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好走,种師道!(2/2)
鐘相?
玉尹一怔,覺得這名字頗為耳熟。
「自家便是玉尹,你二人可以小種相公公文?」
「啊……」
兩個大漢聞聽,連忙納頭便拜,「不知郎君當面,鐘相(楊麼)失禮,還請恕罪。」
說著話,那鐘相取出一份公文遞給玉尹。
鐘相,楊麼……
玉尹突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你二人可是來自洞庭?」
「啊?郎君怎知我等 來歷……小底雖非來自洞庭。但武陵卻距洞庭不遠。」
果然是他們!
玉尹心中不禁奇怪,這二人可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反賊。
其中又以楊麼最為出名,官軍數次圍剿,卻落得慘敗,最後還是被岳飛牛皋所殺。
說岳中,楊麼曾讓王佐去遊說過岳飛,但並未成功。
不過玉尹知道。那只是一個傳說。歷史上的確是有一個名叫王佐的人,卻是南宋名臣,未曾依附過楊麼。更沒有出苦肉計,勸降陸文龍。想到這裡,玉尹不由得眯起眼睛。打量鐘相旁邊的年輕男子。這廝便是楊麼,怎地會跑來燕山投我?
哈,這歷史,可真箇是變得亂七八糟。
他打開公文,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就明白了鐘相的來歷。
這种師中也忒不地道,要了我八千兵馬不說,卻還給我這麼一幫子苦哈哈充數。
看這些面黃肌瘦,狼狽不堪的義勇,玉尹有心拒絕。卻狠不下心。
「既然是種公差遣,便留下來吧。
鐘相楊麼,隨我入城……其餘人等便交由大郎你來分派,便暫時先留在輜重營勾當。」
鐘相帶來了六百多人。
按照他的說法,他從老家北上時。共有一千多人隨行。
可是從武陵到燕山府,何止千里之遙。一路上遇到種種艱險,水土不服,冰雪阻路,糧草不繼……以至於等他們抵達燕山府的時候,連一半人都沒有剩下。而且一個個都有氣無力。病怏怏的。玉尹本不想要,但這些人的忠義,讓他難以拒絕。
羅德答應一聲,便帶著人走了。
玉尹則領著鐘相和楊麼準備進城,哪知道楊麼在鐘相耳邊低語兩句,鐘相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忙喚住了玉尹。
「郎君,小底有一事稟報。」
「哦?」
「小底在途中,遇到一人,從他身上搜出一封書信……似是虜賊使者,要前往開封。」
這句話說的非常巧妙,遇到一人!
玉尹不由得笑了,他大體上能猜出端倪,想必是鐘相這些人在路上實在是頂不住,干起了無本買賣。
不過,他沒有說破,而是好奇道:「是什麼書信?」
鐘相從懷中取出一封髒兮兮,皺巴巴,還沾著血跡的書信,小心翼翼遞給了玉尹。
打開書信,玉尹看了一眼,頓時蹙起眉頭。
「這是什麼文字?」
他搔搔頭,對楊再興道:「去找羅德,替換他回來。
你代他把那些好漢送到輜重營,讓衙內妥善安置……這看上去,似乎不是漢家文字。」
不一會兒的功夫,羅德回來了!
他拿過書信看了一眼,便輕聲道:「郎君,這是契丹文。」
「大郎可識得契丹文?」
羅德頓時笑了,一挺胸脯道:「自家在太原時,沒少和遼人、女真人還有西夏人打交道。這兩年,不管是契丹文還是西夏文,都瞭然於胸,怎可能瞞得過自家。」
「嗯,回帥府說話。」
玉尹和羅德領著鐘相楊麼便返回帥府。
回到帥府後,他喚來兩名親兵,讓他們先帶著鐘相楊麼下去梳洗,換一身衣服。
不換也不成了!
這兩人身子都快要臭了……
在外面還好些,可是進了大廳,便特別明顯。
而後,玉尹又讓人準備酒菜,等鐘相二人回來。趁此功夫,羅德把那封書信看了一遍,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沉。
「大郎,上面寫的什麼?」
羅德輕聲道:「郎君,這裡面的內容,古怪的緊。」
「此話怎講?」
「這上面說,臨潢府糧價飛漲,糧食短缺的緊。
要一個名叫余都姑的人在開封多買些糧食回去……還說,事不宜遲,需儘早把事情敲定。」
玉尹疑惑道:「這有甚古怪?」
「可據我所知,臨潢府的糧價,而今可是穩定的很。」
「哦?」
「這裡還有一句,若小官人不肯同意,便與老官人說項。」
玉尹依舊是一頭霧水,茫然看著羅德。
羅德輕聲道:「郎君可知,那耶律余睹的別名,就是余都姑?」
「啊?」
「這封信表面上看去,並無任何問題……但細一品味,便頗有玄妙。
臨潢府糧價飛漲,是不是說虜賊局勢危急?所謂買糧,其實就是要挑起我大宋內亂?郎君當知道,太上道君和官家不和,而且自太上道君還朝,便一直爭鬥不休。」
玉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頓時呆愣住了。
羅德這麼一分析,聽上去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小官人是指趙桓,那老官人便是指趙佶?趙桓這次,肯定不會輕易低頭;而老官人……
只是,這都是羅德的猜測,也沒有任何證據。
玉尹拿著書信,在屋中徘徊。
許久之後,他突然對羅德道:「大郎,我想要回開封。」
「那這邊……」
玉尹搔搔頭,也感到萬分苦惱。
這時候,鐘相和楊麼洗漱完畢回來,玉尹便把這件事暫時放在一旁。
當晚,他在帥府設宴款待鐘相兩人,並安排兩人,在吳玠帳下聽令……玉尹心裡有事,吃罷酒,送走鐘相楊麼,便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他正打算把羅德找來繼續商量事情,卻不想外面有人通稟,說是析津府來人,种師中請玉尹即刻前往。
玉尹見种師中催的急,只好暫時把書信的事情放到一邊,帶上高寵何元慶二人,直奔析津府。
這一路日夜兼程,便不復贅言。
第三天,玉尹抵達析津府後,便覺察到有些不妙。
析津府帥府上下,皆身穿麻衣,籠罩在一片悲傷的氣氛之中。
「種公,發生了什麼事?」
才十幾天的光景,种師中看上去憔悴許多。
見玉尹到來,他把玉尹領到了房中還有一個青年,玉尹一眼認出,正是种師道的長孫,種彥崇。
種彥崇披麻戴孝,一臉悲戚。
看到玉尹,他連忙躬身行禮。
「小郎君,你這是……」
種彥崇聞聽玉尹詢問,頓時淚如雨下,「玉郎君,翁翁……翁翁他,他,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