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宋時行 > 第323章 恐懼

第323章 恐懼(2/2)

目錄

可再一想,也許蕭慶真的是受了傷,所以一時半會兒躲藏起來。但問題是,這蕭慶不出現,接下來的事情又該讓誰人來負責?兩萬女真俘虜釋放在即,蕭慶不在,誰來主持?

對了,完顏宗望不還在嗎?

趙桓立刻派人通知使團,詢問完顏宗望的消息。

可得來的結果,卻讓趙桓有些失望。

完顏宗望早已經離開了東京,估計這時候已經在回歸上京的路上。

為什麼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蕭慶失蹤,完顏宗望不在……而女真副使兀林答撒魯姆,很明顯也做不得主,便真是麻煩。

不行,還是要找到蕭慶!

蕭慶一日不出現,接下來的事情,就一日無法解決,終究是一樁麻煩事。

於是,三衙禁軍全軍出動,在開封府搜尋蕭慶的下落。

而在同時,位於高陽正店一側的葫蘆巷的一所宅院中,完顏宗望陰沉著臉,怒視坐在他面前的善應,一言不發。

「郎君莫惱,這也是大狼主的吩咐。」

善應似乎和從前並無太大區別,只是看上去似乎多了幾分沉靜之氣。

他輕聲道:「郎君此次率部南下,全軍覆沒,令我女真男兒死傷慘重。大狼主對此非常不滿,故而下旨言郎君不得再插手軍務,必須儘快隨我返回上京,等待問詢。」

完顏宗望臉色鐵青,半晌後怒道:「便是粘罕那廝挑撥嗎?」

說起來,這次南下圍城之戰,完顏宗翰的西路軍若能及時攻克太原,南下開封與宗望相互呼應,開封之戰的結果也許就是另外一副模樣。歷史上,靖康之恥也正是由於西路軍南下成功,截斷了關中和開封的聯繫,對開封形成整體包圍後發生。

按照最初的商議,女真東路軍和西路軍雙管齊下,兩路進發。

可由於河北宣撫司副都總管王稟,率宣撫司死守太原,將西路軍兵力牢牢牽制,造成了東路軍完顏宗望所部孤軍南下,以至於兵力不足。如果要評判下來,完顏宗翰當是首罪。奈何完顏宗望被俘,東路軍全軍覆沒,使得完顏宗翰得到喘息之機。

善應也知道,斡離不和粘罕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而今確是徹底爆發。

為了推脫自身罪責,粘罕便毫不猶豫把斡離不推出來,試圖以此來減輕自己的罪名。

至於完顏吳乞買是否相信粘罕的說辭?善應也不是非常清楚。

反正他得到的命令,便是儘快把斡離不帶回上京問罪。

但究竟要如何處置,完顏吳乞買並沒有和善應說明。只是善應沒想到,才到東京,便遇到這種麻煩。蕭慶被刺失蹤。至今音訊全無,令他怎能不感到憂心忡忡?

按道理說,蕭慶不在。由完顏宗望出面主持大局最為合適。

但善應卻不敢這樣決定!

完顏吳乞買的命令,便是讓完顏宗望從東路軍中剝離出來。其大致意思,善應也能夠理解。無非是不想完顏宗望繼續把持兵權。女真人看似團結,實際上內部也爭鬥不休。

粘罕也好,斡離不也罷,都是完顏阿骨打之後。

完顏吳乞買雖為狼主,但位子卻並不穩固。他也想讓自家子孫繼承皇位,那麼不管是粘罕也好,斡離不也罷,掌握兵權都不是一樁好事。最好,還是自家子弟掌控。

完顏宗望凝視善應,突然間幽幽一聲長嘆。

「蕭相公。恐怕凶多吉少。」

「咱知道。」

「知道為何還要讓我這個時候離開?」

善應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完顏宗望不是傻子,事實上這傢伙也極聰明。

突然間,他冷笑一聲,臉上的憂急之色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淡定之色。

「我明白了!」

他嘆了口氣,沉聲道:「若蕭相公真箇出事,誰來主持大局?」

「狼主自有主張,而且使團中尚有兀林答撒魯姆在,必能解決眼前麻煩……不過,郎君如何知道。蕭相公已經出事?」

完顏宗望沉默了!

半晌後,他輕聲道:「你我都小覷了南人,這老趙官家雖然不堪,可南人之中,確有英豪。

早在之前有人發出暗花時,我便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而今在光天化日之下,卻發生伏擊之事,近百刺客,卻無一人活下來……國師,你可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善應搖搖頭,「卻不知曉。」

「哼,雖說這些人說得一口燕雲話,還有人身上繪有雲雀刺身,說什麼為遼人報仇……屁話!遼人餘孽而今占居西遼,雖說站穩了腳跟,確是依附於西夏之上。

他們不可能有行動,也沒有這個膽略,否則西夏必然不允。

所以,我斷定此事和遼人無關……那最有可能動手的,便是南人。可這滿朝南人之中,能夠蓄養這許多死士,同時又有十年刺身之人,絕不會是等閒之輩。老趙官家不用考慮,我猜測發動這次刺殺的人,必然是身處高位,且有極大的實力。

他看出蕭相公與我大金之重要,故而才不惜一切代價,要刺殺蕭相公。

國師,我有種感覺,那個人絕不會輕易放過我,甚至有可能再行刺殺蕭相公之事。」

說完這番話,不知為何,完顏宗望突然生出一種難言的恐懼。

善應的臉色也不是太好看,只靜靜看著宗望,半晌後突然起身道:「郎君放心,咱受狼主所託,定會保護你周全。不過你說的也沒有錯,開封不是久留之地……明日一早,便啟程動身,咱們要儘快離開這裡。至於其他事……郎君莫掛念。」

宗望臉色恢復正常,無奈一聲苦笑:「便我想要掛念,有用處嗎?」

他沉吟片刻,正色道:「國師,咱大概能猜出狼主心思,若蕭相公真箇出事,恐怕會讓蒲魯虎來主持大局。咱並非說蒲魯虎不堪大用,只是太過年輕,也難以壓住場面。

最好讓宗賢主持大局,他威望高,絕非蒲魯虎可比。雖說莽撞了些,可關鍵時候,也能派上大用。若宗賢主持大局,尚有些許生機。若讓蒲魯虎主持,很可能……」

完顏宗望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算是表明了態度。

我退出這權力之爭,我也可以把東路軍交出來,但是卻不能交給完顏蒲魯虎統帥。

他能猜出完顏吳乞買的心思,自認也算退了一大步。

善應想了想,輕聲道:「郎君放心,我這就去和兀林答撒魯姆商議此事。」

「國師,東路軍兩萬兒郎性命,便託付國師了。」

宗望說罷,起身朝著善應一揖到地。

善應心裡發苦:二郎君,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嗎?

既然你已經明白了狼主心思,又何必在參與其中?狼主之所以不想讓你和東路軍再有聯絡,便是因為你威信太高,想要趁機削弱你兵權,從而讓蒲魯虎掌控東路軍。

宗賢雖好,但未必能得狼主歡心。

若弄個不好,說不得連完顏宗賢也要陷入其中……

只是這些話語,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與完顏宗望說。

當下便點點頭,不置可否的走出去。

斡離不目送善應背影離去,忽然幽幽一聲長嘆,仿佛自言自語道:「東路軍,危矣……開封城在動盪之中,不知不覺過去一天。

黎明時分,諸率府校場旌旗招展,太子親軍已列隊整齊。

玉尹依舊沒有穿戴盔甲,一副書生打扮,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沉冷掃過台下軍卒。

雖說趙桓花費不少心力重組太子親軍,卻終究比不得從前。

陳橋一戰,十不存一,太子親軍可謂傷筋動骨,絕非短時間能夠恢復戰力。

不過,也足夠了!

而今太子親軍也算是人才濟濟。

高寵、何元慶等舊部尚在,又有楊再興、凌威、狄青、張玘、於鵬等人加入。

朱夢說雖留在開封,已不隸屬於太子親軍。可是又增添了陳規,比之朱夢說更勝一籌。

更不要說,吳玠的加入,算是把太子親軍最後一塊拼圖完成。倒也不是說董先不夠好,只是和吳玠相比起來,董先有著明顯不足。他長於練兵,卻不善於臨陣指揮。

這一點,在陳橋之戰時,便凸顯的淋漓盡致。

有吳玠這麼一個名將在,玉尹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來。

如此兵馬,便在三衙禁軍中也算強悍。

玉尹眯起了眼睛,心裡更多了幾分期盼。接下來,他只需要盡力為這支兵馬遮擋風雨,讓太子親軍能夠茁壯成長。待到真箇成熟時,必然能爆發出令人恐懼的戰力。

想到這裡,玉尹眼中添了幾分柔和。

他抄起令箭,沉聲道:「傳我將令,三軍開拔!」

()。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