更衣室裡面咒罵了一聲,沒想到自己真的沒有對那個黑鬼造成多麼嚴重的創傷,自己被罰在這裡看電視,那個臭小子竟然還有力氣靠速度突破防線,然後射門!「不可饒恕啊!」項韜第一次有了一種嚴重的挫敗感。
凱爾慌忙扔下亨利去撲埃托奧,按理說這個時候埃托奧如果傳給沒人盯防的亨利,那麼將是徹徹底底的決殺,因為就連弗雷都放棄了球門中路,趕來近角封堵埃托奧的射門。可是任憑亨利把手都舉斷了,埃托奧也沒有瞟向那邊,他信心十足的選擇了直接射門。
可是就在他掄腿射門的一剎那,大腿根部再次傳來短暫的劇痛,只有一秒鐘,但是足以改變這腳射門最後的結果。
埃托奧重心一偏,腳掄出去,抽出的足球卻高高飛出了橫樑,一腳高得離譜的高射炮!
「打飛機咯——」項韜幸災樂禍的吹了聲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