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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鏡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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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不會聚在一起商量球員和球隊之間的合作啊?

會不會討論其他哪個球隊的某個球員很不錯,想要買來啊?

會不會在轉會市場進行合作啊?

或者會不會貌合神離的,互相打對方的主意呢?

其實呢,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兩人就是一起吃了頓飯,然後閒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倫敦的天氣——這永遠是那些曾經在倫敦呆過的人的共同話題。

雖然氣氛不錯,但是雙方誰也沒有說一句有任何意義的話,都是那些有說等於沒說的廢話。

表面上虛情假意,內心深處誰都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彼此都很清楚坐在自己對面的是什麼人物。

這種飯如果讓張俊去吃,他一定會覺得非常累,比連踢兩場比賽都累。但是任煜地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吃完了飯,兩位主席先生為了表示互相之間的友好——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所以要同乘一輛汽車前往,而此時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將近兩個小時。

※※※

就在任煜地和阿布拉莫維奇坐上汽車的時候,佛羅倫斯的大巴也從訓練基地出發了。從他們訓練基地到弗蘭基的道路,以及從切爾西下榻的酒店到弗蘭基的道路都已經實行了交通管制。這在以往的比賽當中是沒有出現的,看得出來,佛羅倫斯市政府方面對這場比賽也很重視。

雖然實行了交通管制,不允許行駛機動車,但是路兩旁卻沾滿了不少球迷。他們在向這個城市的英雄們歡呼致敬。有球員也透過車窗向他們揮手回禮。

不過車內的卻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好心情的。

薩巴托今天一直沒有多說過話,迪利維奧對此相當擔心,他害怕薩巴托根本沒有對付切爾西的辦法。

他也試圖問過薩巴托,不過薩巴托根本沒有給他正面的回答。

另一邊,項韜興奮的哼著小曲,而坐他旁邊的克魯卻低著頭,一聲不吭,也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怎麼著了。

而張俊卻還在抓緊時間和蘇菲通電話。

其他球員有些人湊在一起說笑著,有些人則感受到了大賽來臨的緊張氣氛,一聲不吭,表情很嚴肅的端坐在椅子上。

當大巴駛入弗蘭基前的廣場時,他們聽到了外面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萬歲!佛羅倫斯!萬歲!佛羅倫斯!」

這聲音讓那些昏昏欲睡的球員,或者還在聊天、在思考問題、在無聊的球員們都抬起了頭,然後扭頭看向窗外。

薩巴托也抬起頭,仔細看著外面的人群。廣場上幾乎是紫色的海洋,有些藍色的切爾西球迷試圖高喊幾聲口號,可馬上就被更大的聲音所淹沒。

看著這些熱情的球迷,迪利維奧內心的擔心卻更大了。如果在主場有什麼差池,可怎麼面對這些球迷啊?

安東尼奧,你心裡在想什麼?

※※※

似乎是有意的,佛羅倫斯剛剛進入更衣室五分鐘,切爾西的大巴出現在了弗蘭基。這一次迎接他們的除了少數鐵桿藍軍球迷之外,就是佛羅倫斯人並不友好的噓聲。

在下車的時候,他們的主教練理所當然的受到了所有新聞媒體的關注,幾乎所有話筒都伸向了他。

「穆里尼奧先生,能說一下這場比賽你的球隊有多少勝算嗎?」

「教練先生,請問對於和佛羅倫斯的比賽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你們兩支球隊有很多相似之處啊,據我所知,你們雙方球隊的主席先生剛剛還在一起吃了頓晚飯……」

之前的問題穆里尼奧都板著臉,沒有做答。唯獨這個問題,讓他把臉扭向了提問者,一個東方記者——李延。

「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研究過你的球隊,以及薩巴托的球隊……」

「不,我是說兩位主席先生一起吃飯的事情。」

「嘿嘿,我有我的消息渠道。還是回到正題上來吧,穆里尼奧先生你是否覺得這場比賽比較特殊呢?」

穆里尼奧臉色一沉,然後不動聲色的說:「不,我不覺的有什麼不一樣。佛羅倫斯只是冠軍杯上一個普通的對手罷了。」

他說話的時候,李延始終盯著他的臉部,希望從他的表情上面看出穆里尼奧內心真正的想法。可是最後他失望了。

流氓就是流氓,在成功隱藏內心方面,薩巴托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當初剛執教切爾西的穆里尼奧口出狂言讓瑞士的一名著名國際級裁判被迫退役,他因此受到了相當的指責。不過這事也讓他學乖了,他現在學的很會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雖然沒有以前那麼衝動了,卻更有殺傷力,更陰險了。

李延無奈的聳聳肩:「好吧,祝你的球隊取得好成績吧。」這是禮節性的話。

不過穆里尼奧卻看著他:「為什麼不為佛羅倫斯加油?他們不是有你們中國球員在嗎?」

李延有些驚訝了,他自始至終都是在用英語和對方交流,也從來沒有說自己是一個中國記者。「為什麼你不會認為我是一個日本記者?」

穆里尼奧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因為有些英語發音,日本人不可能像你那樣說的如此流暢。」然後他擠開其他記者的包圍,徑直走了出去。

由於長期報導義大利足球的緣故,李延並沒有多少機會解除到英格蘭的球隊,冠軍杯是他唯一和那些其他地方球隊接觸的機會。這次他和穆里尼奧的相遇也可以說是很難得的,以前他對於這個鐵腕教練的理解也是停留在聽別人說的層面上,今天真正和對方交流之後,他覺得現在再叫穆里尼奧是「流氓教練」已經完全不合適了,他已經成功擺脫了「流氓」的名聲,成了一代宗師。

而對比一下,薩巴托更像一個局限在某一地的混混……

這場比賽的較量,教練已經輸了一籌嗎?

那個在五分鐘之前還拒絕接受任何訪問的流氓教練……李延苦笑了一下,他還忘不了在沉默的薩巴托旁邊那個有些焦躁的助理教練,迪利維奧。

這樣的一支球隊,總給人一種不安全感。

李延搖搖頭,跟著記者們向記者席走去。

※※※

熱身完畢的雙方球隊回到了各自的更衣室。讓記者們非常感興趣的克魯和切爾西的關係,卻以克魯的低調和切爾西的無所謂告終,讓他們非常鬱悶。

回到更衣室的球員們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主教練薩巴托,希望他告訴他們這場比賽的戰術。

薩巴托閉著眼睛,完全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半天,他才睜開眼睛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大感意外的話:「今天這場比賽的戰術就是……沒有戰術!」

更衣室先是安靜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猛然響起了巨大的嘈雜聲:「太不負責了吧?」

「老闆,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迪利維奧就覺得身體一軟,果然被他料中了。薩巴托想了一個晚上也沒有想出任何行之有效的戰術。

「安靜!都給我閉嘴!」薩巴托不得不提高自己的音量,讓所有人都靜下來。

「這場比賽,切爾西在很多方面和我們太相似了,所以我只要求你們按照以往我們訓練的那些東西踢就好了,其他不要考慮……幹什麼這樣看著我?你們不相信我的安排?」

「不是我們相信,而是根本不相信!」項韜喊了起來。

就連張俊都覺得薩巴托在胡鬧了,這麼重要的比賽,他卻只說讓我們自己照往常那麼踢就好了。就算球員在聰明,在場上也沒法洞悉瞬息萬變的形勢,也自然根本沒法清楚的知道整場比賽自己應該做什麼。

如果球員自己都能根據比賽進行而制定戰術,那麼足球運動還要教練這種職業來幹什麼?

現在,佛羅倫斯的主教練薩巴托嚴重失職。

「好了,都給我閉嘴!」薩巴托再次高聲喊道。

主教練的威嚴讓那些聒噪的球員們都閉上了嘴巴。

「我的話意思就是讓你們像往常一樣踢球,難道你們還想要什麼樣的戰術?上一輪我們對巴塞羅倫,出人意料的用了防守反擊,就讓你們如此期待了嗎?穆里尼奧也不是傻子,防守反擊對付切爾西根本就沒用。告訴我,佛羅倫斯平常怎麼踢球的?」

「進攻啊……」項韜順口應道。

「那麼你們現在還有什麼疑問嗎?」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平時佛羅倫斯怎麼踢,今天還就怎麼踢——進攻。

「沒了!」

「沒了就被廢話,給我出去,該出場了!」薩巴托看看手錶,然後一巴掌拍在了項韜的肩膀上,拍的項韜呲牙咧嘴的,他這是報復剛才項韜膽敢頂撞他這個做主教練的。

※※※

雙方的主力球員全部都擠在通道裡面等待著出場。替補和教練組的成員都已經提前在替補席上就座了。

克魯一直低著頭,他沒有和任何切爾西球員打招呼,雖然裡面有一些他還算熟識的人,比如魯本,比如蘭帕德、特里。看見熟悉的藍色球衣,看見熟悉的前隊友們,克魯覺得昨天似乎還不是那麼遙遠。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場職業聯賽,記得那個羅嗦的隊長特里;記得穆里尼奧那張翻臉入翻書的臉;記得他激勵球隊的特別方法;記得自己如何戲耍了阿森納的隊長維埃拉;甚至還記得自己因為和對方球員打架而被罰下了場。

記得佩里扎羅先生的教誨,記得和先生住在一起,仿佛一對父子的感覺。

那個時候的他可沒有現在這麼陰沉呢。好歹也算是一個有些衝動的陽光男孩,喜歡罵人,和隊友們也很好相處,那個時候切爾西一線隊和青年隊的隊友們都不討厭自己。

不過看看現在,變化真是大。

他變得沉默寡言,變得陰險狡詐。當初看著隊友打進一個球,就算自己在替補席上,也會跳起來吹著口哨不停的歡呼,現在呢?自己親自打進球之後,都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慶祝和表示。

就在剛才雙方球員見面的時候,特里還想和克魯打一個招呼,可是克魯卻扭開了頭,故意的迴避了。

既然說了不在乎和切爾西之間的經歷,那麼他又是在刻意迴避什麼呢?

也許克魯現在並沒有意識到,切爾西作為他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個俱樂部,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裡的人教會了他如何踢職業足球,如何成為一個受人關注的明星。

張俊看見旁邊的特里扭頭回去,然後表情很尷尬的又轉了回來,他覺得奇怪,所以就跟著扭頭回去看,正好看見克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以張俊的智力,他當然很快就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和拍拍弗雷,示意自己要到後面去一下。然後徑直穿過兩隊中間的走廊,來到了克魯身旁。

「幹什麼?對方想給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會?」

克魯沒吭聲。

張俊嘆了口氣:「我說克魯,這樣不好,真的。等會兒上場握手的時候,稍微和裡面認識的人打一下招呼吧。哪怕說一聲『Hello』也行啊。」

克魯依然不吭聲,還把臉扭到了兩外一邊。

可是張俊比他還倔強,他扳著克魯的肩膀,強迫對方看著自己。「克魯……」

張俊感到手裡扳著的雙肩一松,然後克魯吐出一口氣,輕聲說:「好吧,Sayhello。」

張俊笑了,克魯還是很給他面子的嘛。「你的口氣聽起來很生硬,不會不情願吧?」

克魯繼續看著張俊,一聲不吭,但是他的表情分明是「你都知道了還問我」的哀怨。

張俊很得意,他哈哈一笑,然後拍拍克魯的肩膀:「好好干!」接著轉身走了回去。

特里看見張俊走回去的時候就一直扭頭讓目光跟著他,看見他和克魯說了幾句,然後又笑著走了回來。

他很想問張俊對克魯說了什麼,作為克魯曾經的隊長,他其實都很關心這個小孩子。在切爾西內部一直都有一種說法,自己的一線隊隊長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人了,他會主動關心那些年輕球員,陪他們聊天,為他們開導,真是一個完美的隊長……當然,就是平時說話有些羅嗦。

張俊扭頭看到了特里的表情,他讀懂了特里的想法。難怪李延會說切爾西和佛羅倫斯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處,他覺得隊內氣氛就很像,有一個這麼關心隊友,哪怕是前隊友的隊長,那麼這個球隊的更衣室氣氛一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再看看魯本、蘭帕德這種叱吒足壇的巨星們,也一直留在切爾西,無論外界有多少關於他們和其他俱樂部之間的傳聞。這本身不就是球隊魅力的一種體現嗎?

張俊對特里笑了笑,什麼都沒說,不過善意的笑容有時候頂的上千言萬語。

這是一場關係生死的冠軍杯四分之一決賽,但是張俊卻沒有上一輪和巴塞隆納比賽時的感覺。

就像穆里尼奧說的那樣,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冠軍杯四分之一決賽,而切爾西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對手而已。

※※※

在主隊的教練席上,薩巴托則正在接受迪利維奧有些嚴厲的「質問」。

「安東尼奧,我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是真的嗎?真的絲毫都沒有對付切爾西的辦法?」

「毫無疑問,是真的。」薩巴托雙手環胸,面對轉過來的攝像機卻會露出微笑,但是他的回答和表情絲毫沒有關係。

「那麼上個賽季冠軍杯上巴塞隆納是怎麼擊敗切爾西的?」

「我仔細研究過他們的兩回合比賽,發現那是運氣……巴塞隆納的狗屎運好的出奇。」

「我……你竟然說是運氣,難道巴塞隆納能夠稱霸歐洲足壇也是運氣?」聽見薩巴托一本正經的說話,迪利維奧還以為會是什麼高論呢,沒想到竟然是運氣。

「安吉洛,你要知道,任何一支最後稱王稱霸的球隊,運氣絕對都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薩巴托很嚴肅的回答著迪利維奧的問題,就算面對攝像機的鏡頭,他的表情也沒有變過。

「好吧……好吧。」迪利維奧痛苦的呻吟了一聲,「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也沒有必要把這一情況告訴你的隊員們啊,他們可是對你寄予了厚望的,他們信任你。你這麼說出來,不擔心會打擊球隊的士氣嗎?」

薩巴托雙手一攤:「告訴他們也好,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處境。別心存幻想,上了球場,哨聲一響,能夠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

弗蘭基的喧囂聲突然大了起來,雙方球員出場了。

迪利維奧顯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和薩巴托繼續糾纏下去了,但他扭頭看向球員們之前還是對薩巴托扔下了一句話:「安東尼奧,我對這個解釋很不滿意,你明顯在敷衍我。」

薩巴托聳聳肩,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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