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會盟木刀溝(一)(2/2)
「我有晉卿足矣,五哥本事極好,卻苦於沒有機會施展。
留在邊軍,未嘗不是一樁好事。他在這邊更適合發展。把他納入太子親軍,卻從未想過。」
玉尹說的是心裡話。
他可是從沒有想過,要招攬岳飛。
岳飛的確是一員名將,雖說而今他還遠遠比不得歷史上,組建出岳家軍時那般強大,卻已嶄露出了才華。如果換一個人,玉尹說不得真會去招攬。但是岳飛,玉尹從沒有往這方面考慮。一來。留在邊軍的確更適合岳飛;二來。玉尹也是擔心岳飛那性子。這傢伙忠君愛國不假,可是卻沒有一點政治頭腦。說穿了,岳飛是個很純粹的軍人。便讓他留在軍中便是……太子親軍,說實話,有些複雜。
而且玉尹也害怕。岳飛的性子若入了太子親軍,會惹來許多麻煩。
要知道,他這太子親軍,要執行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吳玠是個很知道變通的人,而且和玉尹有陳橋之戰的友誼,所以玉尹可以放心使用。
但是岳飛……
萬一這傢伙執拗起來,到時候該如何處置?
玉尹讓他留在軍中,也可以給予他更多的關照。
如果真讓他到了自己麾下,很多時候。便不好出面……
所以,玉尹沒想過要招納岳飛。
就算岳飛要投奔他,他也未必敢接納。
不過不接納岳飛,卻不代表不可以和岳飛結下一段善緣。
進了肅寧縣城,玉尹便直奔縣衙而去。
李逸風已經準備好了酒宴,岳飛則帶著徐慶和王貴二人,陪著李逸風在縣衙外恭迎玉尹。
張憲。留在營中。
岳飛也是怕了!
雖說他和太子親軍已經和解,但王貴和徐慶是兩個愣頭青,萬一再惹是非,弄不好便要牽累整個邊軍。而張憲出身官宦家庭,對於這人情世故。看得比王貴徐慶透徹。
再說了,張憲昨夜便沒有在軍中。今天輪也輪到他來值守。
玉尹大致上也能猜出這其中的緣由,不過這種事情,和他關係不大,他也懶得說破。
昨天那一場鬧劇過後,倒是讓雙方的關係,變得親近不少。
王貴自然不敢,也不會在玉尹面前鬧事。
不管怎麼說,玉尹是周侗的女婿,而王貴卻得過周侗的指點。從這一點而言,玉尹更像是一個師兄,周侗的真傳弟子。不管是出於對周侗的尊敬,還是對玉尹在開封之戰時,所立下戰功的敬佩,王貴這一次顯得很安靜,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至於徐慶,更好對付。
玉尹剛見過陳廣不久,聽聞玉尹見過陳廣,徐慶又怎敢張狂?
「對了,昨天不是說雲哥兒神力驚人,只是當時嫂嫂還沒有安頓下來,不好打攪。
既然大家無事,何不讓我見見嫂嫂和侄兒們?」
岳飛聞聽,欣然應允。
他立刻把劉巧娘母子四人喚來,何春姑由於懷了身子,便沒有出現。
劉巧娘,是個典型的鄉下女子,生的頗有些秀氣,但卻難掩那股子樸質氣息。
玉尹依稀記得,岳飛後來好像又娶了一個女子,似乎是東南那邊的女子,記得是……姓李。
不過看岳飛而今和劉巧娘的模樣,好像非常恩愛。
為什麼後來又娶了李娃,卻有些記不太清楚了。
哦,好像是說第二次開封之圍時,湯陰遭遇兵禍。岳飛當時在軍中,劉巧娘則帶著孩子,留在湯陰照顧岳飛的老娘,姚老夫人。兵禍發生時,劉巧娘和家人失散。
後來岳飛幾經周折,找到了姚老夫人和三個孩子,可是劉巧娘卻音訊全無。
無奈之下,岳飛後來又續弦娶了李娃。
岳雲,年方八歲,生的虎頭虎腦,看上去比同齡孩子要高一些。
岳安娘確是個極秀氣的女子,繼承了劉巧娘的基因,想來長大了,也是個美人胚子。
至於那位說岳全傳里,掃北兵馬大元帥的岳雷岳二公子,而今還在襁褓之中,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玉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岳雲身上,感覺著頗有些喜愛。
他沒什麼重男輕女的思想,但華人傳統,讓他對男孩子還是更喜歡一些。
燕奴連生了兩個女兒,雖然表面上沒什麼,可這心裏面,總還是有那麼點遺憾。
「五哥。雲哥兒如今可曾築基?」
岳飛搔搔頭,苦笑道:「確是想要為他築基,奈何這兩年奔波,卻沒有這種機會。
不過這孩子倒還算聰明,之前也教過他些拳腳,練得也不算太差。
小乙哥家學淵源,又得了老師真傳。若有機會,還請指點他一下。省得他太過張狂。」
玉尹聞聽。頓時大笑。
「張狂些好,男兒當張狂,扭扭捏捏又算個甚?」
說著話。他伸手示意岳雲上前,拉著岳雲坐在他身邊,「雲哥兒。學過甚拳腳來?」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岳雲對這個看上去很清秀,頗為和善的叔父很親近。
平日裡,岳飛忙於軍務,所以很是嚴肅。
而劉巧娘則要操持家務,加之還有個女兒要照顧,所以也沒有多少時間管教岳雲。
聽聞玉尹詢問,岳雲竟怯生生道:「隨阿爹學得幾手撲法,平日裡主要還是打熬氣力。練習樁法。」
「哦?練得什麼樁?」
「羅漢樁。」
玉尹聞聽,便知道岳飛怕是給了岳雲真傳。
羅漢樁是周侗傳下來的基本功,玉尹當初學習八閃十二翻時,先練得也是羅漢樁。
只是玉尹有底子,所以上手也快。
想到這裡,玉尹便讓岳雲站起來,讓他站好樁後。猛然出手推了一下。
岳雲噗通一下子,便仰面朝天的摔倒。
一旁劉巧娘和岳安娘,都大驚失色。
「想不到雲哥兒居然已練成了第一層功夫,確是不簡單啊。」
周侗的功夫,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剛中帶柔。柔中帶剛,極難琢磨。玉尹看上去很隨意的那麼一推,卻包含了兩三股力道。第一股力道不大,一般人都會抵住。但第二股力量卻有一個向前扯的的牽引力,若普通習武之人,說不得會被他一下子扯趴下。可是這岳雲卻抵住了玉尹的第二股力道,但由於功力不夠,才會仰面摔倒。
玉尹把岳雲拉起來,又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好一陣誇獎。
這時候,劉巧娘見沒她什麼事情,便帶著岳安娘,抱著岳雷告辭。
待劉巧娘走後,玉尹突然問道:「五哥,莫不是就這樣子,讓雲哥兒留在你身邊?」
岳飛一怔,「小乙哥有何高見?」
「我見這孩子頗為聰慧,又練得好功夫。
這樣子隨五哥奔波,怕是會耽擱了前程……我有一樁富貴,卻不知五哥願不願意。」
岳飛聞聽,忙道:「願聞其詳。」
「五哥想必也知道,我這太子親軍的來歷。
自家除了擔著這太子親軍都統制之職外,還有一個頭銜,便是太子中舍人……之前,我途經大名府時,國丈曾與我說過一件事。太子而今也已九歲,正是就學的好年紀。可是官家膝下只太子一人,不免有些孤單,讓我為太子尋兩個可靠的玩伴兒。」
岳飛剛開始聽著,還有些糊塗。
可是聽完玉尹最後一句話,那眼睛頓時亮了。
「小乙哥的意思是……」
「雲哥兒如此本事,又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就想把他推薦到太子身邊,陪太子一起就學,一起玩耍。」
「這個……」
岳飛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不過,他不是不願意,而是被這突然掉下來的餡餅,給砸暈了!
一旁李逸風也吃驚的看著岳飛,暗自有些羨慕。
他也有一個孩子,不過是剛出生,也就比岳雷大那麼一些。若非這樣,他絕對會二話不說,毛遂自薦。這可不是給普通人當玩伴,這是給太子做玩伴……一般人,哪有這等福氣?也就是玉尹!李逸風暗自嘆息:小乙這廝,真是好大運道。
「五哥莫非不同意?」
岳飛連忙擺手,結結巴巴道:「若能與太子相伴,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我怎能拒絕?
只是這孩子性子太野,我害怕太子看不上他。」
「誒,我說能看上,一定就能看上。」
玉尹哈哈笑道,話鋒一轉,沉聲道:「只是這樣一來,雲哥兒便要去開封居住。」
「這個……」
「其實到開封居住也沒什麼,自家雖算不得富庶,但也有些產業,足以安頓雲哥兒。不過,雲哥兒一個人過去,也不太合適。我的意思是,最好讓嫂嫂帶著孩子們一起過去。燕奴而今也忙得很,嫂嫂過去了,也可以幫襯燕奴一下,分擔些壓力。
對了,我記得燕奴說過,五哥家中尚有老夫人在?」
岳飛頓時露出露出慚愧之色,點點頭道:「家母如今還在老家……這幾年我在軍中忙碌,卻不得在老母身前盡孝。若非我家六哥代我在家中照拂,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岳飛口中的六哥,便是他兄弟岳翻。
歷史上,岳翻後來也在岳飛帳下效力,可是在討伐反賊曹成的時候,被當時在曹成帳下效力的楊再興所殺。
玉尹想了想,「不如,把老夫人接去開封?」
「這個……」
「五哥,如此一來,嫂嫂也可以代你在老夫人身前盡孝,總好過只六哥一個人操勞。」
岳飛聽罷,顯得猶豫不決。
這當然是一樁好事!
可這樣一來,確是欠了玉尹好大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