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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投石斷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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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探,是宋代的軍事術語。

其意思和後來的武裝偵察,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狄克敵要焦成硬探,便是動了出手的念頭。可問題是,他擔心朝廷最後又是虎頭蛇尾的結局,平白搭上狄馬營鄉親們的性命,卻得不到他所期望的最終結果。

對玉尹,狄克敵倒是頗有好感。

可就算是有好感,他也不能拿著狄馬營子弟的性命去博取功名。

這,也是狄克敵的原則!

不得不說,這是大宋時代的一個悲哀。

趙匡胤杯酒釋兵權,是為了解決藩鎮的後患。可是武將出身,憑藉一身武藝打出這偌大江山,趙匡胤未必就真有這重文抑武的想法。可惜,後來大宋後來帝王,並沒有領會到趙匡胤的想法,只是從表面上去理解,甚至扭曲了太祖的本意。

自大宋立朝以來,重文抑武。

無數為大宋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名將猛士,最終卻少有幾人善終。

將士們的心,冷了,寒了……狄克敵有切膚之痛,對大宋朝廷,更充滿了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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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

伴隨著一聲霹靂炮轟鳴,火炮越過廣濟河河面,落在河南岸上。

轟隆,霹靂炮炸開。紅光奪目,便是明媚的陽光也在這爆炸聲中黯然失色。鐵甲被撕裂,血肉橫飛。十幾名女真人被炸的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之中,哀嚎翻滾。

一股硝煙,瀰漫空中。

初春時節的風,很輕柔。

只是在廣濟河畔。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把那風的輕柔驅散。

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熾烈的廝殺。更令人熱血沸騰。女真人瘋狂了,紅著眼睛,向河對岸發起猛攻。一根根粗若滾筒般的樹木投進湍急的河水。那木頭的一段繫著繩索。已保證木頭不被水流沖走。金兵飛快卸下身上的鐵甲,縱身躍入河水,騎在木頭上,用兵器做漿,朝對岸划去。河水中,更有屍體若隱若現。

玉尹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向河面眺望。

臨河,豎著一排木櫓,已作為阻擋女真人登岸的障礙物。木櫓背後,則蹲著一排長矛手。一俟有金兵登岸,長矛手便用鋒利的長矛從木櫓的縫隙捅出去,把金兵捅死在河岸上。

大戰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日頭漸漸西行。

可是女真人的攻擊,卻沒有停止下來。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發猛烈……

「虜賊急了,看樣子種公那邊,也動手了吧。」

玉尹這句話,是帶著一絲詢問的口吻。

畢竟,他對大宋朝堂上所謂的平衡和襟肘非常反感。甚至是深惡痛絕。

朱夢說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慘白著小臉,卻興奮看著廝殺場面的趙諶,輕聲道:「放心吧,官家這一回決不可能猶豫不決。便是為了太子,他也一定會下令種公出擊。」

玉尹點了點頭。

趙諶出現在隊伍里,是一個意外。

這意外有利有弊,壞的是一旦趙諶出事,必然有無數個人頭落地,其中也包括他自己;但也正是因為趙諶在這裡,趙桓也就不太可能畏首畏尾,襟肘种師道。也就是說,這一戰趙桓肯定要打,而且是必須要打……而趙諶,就是逼迫趙桓決戰的關鍵。

「虜賊又上來了!」

玉尹正沉思的時候,陳東突然大喊。

只見河對岸,金兵拖回了木頭之後,一群金兵縱身躍入河水中,扒著木頭坐上去,向河北發動攻擊。

「這些虜賊,還真是不怕死啊!」

朱夢說忍不住發出一句感慨。

從大戰開始到現在,戰死在廣濟河兩岸的金兵,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至於被河水沖走的金兵,更不計其數……也就是說,在這短短一個時辰里,金兵的死傷至少超過兩千。這種傷亡,比之開封圍城之戰時不遑多讓,甚至還有過之。

玉尹面色凝重,「若你們被逼急了,也會如此。」

他停頓一下,又問道:「兒郎們死傷如何?」

「也有二三百人。」

玉尹聞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憑藉廣濟河天塹,又提前做好了準備,己方死傷還是如此驚人。

也許想必女真人的死傷數量,這二三百人算不得什麼。可要知道,玉尹手裡也不過兩千人,這短短一個時辰,便傷亡十分之一。而且隨之時間推移,這個傷亡的數字,會更加驚人。可是,玉尹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期盼种師道援兵能夠儘快到達,否則太子親軍就要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想到這裡,玉尹的心頭有些沉重。太子親軍,這可都是好兵啊!這一戰結束之後,還能留存多少人呢?

玉尹在這邊心痛,廣濟河南岸,郭藥師也紅了眼。

從開封傳來的消息,讓人無法樂觀……很明顯,完顏宗望和他都太大意了,太小覷了趙桓的魄力。沒想到,大宋朝廷的議和,竟然是緩兵之計。而今退路被斷,如果宋軍一旦完成合圍,那麼開封城下這六萬金兵,便要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呢?

也許這老趙官家並沒有他看上去那麼軟弱……

不過,若非他造反,趙佶便不會禪位;趙佶若不禪位,這一戰說不定必勝無疑。

郭藥師開始患得患失,可畢竟是一個久經戰陣的老將,他很清楚。這個時候應該做出什麼決定。從他獻出燕山府,斬殺蔡靖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了其他退路。

如今時局,必須要突破廣濟河,重奪陳橋渡口。

若不如此的話,他的下場,必然是無比淒涼……

「將軍。這樣打下去,傷亡實在是太大了。」

一個隨從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廣濟河,也不禁變了臉色。有些驚恐說道。

郭藥師看了他一眼,惡狠狠道:「若是待宋狗援兵抵達,那麼傷亡必然更加慘重……傳我命令。繼續強攻。依我看,宋軍對岸兵力並不是太多,只要衝過去,便可以大獲全勝。」

「可是……」

「怎樣?」

那隨從卻打了個寒蟬,看著郭藥師那通紅的眼睛,懦懦半晌道:「將軍有所不知,每年這個時候,是廣濟河河水最為湍急的時節。宋狗焚燒了浮橋,單憑這樣衝鋒,確有些困難。小底小時候曾玩兒一個遊戲。叫做接龍……如今既然沒有浮橋,何不把那些圓木連在一起,一點點往前推?這樣一來,至少可以方便些。」

「你,是開封人?」

郭藥師眼睛一眯。向這隨從看去。

他依稀記得這個隨從,是渡過黃河之後收在麾下。

因為他熟悉道路,所以便讓他做嚮導,於是留在身邊。後來開封之戰,郭藥師所部死傷不少,這個人也慢慢提拔上來。可是到現在。郭藥師還記不得此人姓名。

「小底祖籍開封,後因惡了本地潑皮,這才背井離鄉。」

「你叫什麼名字?」

「小底姓郭,說起來與將軍還是本家,單名一個京字……此外,小底還有一計,說不得能幫助將軍成事。

小底曾在開封聽過講史先生說書,記得有這麼一個故事,說是東晉時,有一個大秦皇帝,要渡江誅殺南人。當時有大江阻隔,不少人都勸說那個皇帝,讓他小心。

那個大秦皇帝卻說,他手下的士兵很多,就算是用馬鞭投入大江,也能把大江阻斷。」

郭藥師一怔,旋即便醒悟過來。

「你是說投鞭斷流的故事嗎?那個大秦皇帝,名叫苻堅。」

郭京聞聽,連連點頭,臉上還露出了阿諛笑容,令他臉上那顆黑痣更加突兀……

「將軍博學,非小底能及。

不過小底知道,這廣濟河如今雖說河水湍急,可是卻比不得大江還要深。而將軍手下,有這麼多好漢,用馬鞭投河或許不可能,但是每個人身上都披著重甲,這麼多鐵甲沉入水中,便未必不能斷流。實在不行,可以用衣服包土,投到河中,一樣可以斷流。

只要河水斷流,宋狗那點人馬,又如何是將軍的對手?」

金兵多著重甲,便是戰馬也披著重鎧。

阿里喜大都是已輕甲護身,充當正兵的隨從。

郭藥師眼睛一眯,不自覺露出一抹詭異笑容,更連連點頭,對郭京的主意表示讚賞。

金兵渡河,也要把重甲卸下。

便丟在岸上,根本沒有用處……沒辦法,若是著甲渡河,份量太大,渡河非常麻煩。

倒是這個投石斷流的主意,頗讓郭藥師動心。

陳橋南岸,地勢相對狹窄,以至於每次發動攻擊,只能投入數千人。

郭藥師想了想,拍了拍郭京的肩膀,「你這奴才雖有些不學無術,但腦筋卻好,以後便跟在我身邊吧。」

算起來,郭藥師而今也是女真貴族行列,便收幾個奴才,也很正常。

郭京聞聽,忙匍匐在地,涕淚橫流道:「多謝將軍抬舉,奴才以後一定會盡心盡力。」

「如此,斷流之事,便交由你來處理。

咱讓人聽從你調遣,務必要在天黑之前,給我把河水截斷,否則你便提頭來見。」

說罷郭藥師招手,喚來劉思。

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一番,那劉思聽罷連連點頭,而後和郭京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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