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偶遇(2/2)
只是對於而今的玉尹來說,一切都成為過眼雲煙。
當他來到獅子樓的時候,那店中夥計看到他,忙不迭上前問好,一副阿諛姿態。
畢竟玉尹已不是當年那個玉尹,且不說他的官身,只說他那一手琴技,便足以令獅子樓刮目相看。別看玉尹現在不再作曲,可他此前作得那些曲子。卻是廣為流傳。
宣和六年的花魁大賽,徐婆惜憑藉玉尹編排《牡丹亭》而一舉奪魁。
自那之後,玉尹在勾欄瓦肆里的名望,便一發不可收拾。在經歷開封之圍後,玉尹又先後經歷朝陽門和陳橋兩次大戰。隨著大宋時代周刊主要是報導太子趙諶豐功偉績。但玉尹的名字,還是不止一次的被提起,更成為茶樓中說史先生的故事主角之一。
如此人物,哪怕獅子樓有些背景,也不敢怠慢了玉尹。
玉尹沒有經歷當年那些事情,所以對獅子樓也沒有太多怨念。既然人家已經把姿態放低。他便不可能去找獅子樓的麻煩。再說了,他今天來,還有重要的任務。
選了一個清靜的雅間,玉尹坐在窗口,可以鳥瞰汴河風景。
窗口正對拐角處,汴河大街和太平興國大街的景色,可謂一覽無餘。
玉尹觀察良久,突然間心裡一動。
他已有了一個大致計劃,只是單憑他一個人,怕也無法成事……
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玉尹正思忖著,卻忽聽門外有人道:「這不是玉小乙,玉郎君?」
玉尹一怔,忙向外看去。
就見門外站著一個白面無須的男子,乍一看有些面熟。
「敢問……」
「真箇是玉郎君,咱家方才還以為認錯了人。
自家康履,兩年前中秋,曾見過玉郎君,卻不知玉郎君可還記得嗎?」
康履?
玉尹愣了一下,猛然回憶起來。
「你不是……」
那康履忙笑嘻嘻擺手,「原來玉郎君還記得咱家,卻是咱家的榮幸。」
「怎地康老公也來吃酒?」
「看郎君說的,咱家不過是個奴婢,哪有那許多工夫?
卻是咱家主人方才看到玉郎君,所以讓咱家請玉郎君去吃杯酒……郎君也知道,咱家主人,不方便拋頭露面。」
康履的主人是誰?
便是那太上道君趙佶之女,趙桓的妹妹,有皇室第一美人之稱的茂德帝姬趙福金。
說起來,玉尹和趙福金也許久未見。
自開封之戰開始後,趙福金便深居簡出,很少出現人前。
而玉尹呢,也不太可能和趙福金有太多接觸,不過這內心深處,卻一直牢牢記著這位歷史上和柔福帝姬一樣,命運多桀的茂德帝姬。
茂德帝姬近來情況不是太好,玉尹也聽到了風聲。
起因,便是茂德帝姬的夫君蔡鞗,惹了一身禍事……趙桓不喜蔡京,甚至可以用厭惡來形容。但如今蔡京已經死了,按道理說,趙桓也不太可能去找蔡鞗麻煩。
可問題便出在了趙諶身上。
陳橋之戰,趙諶偷偷隨太子親軍出城,急壞了趙桓。
一怒之下,趙桓下旨拿下白時中,范宗尹等人,原本以為這二人和太子失蹤有關。
事實證明,這兩人是清白的。
但因為此案是朱桂納主抓,挖出了白時中等人收受賄賂,勾結女真人的事情……
趙桓清楚這裡面的問題,朱桂納也不好說明。
可外面的人,並不清楚這其中蹊蹺,蔡鞗便聯合了一干柏台御史,在朝會上彈劾朱桂納。蔡鞗本來和這件事並無關係,可因為白時中范宗尹兩人,是出自蔡京門下,以至於蔡鞗單純以為,趙桓這是要對蔡家下手,故而才做出如此激烈反應。
時趙桓正心急趙諶安危,雖無心追究,可是被蔡鞗這一逼,便勃然大怒。
朕登基以後,全力抗金。
你蔡鞗的老子深受國恩,不思為國效力,反而和太上皇一同逃去金陵,組建了一個小朝廷。
朕還沒有找你蔡家的麻煩,你蔡鞗居然還敢跳出來生事?
趙桓一怒之下,便把蔡鞗打入天牢。
這官家不較真的時候,什麼都好說。可一旦官家認真起來,豈有蔡鞗好果子吃?哪怕後來主抓白時中一案的趙構暗中保護,蔡鞗依舊被查出不少問題。試想,他身為官宦子弟,蔡京此前在朝中可謂權勢熏天,蔡鞗這屁股,又豈能真箇乾淨?
趙桓也是在氣頭上,在查出蔡鞗的問題之後,便要治蔡鞗的罪。
茂德帝姬和蔡鞗的關係並不算好,可畢竟是夫妻,怎可能眼睜睜看著蔡鞗受罪?
於是,趙福金便入宮懇請趙桓放過蔡鞗,正在氣頭上的趙桓,自然不會答應。
茂德帝姬見苦求無用,也急了眼……言語中難免有冒犯之語,氣得趙桓下旨,讓趙福金閉門思過,不得出宮。這一禁足,便是近半年之久。若非蔡京病故,蔡鞗這性命,說不得還真箇無法保住。也正是因為蔡京病故,趙桓不想被人說他是對蔡家趕盡殺絕。加之開封大勝,趙桓急於和金國議和,也就沒心思再尋蔡鞗麻煩。
大約在六月底,蔡鞗被放出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不饒,趙桓還是打了蔡鞗十棍,而後罷了蔡鞗官職,貶為平民。
那蔡鞗也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加上平日裡嬌生慣養,那受得這等委屈。
出獄後不久,蔡鞗便一命嗚呼。
茂德帝姬也是倒霉,才從宮中出來,便成了一個寡婦……
玉尹在開封,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
他和蔡鞗沒有任何交集,對於蔡鞗的死,自然也沒有太多的感觸。
只是茂德帝姬卻慘了,無端端變成了寡婦不說,還要為蔡鞗守孝,一舉一動都需小心翼翼。
玉尹見康履青衣小帽打扮,便忍不住道:「公主怎地在此?」
康履嘆了口氣,「我家主人近日心情奇差,便來太平興國寺上香。
方才見郎君在此,便讓咱家前來邀請……待會兒見到主人,還請郎君說話小心些。主人這兩日興致不高,難得出門散心,莫惹得不快,與郎君和主人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