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血色桑乾河(2/2)
他說不清楚,更想不明白。
其實大宋國力不弱,卻屢次被異族所敗。
真的是那些個異族過於強大?如今看來,倒也未必。
在今日前,他曾想盡一切辦法,要阻止靖康。可如今女真精銳盡失,卻又覺得,這靖康非他可以阻止。女真沒了,還有西遼,還有那個遠在大漠,卻不知道躲藏於何處的蒙古人。若大宋不能自強,早晚還是滅亡。沒有了靖康,天曉得會不會還有其他災難。
這時候,理應一鼓作氣,橫掃大漠。
就如同那盛世大唐一般,讓萬國來朝……
可玉尹很清楚,這不太可能。
他可以肯定,今日這一戰,應該是最後一戰。趙桓決不可能允許他們繼續北進,這是在根子上的問題,哪怕他殺掉所有的女真人,最後的結果,卻可能還是一樣。
趙桓,趙桓……
玉尹心中,突然一動。
若是趙桓死了,會是什麼結果?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即逝,旋即就沒了蹤影。
趙桓而今才二十七歲,怎可能死掉?
只希望他能維持住而今這個局面,將來若趙諶登基,說不得大宋還有幾分希望。
嗯,便是如此!
戰鬥,已經結束。
三百四十三名合扎無一人逃脫,盡數戰死。
玉尹也不客氣。命人把這些女真侍衛全部砍了腦袋,準備送往開封請功。
他帶著龐萬春狄雷,返回逐鹿山。
此時,天已經大亮,逐鹿山下的戰鬥,也已經結束。
此戰,宋軍俘虜金兵約三千人。斬殺兩千餘人,其餘皆逃匿無蹤。可以說,經過這一戰之後。女真在蔚州的力量被徹底拔除……不對,還有雞鳴山的金兵!那雞鳴山統兵的主帥,是已經成了廢人的金兀朮。但玉尹卻不敢小覷了這個傢伙。歷史上正是這個金兀朮,給大宋帶來了巨大災難。哪怕他成了廢人,也不能掉以輕心。
所以,玉尹在收整兵馬之後,立刻下令,命吳玠為主帥,龐萬春、楊再興、張玘、傅選四人為副將,率八千精兵,奔襲雞鳴山。從逐鹿山到雞鳴山,大約一天的路程。
不過。由於奪取了定安縣城,俘獲了大批戰馬。
如此一來,也使得宋軍有了代步工具,楊再興和龐萬春兩人為先鋒,率三千騎軍先行出發。隨後。吳玠三人率五千兵馬跟進,朝著雞鳴山方向,馬不停蹄趕去。
「記住,我不要俘虜!」
在吳玠出發之前,玉尹沉聲道:「尤其是那個完顏宗弼,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雖然不明白玉尹為什麼對完顏宗弼如此上心,可他既然下了命令,吳玠便牢記在心中。
吳玠等人領兵離去之後,玉尹便準備返回松子口。
可是,沒等他趕到松子口,就見陳規領著孫海羅德高堯卿等人,從松子口趕來匯合。
「小種相公有命,令郎君即刻返回析津。」
「哦?」
玉尹愣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這一戰,應該是打贏了!
作為燕山府統帥,河北東路安撫制置使的种師中,想必也有些擔心,擔心玉尹不顧一切,繼續和女真開戰。要知道,蔚州一戰,大宋大獲全勝。可燕山府而今已經成了眾矢之的,趙桓也好,朝中大臣也罷,都不可能允許种師中再立戰功。
這功勞已經夠大了!
大到了連种師中,都感到恐懼的地步。
只是种師中沒想到,玉尹還是提前一步,命吳玠率部奪取雞鳴山。
玉尹不清楚雞鳴山的戰略地位,他只是想要幹掉金兀朮,並無其他想法。但种師中卻很清楚,雞鳴山對女真人的重要意義。一俟宋軍奪取雞鳴山,勢必要切斷中京與西京的聯繫。到時候西京大同就可能成為一支孤軍,完顏吳乞買決不可能,坐視西京大同丟失……
那樣一來,戰事恐怕還要繼續。
而种師中把這場大戰打到現在這種地步,已經提心弔膽,實在不敢,也不願意繼續攻擊。
「桑乾河那邊,戰況如何?」
陳規連忙道:「桑乾河戰事已經結束,岳飛牛皋兩人大敗虜賊,俘虜幾近五千人。」
五千人?
玉尹聽到這個數字,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
若加上逐鹿山俘虜的金兵,加起來幾近八千,又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可不知為何,玉尹卻沒有任何喜悅之情。
宋金議和,即將開啟。
這八千俘虜……
那大宋朝官員是怎樣一種尿性?早在開封之戰結束後,玉尹便心知肚明,甚至有些厭惡。
「孫海!」
「小底在。」
玉尹突然把孫海叫過來,看著他沉聲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託付於你。」
孫海一怔,愕然問道:「敢問郎君,有何吩咐?」
玉尹朝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而今我手中有俘虜近八千人,可我卻不想收留他們。
我知道,此事聽上去頗有些困難。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為我分憂呢?」
這話說的非常隱晦,但孫海已經明白了玉尹的意思。
玉尹不想收留俘虜,絕不代表著他要把那些俘虜釋放。據孫海對玉尹的了解,這傢伙對女真人可謂是恨之入骨。至於原因?孫海也不是非常清楚,從玉尹開創大宋時代周刊,便一直對女真人加以提防。
花塔子鋪慘案,如今是眾說紛紜。
各種說法都有,但卻沒有人把這件事,和玉尹聯繫在一起。
但根據孫海的猜測,那慘死於花塔子鋪的兩萬虜賊,十有就是玉尹一手謀劃。
如今他又說出這樣的話,豈不是……
孫海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額頭上更滲出一層冷汗。
這玉郎君真不愧是屠戶出身,前腳殺了兩萬虜賊不說,這剛乾掉數千虜賊,又要幹掉近八千俘虜。
想到這裡,孫海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
玉尹看著他,依舊是一臉和煦笑容。可是在那笑容背後,卻隱藏著沁人肺腑的冷意。
「玉郎君,殺俘可是不祥之兆。」
「屁話!」玉尹臉色一沉,「死在自家手裡的虜賊數萬,也未見有什麼報應,反而又得了一場大勝。就算官家問罪,自有我攔著便是……不過如此一來,這世上便再無太原孫海,只有杭州孫海……呵呵,你若不願意,便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孫海冷汗淋漓,心中不禁苦笑。
玉尹頂著?
那根本不可能……
到時候倒霉的,還是太原人孫海。不過便如此又如何,玉尹說了,這世上只有杭州人孫海!
其實,以孫海而今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入仕,甚至無法拋頭露面。
但作為玉尹的幕僚,早晚會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與其到時候被人知曉,倒不如趁此機會,洗白了身份。玉尹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語,想來給他換一個身份也不算難事。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便永遠跳不出玉尹這艘船了!
玉尹沒有催促孫海,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半晌後,孫海嘆了口氣,抬起頭直視玉尹目光,「既然郎君如此信任小底,小底可以保證,這八千虜賊,絕不可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玉尹頓時笑了!
「如此,自家便放心了。
到了桑乾河以後,自家便會讓你接手那些俘虜……至於如何動手,我自會讓韜和李小翠夫婦配合。另外,我會留十三郎與小乙助你一臂之力,事成之後,你就立刻離開,趕往杭州,找一個名叫黎大隱的傢伙,他自會為你換一個身份。
最多兩年,我保你重回開封!」
兩年!
孫海咬了咬牙,沉聲道:「小底必不負郎君所託……」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