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章 荼蘼花落時(2/2)
李清照博學多才,精通詩詞音律,喜好金石之物,對先秦文字,更是痴迷至極。
她接過了拓本,掃了一眼之後,眉頭微微一蹙。
「這似真是周朝金文,但一時間還無法確定,需回去後查找典籍,方能知曉來歷。」
「如此,便煩勞李娘子。」
兩人正說著話,卻忽聽得趙多福發出一聲驚呼。
「琴,玉小乙怎地把琴忘在這裡?」
眾人聞聽,順著趙多福手指方向看去,只見那張梅花落琴,好端端擺放在琴桌上。
「我去給他送去!」
「慢!」
高堯卿突然開口,「這琴,絕不能與小乙送去。」
「這又是為何?」
高堯卿嘆了口氣,「若小乙真箇拿了琴走,只怕才真是惹來禍事!
據說,此琴為王相公最愛,雖說王勝輸了小乙,但追究起來,只怕小乙吃受不起。」
「他敢!」
趙多福勃然大怒。
不想趙福金卻說:「三郎說的不錯……王相公在一日,小乙就操不得這琴。想必他自己也清楚,否則又怎會把琴放在這裡?據說,曾有人想以十萬貫求此琴而不得,小乙若拿回家,才真會有禍事。此琴,絕不能為小乙所有,還需另想辦法。」
「什麼辦法?」
趙多福一臉茫然。
而趙福金卻嗤嗤笑了,「父皇醉心音律,酷愛收藏名琴。
嬛嬛何不把這琴送與父皇,再把這琴的來路說明,想必父皇定會有豐厚賞賜……
嘻嘻,不是說小乙家境不好嗎?
便把那賞賜與了小乙,看誰還能再找小乙麻煩。」
高,實在是高!
李逸風聞聽,不由得暗自撫掌叫好。
人說茂德帝姬最為聰明,今日一見,果名不虛傳。如此一來,不但免了小乙的禍事,還能在官家面前,露上一臉。若得了官家歡喜,說不得小乙便要飛黃騰達!
一旁李清照,卻用奇怪目光向趙福金看去。
不知為何,趙福金的臉,一下子紅了!
李清照心裡一動,卻暗自叫道:冤孽,真箇是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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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自地平線升起。
玉尹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
屋外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想來是燕奴在廚房裡忙碌早食。
昨夜回家後,玉尹便把行囊收拾妥當。除了一些衣物和乾糧之外,還有一些銀兩。
燕奴為玉尹準備了一支哨棒,路上做防身之用。
兩人坐在院子裡,一直聊到了很晚。
從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到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似乎總是有說不完,聊不完的話題。
心中,有一股暖意。
玉尹起身下床,走出房間來洗漱。
「小乙哥,早食已經準備好,快來吃。」
燕奴從廚房裡走出,依舊是一副素麵朝天的樣子,一身小碎花單衣,著了件背子,腰系圍裙。
她看上去很平靜,把早餐端過來,擺放玉尹面前。
「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
「銀兩需帶足,奴昨日在集市上看到一牛皮腰袋,便把銀兩放在裡面。這裡是些散碎銀子,還有二十貫錢。小乙哥路上莫委屈了自己,看到甚好吃的,便買來吃。
對了,還有這根哨棒!
可惜小乙哥使不得槍棒,奴也不擅於此……不過拿在手裡,也可以防身,路上要多小心。
這是換洗的衣物,下面是貼身的,上面是外衣……還有,奴還買了兩雙布靴,出門在外,總要講些臉面,靴子就放在這裡,小乙哥趕路時,可要多留意,莫傷了自己。」
燕奴言語間,非常平靜。
可那絮絮叨叨,卻總讓玉尹覺得有些心酸。
重生到現在,和九兒姐打打鬧鬧,有許多彆扭。可真到分別是,這心裏面真不是滋味。
「奴便不送你出城了,待會兒還要到鋪子上照看。」
「九兒姐……」
玉尹忍不住喚了一聲。
「好了,莫這般模樣,小乙哥大丈夫,當志在四方。
不過出去幾日罷了,家中奴自會照拂好,再說還有安叔父在,不會有什麼事情……對了,安叔父給你配的那些藥,記得服用。三天一粒,記得莫把功夫給落下。」
「嗯……九兒姐也要在家好好識字,待回來時,定要考校。」
燕奴露出燦爛笑容,「小乙哥放心便是,莫忘記了,小時候奴可比小乙哥聰明。」
「那是,那是!」
兩人相視,突然間沒了話。
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濃濃不舍之意。
燕奴的眼中閃著淚光,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鈴鐺響,卻是羅德趕著一頭黑騾子,來到門口和玉尹匯合。
「那,我走了!」
「嗯!」
「九兒姐要多保重。」
「小乙哥也要保重才是……」
玉尹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分別是的痛苦,一咬牙,背起包裹,拿起哨棒,便走出去。
羅德也是一身樸素裝束,帶的行李不多,卻掛在騾子背上。
和玉尹打了個招呼,兩人便聯袂而去。
走不多遠,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卻是燕奴跑了出來,「小乙哥,何時還家?」
玉尹猶豫一下,回頭大聲道:「九兒姐,荼靡花落時,小乙還家日。」
荼靡花落時……
目送著玉尹的背影漸漸遠去,燕奴眼中的淚水,再也無法強忍住,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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