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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一年又一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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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薩巴托很明顯把輸球的責任全部推給了當值主裁判:「我們在客場輸掉了十六輪來的第一場比賽。」他把「客場」咬的很重,他在用反語來表示對主裁判的不滿。

當有記者問他,對於口無遮攔而被紅牌罰下怎麼看時,薩巴托雙手一攤:「我不認為我有什麼錯,沒錯,我是罵了他,但那種沒戴眼鏡就上場執法的裁判,活該被我罵。他犯了錯誤,我為什麼不能罵他?」

第二天,薩巴托在場邊指著主裁判鼻子怒罵的照片紛紛上了多家報紙的頭版,而《米蘭體育報》的標題最有代表性:「薩巴托:裁判去死吧!」

兩天後,義大利足協宣布了對此事的判決:鑑於安東尼奧-薩巴托在比賽中干擾裁判執法工作,對主裁判有言語上的攻擊,而且賽後拒不道歉,不知悔改,態度惡劣,在紅牌停賽兩場的基礎上再追加禁賽兩場。停賽四場,處以三千歐元的罰款,並由於佛羅倫斯俱樂部平時管教不力,縱容有加,對俱樂部也處以一萬歐元的罰款。

佛羅倫斯俱樂部表現的相當老實,聲稱不會上訴,此事才算完結。

球員們將有半個月的假期,用來渡過聖誕節和元旦新年。張俊這個多事的2007年終於要過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三年,他哪一年不是多事之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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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的聖誕節酒會除了俱樂部的球員和官員、職員外,還請了佛羅倫斯政商界的要人,任煜地把這個當作進一步改善俱樂部在佛羅倫斯人心中形象的機會,他甚至請了一些球迷代表來和心目中的偶像一起過節。

當然,這些他都沒有出面,一切都是他的代言人賈利米安去操辦的。

說實話,這個聖誕酒會裡面最累的就是張俊了,他總要疲於應付各種各樣的人。官員、商人、記者、球迷。

因為他是全場最耀眼的明星,就連佛羅倫斯的市長都拉著他的手和他談了很久。無非就是一些:「感謝你為這個城市,這支球隊所做的貢獻,感謝你在最後時刻留了下來。你肯定會成為佛羅倫斯市的新偶像的……」之類的。

面對這些當官的,張俊還要表現的必恭必敬一點。這些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除了被那些政要商要拉去交談簽名,就是被球迷代表們圍著簽名合影。看著他們一個個滿足的笑臉,張俊覺得自己累一點也是值得的。

兩個多小時的酒會,張俊根本沒有吃多少東西,他直到散席,肚子都是空的。酒倒是喝了不少,不是他想喝,而是和那些人總要碰上一杯,而且說的口渴,也需要東西來潤潤喉。

蘇菲和他在一起,總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面對任何一個人,無論那人讚嘆她的美麗也好,還是驚嘆的乾脆說不出話來也好,她始終表現的很得體。

佛羅倫斯的市長直接說,張俊應該為他有這麼一個女朋友而自豪。

聽見這樣的稱讚,張俊有些不好意思,而蘇菲也只是微笑。

所有人都很高興,雖然輸掉了比賽,終結了十五輪不敗,但是佛羅倫斯半程之後在積分榜上排名第三,這是一個令人驕傲的成績,要知道上賽季這個時候,他們還在十三名之後徘徊呢。

兩個小時的酒會結束後,有人提議一起出去玩,接著鬧。但張俊擺手拒絕了,他要和蘇菲一起回家。項韜在一旁怪叫「有老婆的人啊……」

張俊笑著給了他一腳,然後揮手告別了隊友們,和蘇菲坐上了車子。

在回家的路上他對蘇菲抱怨,晚上沒有吃飽。

「那回去我給你做夜宵吧。」蘇菲靠在副駕駛席上輕聲說道,她也很累了。

回到家的張俊堅持要幫忙,但是蘇菲硬是把他從廚房裡面推了出來。

無奈他只好坐在客廳裡面百無聊賴的翻著雜誌。

大約十幾分鐘之後,蘇菲端著一個碗走了出來,等她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他才看見,原來是一碗普通的陽春麵。

可是就是這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讓張俊愣在那兒,半天都沒有去拿筷子。

「怎麼?不好吃嗎?」蘇菲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起了從前,1999年,我好像也給你煮了一碗這麵條。」張俊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麵條放在嘴邊輕輕吹口氣。

蘇菲笑道,「你還記得。」

「記得,當然記得,我還說要給你煮一輩子的飯呢。」張俊吃著蘇菲給他做的麵條,「很香……」

「八年了呢。」蘇菲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張俊吃麵的樣子。「還有一個小時就是聖誕節了,再過六天就是新年了。又過去了一年,楊攀竟然都要結婚了,時間過的真快,我印象還停留在我們一起上大學的時候呢。」

張俊放下筷子:「嗯,不過楊攀竟然找我們做伴郎和伴娘……這分明是詛咒呀!」

蘇菲笑了:「誰讓你承諾一定要拿世界盃再和我結婚的?否則我們可以讓楊攀做伴郎。結婚……依藍穿婚紗的樣子很好看。」她一臉嚮往。

「你看見了?」

「笨!前天依藍找我幫她去挑婚紗的,要不怎麼說女人最好看是在穿婚紗的時候呢?一向活潑的依藍穿上婚紗都顯得非常嫻靜溫柔。我也去試了試,確實不錯……」

張俊能聽出蘇菲話裡面的意思,她其實也很想穿著婚紗站在眾人面前。

從1998年到2008年,他和蘇菲一起走過了十年,從懵懂無知的少年,變成了青年,成年。他們畢業了,走上了社會,只是因為他是職業球員,比一般人風光一些,所以也讓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顯得與眾不同。可實際上在張俊心中,他和蘇菲兩人和普通的戀人一樣。

有些媒體喜歡把蘇菲捧做天仙,因為她的美麗和微笑,中國國內甚至有「蘇菲親衛隊」這類的FANS團體,在他們眼中,蘇菲是女神一樣的存在。

可張俊很清楚,蘇菲其實就是一個平凡的女孩,她擁有的夢想也是一個女孩子最最平凡的夢想——嫁給一個自己愛的男人,生一個健康的小寶寶,然後一家人幸福平靜的過日子。

只是由於他身份的特殊,所以蘇菲這平凡的夢想都無法實現。他覺得虧欠了蘇菲很多,平時生活中都是足球。佛羅倫斯足球,中國足球,榮譽,愛國熱情,民族自尊……什麼時候他能和蘇菲在一起享受純粹屬於兩人的世界呢?

婚紗,他也很想看著蘇菲在他面前穿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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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正在下雪呢。你什麼時候到啊?」楊攀在電話裡面問安柯。在他面前的窗外,確實是一個白色的世界。依藍曾經告訴過他,希望婚禮那天天空是晴朗的,但是地上有白雪,這樣才夠浪漫。現在看來,似乎老天爺很給面子。

由於要結婚了,這兩天依藍都和她爸爸住在一起,馬上就要分開了,父女倆會有很多話要說的。楊攀也沒去打擾他們,只等婚禮那天上門接新娘。

安柯在機場給他打的電話,幾個好友都來了,安柯是最後一個。「給我一個準確時間,我好去接你。嗯,好的,好的,我半個小時後出門。」

放下手機的楊攀繼續站在窗口看雪花飄落。

父母和一些親戚也從中國趕了過來,他不打算回中國結婚,就把親戚都接到了義大利來。父母對依藍很滿意,主要是因為依藍在他父母面前表現的非常乖巧,非常懂事,非常可愛,用她那生疏的漢語就能把他父母逗的合不攏嘴。

哼哼,真是一個演技高超的明星……

現在依然時不時拌拌嘴,兩人似乎沉浸與此了。

結婚啊……沒想到自己是他們當中最先走入教堂的人。想想和依藍的初次相遇,那個肆無忌憚和他開玩笑的頑皮女生仿佛還在昨天,在他推門而入的時候,向他微笑:「歡迎光臨!」這麼簡單,竟然就走進了他的生活。

所以,愛情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讓人說不清楚。

楊攀看看表,時間快到了,他得出去接安柯了。

走出臥室,看見躺在沙發裡面玩實況足球的張俊。蘇菲去依藍家陪依藍了,可憐的張俊只好住在他這裡,看他百無聊賴的樣子,用巴西隊能都被韓國0:2領先。上去拉起了他:「走,陪我出去接安柯,那小子快到了。」

坐在自己的悍馬裡面,楊攀把鑰匙扔給張俊:「你來開,我休息。」他最近忙婚禮的事情確實累得夠嗆。

張俊點燃火,順手打開了車內的音響。

「依蓮娜,我的名字叫依蓮娜;我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也渴望有愛情……」這歌聲響起了起來。楊攀睜開眼睛,原來這碟子一直在自己的汽車音響裡面就沒有拿出來過啊。

「好歌,唱得什麼意思?」張俊問。

「嗯……大意是講述的一個普通女孩追求愛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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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馬爾蓬薩機場。

安柯給了張俊和楊攀每人一個結實的擁抱。

「喂,輕點!骨頭都要碎了!」張俊叫道。

「哈哈!想死我了!」安柯學著馮鞏的腔調喊著。

楊攀看看安柯,然後使勁在他背後搜尋著。這舉動讓安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楊攀,你在幹什麼?」

「我在找你的緋聞女友呢。咦,人呢?」楊攀一邊找一邊答道。

安柯一聲怪叫:「我靠!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哪兒來的緋聞女友?」

「胡說!報紙上鋪天蓋地都一個聲音,你從酒吧裡面出來摟摟抱抱的那個波霸女子是你的女友。」楊攀裝糊塗。

讓他沒想到的是安柯這回沒有爆走,而是直接嘆了口氣。

這讓張俊和楊攀都很驚訝。他們很少看見安柯嘆氣,因為這個粗線條大神經的白痴男基本上很樂觀。

「好吧,既然你們要聽故事,上車,回去我給你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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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我的名字叫依蓮娜》還在放著,安柯和張俊剛才一個反應,覺得這首歌很好聽。

「好聽吧?當初你嫂子就是用這首歌向我表明心意的。」楊攀得意洋洋的說,如今這年頭,女追男仍然是一件讓男的自豪驕傲的事情,這說明他們有足夠的魅力。

「女追男?」安柯的反應讓楊攀很滿意。

「沒錯,一開始我可是不怎麼喜歡她的。見面就吵,沒想到最後竟吵出感情了。哈哈!你說愛情這東西奇妙不奇妙?」要做新郎的楊攀笑的很幸福。

安柯卻陷入了沉默。

楊攀覺察到了安柯的反常,不過他現在沒問,等回到了自己家裡,他有的是辦法讓安柯開口。

張俊專心開車,安柯沉默,楊攀看著窗外,輕輕跟著音樂哼著歌。

「依藍,我的名字叫依藍。一個很普通的女孩。有快樂和悲傷。也有喜怒哀樂的生活。我想找到簡單的愛情。那屬於我的愛情。我盼望夜裡有詩歌和美夢相伴。那樣的話我會別無所求。每個星期報紙上都會有你的照片。我總是很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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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楊攀的房子要用來做洞房,所以不能住人。安柯被安排住在卡卡家裡,張俊也就直接把車開到了卡卡家,安柯同樣給了卡卡一個結實的擁抱,「可想死我了!」

卡卡把安柯安頓好,然後幾個人一起去看楊攀的新房。

看著因為要結婚而重新裝修過的房子,安柯嘖嘖稱讚。他到處跑著,去參觀,這和他上次來住的時候已經大不一樣了。

「哇!你連馬桶都換新的啦!」

「奢侈啊!竟然用水床!」

……

楊攀一把拉住了從他身前跑過去的安柯:「別扯開話題,我們可都等著你講故事呢。」

安柯看看三人:「你們真的要聽?」

張俊點點頭。

卡卡很興奮:「我們對於別人的隱私總是很感興趣的!」

安柯翻了一個白眼,知道自己今天躲不過去。只好坐了下來,然後沉默了一會兒,想想該怎麼開頭。

「你們都知道前段時間我的『緋聞』吧?實際上,我確實沒有撒謊,那個女孩真不是我的什麼緋聞女友,而是……我在德國的同學而已。」

「同學?你是在多特蒙德上的學,可她是在慕尼黑出現的啊。」卡卡問。

「是啊,她跟著我跑到了慕尼黑。」

「為什麼?」

「因為……她和依藍一樣,女追男……她很喜歡我,而且向我表白過。」

楊攀叫起來:「看看!看看!這不是女友是什麼?都表白了啊!同志們,我們太小看安柯同學了!這小子還是有點魅力的嘛……」

「不過我拒絕了。」安柯打斷了楊攀的話。

「你……」楊攀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喜歡我,我卻不喜歡她。我幹嘛要接受她的表白?她從多特蒙德開始,我還在上學時,就在追我,然後我去了拜仁慕尼黑,她就一路追到了慕尼黑。」安柯隨後把她和林佳之間的故事講給了在座三人聽。

「別總是『她』『她』的,她沒有名字嗎?」聽了半天,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實在很失禮。

「林佳,一個來自四川的女孩。」

聽完,三人都默不做聲,如果安柯講的都是真的話,那麼這個女孩子可真執著的。而且難能可貴的是,這個林佳追安柯不是因為安柯是球星,有錢有名了。在安柯還在小酒館裡面打工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種愛情真的很純。

「那麼現在她人呢?」張俊問了一句。

「不知道,自從那次鬧出什麼緋聞事件之後,我沒有聽到她的消息,她也沒有主動和我聯繫過。我不知道她還在不在那家酒吧……」

「你這個笨蛋!」張俊突然大聲罵道。

安柯愣了一下,不明白張俊為什麼罵他。

「你還好意思自稱『花蝴蝶』?連一個女孩的心思都看不懂。我覺得林佳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她哪點不招你喜歡,不過就算你不喜歡她,緋聞事件出來之後最起碼打個電話過去說明一下情況吧?」

「我不知道電話……」

「不知道電話就自己去酒吧找!緋聞這種東西,受傷最大的不是男人,而是女孩。更何況從你們的相識經歷來看,她根本不是那種為了出名才和你鬧緋聞的白痴女人。她為什麼不來找你?也許正是因為受傷太深了。世俗的壓力和人們背後的議論,你要知道,她是中國女孩,不是國外的女孩子——啊,我不是說依藍。我是說中國人的傳統觀是很強的,要是她在中國的父母看見了那些報導會怎麼想?你的話,頂多父母說不錯啊,找到女朋友了。但是女孩的家長會說什麼?她的親戚朋友會說什麼?酒吧女郎?三陪女?你想過沒有這些?」

楊攀伸手拉了拉張俊,然後對目瞪口呆的安柯說:「雖然張俊說的有些誇張了,但是我也同意他的看法,不管怎麼樣,你應該對那個女孩表示一下關心。」

卡卡在一旁幫腔:「啊,兩個愛情方面的前輩正在對你進行指導呢,安柯……」

安柯卻在嘟囔:「本來以為會被你們鄙視,沒想到卻被教訓了……好吧,好吧,過完元旦我就回去找找她,不管怎麼樣,把話說清楚就好了。」

楊攀拍拍他的肩膀:「這就好了嘛,男人嘛,有些事情要主動一點,別像個娘兒們一樣的。另外,明天我的婚禮上,你可別發酒瘋啊。」

「靠!我什麼時候發過酒瘋?」

其他人笑了起來。

張俊站起來,走到窗前,他打開了窗子,屋外的冷氣頓時湧進了空調溫暖著的房間。

安柯打了一個噴嚏:「喂,張俊,你開窗子幹什麼?」

張俊看著窗外興奮的:「雪停了!」

楊攀連忙走到窗前,向外張望,果然,空中已經看不見雪了。依藍說的結婚那天要地上有白色的雪,藍色的天空,上帝啊……你真給面子!

兩外兩人也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明天就是一月一日了,2007年過去了,又是新的一年。真希望以後我們年年都能在一起過。」張俊說著。

身後三個人點點頭。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一年又一年,就這樣過去了。對於張俊來說,只要能和朋友在一起,就很幸福了。不管那是2007年還是,2017年。

而對於楊攀來說,新的生活即將到來,以後年年新年都會有所不同了。因為除了朋友,陪在他身邊的多了一個人,也許一年之後,還會再多上一個人呢?這事誰說的清楚呢,我們的楊攀可是很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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