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好戲,剛開始!(2/2)
此前,應天府尹朱勝非算一個。
可除了朱勝非之外,玉尹便不清楚,還有誰是黃裳的朋友。
沒想到……
「宣和六年末,你還發表過文章,表面上說的是安祿山,實際上暗指郭藥師……當時老夫覺得有道理,卻也不太相信。不過,那時候我曾與黃演山說,想要把你調去關中,可黃演山卻說,你年紀還小,而關中複雜,不太適合前往,更沒有足夠的資歷。
其實,那時候你若真箇去了,這一年下來,說不得也能做個副將。」
种師道喝了一口水,聲音突然放低,「宣和七年,耶律余里衍進駐西州,號天命女皇。
老夫通過一些渠道,卻聽說耶律余里衍之所以進駐西遼,全憑一個名叫玉尹的人指點。據說,那耶律余里衍能夠在可敦城掌控兵權,也都是的那個玉尹之助。
我就在想,這個玉尹,又是哪個?」
种師道目光灼灼,凝視著玉尹。
卻把個玉尹嚇得冷汗淋淋,有些不知所措。
這种師道果然不同於其他人,竟然從西遼打探到了自家名字。
這個時候,說多錯多,玉尹所以低下頭,端起茶杯喝水,沒有去接种師道的話……
「宣和六年五月,耶律余里衍在可敦城斬殺耶律大石,掌控了可敦城兵權。
而在宣和六年四月,你則去了太原。
適逢蕭慶被刺,你之後便失去了消息,直到六月才出現在關中返回開封的路途……小乙,這是個巧合,亦或者……呵呵,你別急,聽我說完。直到去年,魯達突然返回關中,我本來想安排他去秦鳳軍,不想這夯貨竟要求留守於環州……
去年十一月,我兒定國來信,說有一些商人,從環州進入西夏。
我便知道,那個西遼南院大王玉尹,恐怕便是黃演山的侄孫,那個大名鼎鼎的馬行街玉蛟龍。」
玉尹抬起頭,沉聲道:「種公說的不錯,便是小乙。」
「呵呵,你莫緊張,我今日叫你來,並非是要尋你麻煩。
我也知道,黃演山的侄孫,絕非那等賣國求榮之輩。事實上這段時間來。你也證明了這一點,便是黃演山在九泉之下也會高興。小乙,你能拋棄西遼南院大王之位回來開封,足以見你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忠貞之士……可惜,李伯紀雖也是忠貞耿直之人,卻太過剛強。他所做之事,皆是為朝廷。為官家盡忠,口口聲聲言做大事不拘小節……偏偏,他不拘的小節,總是會觸犯別人利益。
小乙,你確是受委屈了!」
這一番話出口,說的玉尹鼻子一酸,險些流出眼淚。
說實話,他真的很委屈。
一直以來,他盡心盡力。想要為改變這個時代而做出努力……
可誰又料想到,後世這個具有開放、平等、自由之名的時代,竟有重重階級。令他寸步難行。
便是他前世非常尊敬的李綱李若水這些人,也對他設置了層層阻礙。
种師道這一句『你受委屈了』,讓玉尹感慨萬千。
若是在他剛重生之時,說不得會流出一掬眼淚……
「種公,你莫再說了。」
玉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種公今日喚我來,怕不單單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吧。」
种師道聞聽,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乙果然聰明。」
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看著玉尹。片刻後道:「三件事。」
「請種公吩咐。」
「我兒種定國,知長安,宣撫關中,無需我費心。
然我長孫種彥崇,次孫種彥崧。正是好年紀,留在關中,也難成氣候。
諸率府,為他二人留兩個位子,哪怕是執戟持戈。都可以……」
玉尹想了想,點頭道:「這不是一樁難事,諸率府而今方成,若兩位孫少爺有真才實學,留下自無不可。」
种師道笑道:「小乙放心,我那兩個孫兒雖比不得你驍勇,更沒有你一手創立大宋時代周刊的文采。但說起本事,並非沒有……我只讓他二人入諸率府,能不能成氣候,就看他們自己了。條件我給他們創造出來,其他的便要看他二人手段。」
玉尹,沒有接話。
「第二件事,你開啟西州商路,需算我種家一份。」
「呃?」
玉尹頓時愣住了,詫異向种師道看去。
种師道苦笑道:「你休要這般看我,我種家看似風光,實則並不如意。
自我阿翁以來,至我兩個孫兒,已經六代。我阿翁膝下八子,到我這一代,真正出來的不過我與端孺兩人。單靠著俸祿,也很難維繫這個家族,自然也要尋些門路。
你走西州,必經關中。
老夫雖祖籍洛陽,但也能放言一句:我种師道一句話,在關中之地,無人敢反對。」
种師道這一句話,說的端地霸氣外露。
玉尹也深以為然,笑道:「種公要加入,那是對小乙的抬舉,如何不從?」
「第三件事……」
种師道猶豫了一下,片刻後道:「這件事,除了我與官家之外,尚無其他人知曉。
我有一樁功勞與你,卻有些危險,不知你可敢擔當?」
功勞,危險?
玉尹疑惑看著种師道,「種公真箇會說笑,自古以來,風險和功勞總是相隨,既然種公要抬舉小乙,小乙又有何懼怕?」
种師道卻依舊是嚴肅表情,「此一次,比之當初你在郭橋鎮,更危險。」
玉尹心裡一動,看向种師道的目光里透著一絲明悟。
真是個聰明的小子!
种師道嘆了口氣,「老夫現在,卻有些羨慕黃演山,有你這麼一個侄孫。
今天的大宋時代周刊,想必你也看到了……完顏宗望氣焰囂張,竟要求歲幣八百萬,犒軍費一千萬,更要隔河而治。此為我大宋立朝以來,從未有過之恥辱。
官家,很生氣。」
那想必後果,也很嚴重吧!
聯想到今日大宋時代周刊上發表的文章,玉尹一下子明白了。
他不由得睜大眼睛,看著种師道,目光中的期盼之色,也越發濃重。
「沒錯,官家要與虜賊決一死戰。」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可是當玉尹從种師道口中聽到時,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此一事,也虧得小乙忍辱負重,把西台山大捷讓與姚平仲。
官家並不清楚,牟駝崗折損的兵力。不過聽聞斬殺兩個女真孛堇,還是非常高興。
本以為接下來的議和會容易些,卻不想虜賊獅子大開口,令官家惱怒異常。
昨晚,官家秘密招我入宮,詢問與虜賊決戰之可能。老夫自然表示,必可大獲全勝……從昨夜開始,老夫便已著手安排此事。但若要全殲虜賊,並非一樁易事。
我需要一支精兵,秘密抵達廣濟河渡口,摧毀廣濟河渡口,死守廣濟河北岸。
城裡兵馬不少,可我卻不能放心。
所以,我希望小乙你天亮後出城,兩天之內秘密抵達陳橋鎮,並把陳橋鎮徹底占領,切斷虜賊退路。不過,這樣一來,小乙你便要面臨兩個威脅。封丘虜賊定然會發動攻擊,而開封城下虜賊欲渡廣濟河逃走,也會猛攻陳橋鎮……也就是說,在我大軍未至前,你將腹背受敵。到時候所承擔的風險,比之郭橋鎮更高。」
說完,种師道便盯著玉尹,等待他的回答。
玉尹眉毛挑了挑,心中即緊張,又有些激動……
改變了,終於要改變歷史了嗎?
若是能全殲完顏宗望與廣濟河南岸,對女真人的打擊,定然巨大。
這是一樁大功,同樣也要面對巨大的風險……能夠親自站在這歷史的岔道上,見證歷史的改變,玉尹雖然有些害怕,可內心裡更多的,還是一種莫名的驕傲和自豪。
他長身而起,拱手道:「請種公下令,小乙定死守陳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