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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醒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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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全走過來,為玉尹檢查了一下,呵呵笑道:「小乙,便知道你這廝不會有礙,偏九兒姐不信,這兩天快哭成了淚人兒。」

「安叔父!」

燕奴臉一紅,嗔怪一聲,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玉尹說了幾句話,便拉著楊金蓮出去。李師師見玉尹甦醒過來,也如釋重負,告辭離去。玉尹昏迷這兩天,觀音巷可謂是遍布愁雲。玉尹是觀音巷所有住戶的主心骨,若他真的出事,只怕所有人都會亂了分寸。好在,有安道全這麼一個老人精在,總算是穩定了局勢,不至於太過混亂。可即便如此,安道全也是長出一口氣。玉尹一刻不甦醒,安道全身上的壓力,便不得緩解,甚至越發沉重。

「外面,情況如何?」

楊再興道:「凌晨時分,虜賊又猛攻了一回。

幸好應天府統制官馬忠率援軍抵達,和虜賊交鋒一次,算是擊退了虜賊。不過,應天府援兵死傷過千,也有些低落。方才我聽說,京東援軍也快要抵達,所以虜賊停止攻城,並退還牟駝崗。只是李尚書未敢放鬆,仍使各方兵馬嚴加戒備。」

玉尹聞聽,鬆了口氣。

「十三郎,死傷如何?」

高寵臉上遍布陰霾,輕聲道:「背嵬軍,幾乎全軍覆沒。」

玉尹心裡,只覺一痛,但臉上卻保持了平靜。

一場大戰結束,死傷總是難免。若換做從前,玉尹說不得會有些動容,然後經歷了這一場死戰之後,似乎已能夠控制情緒。不過,那內心裡的痛楚,越發強烈。

「王敏求和吉青戰死!」

高寵看玉尹表情平靜,才敢繼續道:「封況重傷,雖無性命之憂,也要調養些時日。

昨日天亮,背嵬軍已經撤出樊家崗,駐紮延豐倉……所剩人馬,不過兩百餘人。廂軍也幾乎全軍覆沒,所以官家下旨,將廂軍併入咱們,連帶著此前被扣下的兵馬,也都還了回來……算下來,這一戰背嵬軍人數倒是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加。」

玉尹感覺好一陣揪心。

聽高寵匯報完畢,他還是忍不住道:「背嵬軍已經不存在了,便是補充了兵馬,也非當初的背嵬軍。」

高寵等人,頓時沉默!

「王敏求和吉青的屍首,可收回來?」

「已經收回來了……凡是背嵬軍所屬的弟兄,都沒有讓他們留在朝陽門。

朱先生說,等小乙哥回去之後,再做統一的安置。哥哥,這一戰咱們的損失。太大了!」

說到最後,高寵也忍不住流下眼淚。

玉尹閉上眼睛,仿佛自言自語一般道:「便告訴朱先生,讓他把弟兄們都收攏好,待戰事結束之後,在城外買一塊地,把大家安置妥當。三郎的屍首,便停在便橋屠場。等開了城。送去斷碑溝……落葉歸根。想來三郎也是這般的念頭。」

「喏!」

高寵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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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正月十二,隨著應天府援兵抵達,開封的兵力隨之得到加強。

而京東援軍在范瓊的率領下。距離開封也只剩下一天路程,而領樞密院事种師道和簽樞密院事張叔夜,以及秦風軍節度使姚平仲也都紛紛率部勤王。向開封迅速馳援。

如此形勢之下,完顏宗望也知道,想要強攻開封,難度不小。

只是這時候若他退兵,勢必會遭遇宋軍追擊。而據白馬津傳來的消息,黃河上有汴口水軍出沒。

水軍的出現,也就代表著後路隨時可能被斷。

而西路軍完顏宗翰依舊受阻於太原,也使得完顏宗望,不在去期盼會有援軍到來。

對金軍來說。而今已陷入困境。

宋軍隨時可能會對金軍造成合圍,而後路也有可能隨時斷絕……

只是,完顏宗望終究不是那等閒之輩。越如此,他就表現的越是強硬,雖停止了對開封的攻擊,卻依舊保持攻擊的態勢。范瓊兵馬抵達之後,見金軍如此張狂。便勃然大怒。在李綱三令五申,不許擅自出兵的情況下,范瓊率部殺出開封,試圖攻擊金軍大營。可誰又想到,完顏宗望卻只出了三千兵馬。便打得宋軍七千餘人潰不成軍。范瓊更險些喪命,幸虧侍衛親軍馬軍司都虞候呼延灼出城接應。才算把范瓊救下。

可這一戰,也讓開封上下心驚肉跳。

即便此前開封上下抵住了金軍的攻勢,卻付出極大傷亡。

原以為援兵抵達,能夠緩解危局,不成想……

一時間,開封上空,復又籠罩一層愁雲。

玉尹在將養了兩日之後,便可以下床行走了。

只是想要和人動手,還有些困難。

用安道全的話,玉尹雖這傷勢雖沒有傷筋動骨,也需要在休養個十天半月才能完全康復。

玉尹雖不甚樂意,奈何在燕奴和楊金蓮兩人的看護下,也難以走出觀音巷。

期間,朱夢說和陳東也來過兩次,把新軍狀況和玉尹說了一下。新軍而今上下加起來,也有一千八百多人,從兵力上來說,絕對是超過了早先的數量。只是若以戰鬥力來說,這一千八百人,甚至比不上原來三四百人的戰鬥力,便拉出去也只能是炮灰的命運。

「覺民說,若沒幾個月時間,怕是恢復不得元氣。」

玉尹有些心不在焉,道:「軍中有董先在,倒也不擔心。

想來這一戰也不可能再打下去,所以無需緊張……對了,老種相公和張相公的援兵,何時可以抵達?」

「老種相公兵馬,已抵達汴口,正朝開封趕來。

估計也就是這一兩日便可以到達……只是小乙方才說,不會再打下去,又是什麼意思?」

玉尹抬起頭,苦澀一笑。

「我以為,官家只怕是無心再戰。」

陳東聞聽便急了,「怎麼可能,而今虜賊在城下,外無糧草,內無援兵,是窮途末路。

老種相公據說召集百萬兵馬,一俟抵達,必然會將那虜賊全殲。這等時候,官家怎可能休戰?」

百萬大軍?

不太可能吧……

若种師道真箇召集百萬大軍,恐怕一回來,便要受趙桓猜忌。

而且,歷史上趙桓的確是沒有再打下去,否則的話,又何來那靖康之恥的到來?

按照玉尹的看法,若第一次開封之戰時,趙桓能態度堅決,說不得能把完顏宗望留在開封城下。這些可都是女真的精銳,如果真能全殲,女真人必然是元氣大傷。

可是……

玉尹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討論下去。

這個問題,真沒有什麼值得討論,只要看下去便能知道。

和陳東朱夢說又說了一會兒話,見玉尹精神不是太好,兩人便告辭離去。

玉尹把兩人送出門,看著兩人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之後,便轉身回到房間。

操了一曲琴,玉尹感覺有些煩悶。

正想要和燕奴商量出去走走,卻不想聽到樓下高澤民道:「小乙哥,外面有客人。」

「客人?」

玉尹一怔,這個時候誰來找我?

他在開封認識的人不少,可真正有交情的,不過那麼幾個。

而今城外虜賊尚未退走,誰又會這麼好的興致前來?玉尹隨高澤民下樓,就見大廳里坐著幾人。

一個少年,正焦慮不安的在大廳里徘徊,聽到腳步聲那少年轉過身,「小乙,你可還好?」

「太子?」

玉尹看清楚來人之後,不禁嚇了一跳,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來人,赫然是太子趙諶,就見他一臉的不痛快,見到玉尹後隨雖露出一抹喜色,但旋即消失不見。

朱絢起身和玉尹拱手,「太子聽說小乙受傷,早就想來探望。

奈何宮中守衛森嚴,官家有令,不得擅自出入……以至於今天才來,還請小乙勿怪。」

玉尹不禁笑了,心裏面暖暖的。

不管朱絢說的是真還是假,趙諶都可謂是有情有義。

「不過是些皮肉傷,早便可以下地。

有勞小哥費心,確是羞煞小乙。」

「都非外人,坐下說話吧。」

趙諶擺了擺手,示意幾個跟隨的內侍退下。

「小乙,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拿主意。」

「哦?」

趙諶似有些猶豫,半晌之後,才一咬牙,好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小乙可知道,父皇已決意,要與虜賊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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