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陳橋第一彈(一)(2/2)
种師道也覺察到有些不對勁兒,忍不住問道:「陛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桓揉著面頰,半晌後苦笑道:「不瞞種卿,太子失蹤了!」
「啊?」
种師道也嚇了一跳,立刻反應過來,昨晚朱桂納闖進白府,把白時中抓走是何緣故。
「那可有消息?」
看著种師道一臉的關切之色,趙桓心頭的火氣,倒是消減了一些。
他猶豫一下,輕聲道:「目前尚無消息……朕也不和老卿家贅言。朕懷疑,太子很有可能,和玉尹玉府率一同出城去了。」
「不會吧!」
种師道臉色也變了,「玉尹可不是那種分不出輕重的人。」
他這心裡,也忐忑起來,有些不知所措。萬一趙諶真的跟著玉尹走了,豈不是危險?
趙桓道:「若玉尹知道太子在軍中倒還好。
可朕就害怕,太子是偷偷混進去。玉府率也不清楚……嬛嬛也失蹤了,還有聖人的妹子,也不見了蹤跡。朕也知道,便是玉府率再大膽,也不會收留女人在軍中。這樣一來,朕反而更加擔心……這些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別是連玉府率也不知道。」
我的個天!
种師道這腦袋裡嗡的一聲響。懵了……
他可以肯定,如果太子等人真的是在太子親軍里,那麼玉尹肯定是不知道狀況。
「老卿家。朕只問你一句話,太子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
种師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沒危險?
那是胡扯……三千兵馬,死守陳橋渡口。面對數萬虜賊狂攻,你說有沒有危險?可如果說有危險,豈不是讓官家更擔心?若官家出個好歹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思來想去,种師道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回稟陛下,非常危險!」
趙桓聞聽倒吸一口涼氣,半晌後道:「較之朝陽門還危險?」
「只怕比朝陽門,更危險十倍!」种師道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朝陽門之戰,至少城中尚有數萬精兵可以提供支援。可是陳橋之戰。太子親軍可謂是孤軍奮戰,同時還要面臨腹背受敵的局面。在援兵未抵達之前,太子親軍必須要死守陳橋。」
趙桓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很想臭罵种師道一頓。可是這時候,他也知道,便殺了种師道也沒有用處……
「老卿家,可否召回太子親軍?」
种師道苦笑道:「陛下,非老臣不想召回,實在是老臣現在也不知道。玉府率的行蹤。老臣與他的命令,是便宜行事……也就是說,從出城之後,太子親軍便不再受老臣的控制。」
趙桓有一種要瘋了的衝動,在大殿徘徊,久久不語。
雖然不確定趙諶就在太子親軍里,但確有極大的可能……如果,雖只是如果,趙諶在太子親軍,而玉尹又不清楚的情況下,一旦交鋒,豈不是會變得非常危險?
不對,不是非常危險,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老卿家,陳橋附近,可有兵馬?」
种師道想了想,沉聲道:「威武軍承宣使劉光世將抵達酸棗。
若以可能性而言,他這支兵馬距離陳橋最近。除此之外,尚有河東義勇在汴口集結。可以通過汴口水軍直下白馬津,形成夾擊之勢,說不得能夠牽制虜賊兵馬。」
「如此,立刻派人通知劉世光,立刻命人前往汴口。
告訴附近的兵馬,與朕立刻支援陳橋。哪個能率先抵達陳橋,朕便讓他連升三級!」
趙桓揮舞著手臂,嘶聲吼叫。
种師道也不敢再耽擱片刻,「老臣遵旨!」
說罷,他轉身就走。
也許是太過於激動,趙桓咆哮之後,整個人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便坐下來。
他閉上眼睛,只覺一陣陣眩暈。
就在趙桓感到渾身乏力的時候,卻感到一雙小手搭在他的頭上,為他輕輕按摩太陽穴。
趙桓沒有回頭,卻知道那雙小手的主人是誰。
「聖人,小哥不會有事的。」
朱璉站在趙桓身後,一臉悽苦之色,卻強笑道:「臣妾知道,臣妾知道……
不過,官家也別怪罪老種相公。這件事是臣妾之過,若臣妾平日裡管束小哥嚴厲一些,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老種相公也是一心想要為官家盡忠,決不可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但願得,小哥是個聰明的孩子,若情況不妙,定會和玉尹說明。」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吧!」
趙桓睜開眼睛,強笑道:「不過聖人也別太擔心,說不定小哥並不在太子親軍里呢。」
「是啊,說不定他還躲在開封城裡,想要讓官家急上一回。」
夫妻兩人相視一眼,其實都知道,對方是在好意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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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完全黑了。
隔廣濟河,可遙遙看到陳橋渡口的燈火。
那陳橋渡口的金軍大營里,一片寂靜,顯得格外祥和。
玉尹站在河畔,凝視對岸的金軍大營。
在他身後,只有朱夢說和陳東兩人,疏林中還埋伏了不足千人的兵馬,等候命令。
原有的歷史中,應該不存在這一次戰鬥。
隨著時間的推移,玉尹越來越覺得,歷史似乎正在偏離原有軌道。
拿下陳橋渡口,只是一個開始。
一旦女真人發現渡口被奪,定會知曉發生了何事。到時候,他將面臨數萬虜賊的攻擊,以及來自封丘和白馬津虜賊的夾擊。這一戰的兇險處,尤勝於之前的朝陽門。
但是,這一步卻必須走!
如果不能把這支金軍消滅掉,日後必然會成為心腹大患。
一直以來,他不都是在渴望著能夠扭轉歷史嗎?而今,扭轉歷史的契機,就在他手中。
「三郎,晉卿和覺民都已經渡河了嗎?」
朱夢說點頭道:「剛得到消息,吳玠和董先率部已經渡河成功,並已做好了準備。」
「現在,什麼時候了?」
「已接近丑時。」
玉尹深吸一口氣,突然扭頭笑道:「三郎,緊張嗎?」
朱夢說聞聽倒是笑了,「小乙真箇說笑,想當初自家也是在朝陽門斬殺過虜賊,區區小戰,如何緊張?」
「可我有些緊張。」
「哦?」
玉尹仿佛夢囈般道:「因為我知道,這一戰將關係我大宋國祚。
三郎,我說不得要扭轉歷史,未來的大宋朝,再也不會出現靖康之恥,我改變了歷史。」
他聲音不算大,時斷時續。
所以,朱夢說和陳東都沒有聽太清楚,只是覺著有些奇怪。
想當初朝陽門之戰時,玉尹可沒有這般緊張的表現。怎地這一回,看上去有些患得患失?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法明白玉尹此時的心情。
只能靜靜站在玉尹身後,等待著玉尹發出攻擊的命令……
時間,一點點過去。
玉尹抬頭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經到了丑時。
對面的金軍大營,依舊是一派寂靜……玉尹深吸一口氣,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激動之色。
「梁玉成!」
「末將在!」
玉尹用力吐出胸中一口濁氣,沉聲道:「與我號炮三響,奪取陳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