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章 錦衣樓(上)(2/2)
陳東臉色一變,旋即做出一副淡然之色道:「不過是借他人之物,故而有些著急,卻讓小乙見笑。」
說著話,陳東伸手接過那詩集,翻了兩頁,便看到那張名單,臉色頓時輕鬆不少。
玉尹眼神卻驟然一凝。
嘴巴張了張,不過最終沒有把心裡話說出。
反倒是陳東,失而復得之後顯得格外輕鬆,見燕奴正忙裡忙外,不禁疑惑問道:「小乙,這是要沐浴嗎?」
「是,也不是。」
「此話怎講?」
「只不過得了一方子,配了些藥,可以加快手臂復原。」
「原來如此……那這位是?」
安道全從房中出來,和陳東打了個照面。不過陳東此時,已認不得安道全,因為而今安道全的模樣,和當日天清寺里那醉貓模樣完全不同。只不過看玉尹家中突然多了一個人,陳東不禁有些奇怪。因為他知道,玉尹和燕奴,並無其他親人。
「哦,此家翁老友,前日才來東京,暫時住在我這邊。」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妨礙小乙治傷,先告辭了!」
陳東沒有覺察到玉尹態度的變化,笑哈哈一拱手,便告辭離去。
待陳東走了,燕奴上前疑惑問道:「小乙哥,怎地今日對陳叔叔的態度如此冷淡?」
「少陽,似加入了什麼幫會。」
「啊?」
「他剛才說是來取書,依我看,更像是在意那書中的一頁名單。
我剛才翻看的時候,發現那名單的存在……自家有些擔心,少陽是不是加入了什麼幫會。」
「幫會不可能,不過嘛……」
安道全走過來,呵呵一笑,臉上帶著些許嘲諷之色,「這些讀書人,看似一個個精明似鬼,實則愚蠢的不得了。之前不是有什麼新舊黨爭嗎?說不得他捲入黨爭里。小乙,你可要小心一些,萬不可捲入其中,否則的話,落得一輩子麻煩。」
黨爭?
玉尹愣了一下,旋即釋然。
這倒是極有可能,自王安石變法以來,新舊黨爭接連不斷。
忽而新黨占了上風,忽而舊黨得了權勢……雙方相互傾軋,爭鬥不止。而捲入黨爭著,不泛後世琅琅上口的名人。王安石、蘇東坡、司馬光……玉尹甚至覺得,北宋之衰頹,衰頹於王安石變法,衰頹於熙寧!五十五年黨爭不斷,致使良臣歸隱,朝堂之上宵小遍布。許多有志之士,在小人壓制下,難以施展一腔抱負。
熙寧變法?
玉尹也很難說得清楚是非對錯。
後世在學堂,歷史書上教導了什麼三大矛盾,促使王安石變法。不過後來隨著知識增長,閱歷豐富,玉尹只當做是笑話。王安石變法的本意或是好的,可惜變法不得人。王安石本身也不是一個合適的變法執行者,因為他性格太過於剛愎。
剛愎的人,往往聽不得意見。
聽不得意見,就要打擊排斥政敵……
說起來,變法初期,新黨舊黨人才濟濟,可惜隨著一場場報復,一次次清洗,使得無數精英最終落得個淒涼結局。
玉尹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陳東捲入黨爭,也不知最終會是怎樣一個結局呢……三月二十六日,開封府做出判決。
羅四六因過失殺人,刺配充軍太原府。
也許在一些人眼裡,北宋是一個一言不和,便可以拔劍殺人的時代。可實際上呢?北宋的法制,相對於還算健全。特別是東京汴梁,更是如此。若不是這樣,那水滸傳里的魯智深,也不至於失手殺了鎮關西以後,落得個亡命天涯,最終出家為僧的結局;而盧俊義,堂堂大名府的員外郎,被逼得最終上了水泊梁山……
羅四六能夠得以活命,已是一樁奇事。
據說,當判決發出之後,郭京在家中氣得是口吐鮮血,險些丟掉了性命。
而經這件事以後,郭京在桑家瓦子的統治力,被削弱了許多。自家兄弟死了,卻不得報仇,又如何能讓下面的弟兄們心服口服?於是乎,許多潑皮閒漢,悄悄從郭京身邊離開,使得郭京更雪上加霜。不少人在離開郭京之後,想到了去馬行街投奔玉尹。只是玉尹對此興趣不大,加之朝堂上彈劾燕瑛的聲音越來越響亮,玉尹更不敢跳出來,出這個風頭……只不過,世上許多事,並非人力可阻擋!
根據安道全的吩咐,玉尹用了三天強筋壯骨散,第一階段算是功德圓滿。
用燕奴的說法,經過這三天藥水浸泡洗身,玉尹筋骨得到了進一步強化。筋長則力大,玉尹的氣力,更達到了一個極致水準。
「小乙今後,每隔一個月要用一次強筋壯骨散,只是效果未必能如此次這般明顯。
這強筋壯骨散,要連續使用三十六次,才可以算是圓滿。
到時候,以小乙真法,配合這強筋壯骨散的效用,達到玉大郎當年水準,當不成問題。只不過,想要如你丈人那般成為宗師,還需你自己努力,非外力能有作用。」
三十六次,每個月一次……那豈不是要三年?
玉尹暗自嘖舌,同時又有些好奇,「叔父可曾習過武藝?」
安道全哈哈大笑,「我若是習過武,又何至於淪落到在天清寺里借酒澆愁?只不過我自幼學醫,懂得一些健體強身之法,故而才能活到現在。不過我學得這些東西,卻不適合小乙。你只要好生練習你丈人留下的真法,早晚必能有大成就。」
說罷,安道全笑呵呵看著燕奴,「怎地九兒姐,可願學我這些鬼畫符嗎……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