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有女玉如(2/2)
燕奴先前還有些擔心,害怕玉尹會不喜是個女兒。如今聽了他這番話,緊張的情緒,也一下子得到了緩解。
「那要喚作甚名字?」
「便叫小九如何?」
「嘻嘻,奴是問你,她的大名。」
玉尹想了想,輕聲道:「不指望她長大能有什麼成就,只希望她能快快樂樂,順心如意。
便叫她玉如,怎樣?」
玉如?
燕奴歪著頭想了想,旋即露出燦爛笑容。
「便叫做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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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兒女兒,玉尹才和燕奴出了臥房。
兩人在書房裡坐下來,玉尹忍不住詢問,楊金蓮的事情。
原來,李觀魚死後,楊金蓮被抓進了開封府大牢。本來那蕭慶,還想要通過一些關係,把楊金蓮討要過來,順便詢問真兇。在蕭慶看來,楊金蓮被關進大牢後保持沉默,便足以說明了問題。她也許並未參與其中,但一定知道,那兇手來歷。
時秦檜對此事,倒也沒有拒絕。
不過就在蕭慶快要得手時,茂德帝姬卻突然插手進來,硬生生把楊金蓮要了過去。
開封府尹便是太子趙桓,也是茂德帝姬的哥哥。
既然茂德帝姬開口,他自然不會拒絕,便順理成章的送了過去。
茂德帝姬讓楊金蓮躲在李清照府上,一直待蕭慶等人離開東京……到二月時,李清照的丈夫趙明誠除滑州知州,而李清照正好要返回青州老家,整理歸來堂的金石文物,所以便帶著趙九等人離開了東京,先去滑州與趙明誠相會,而後就要返回青州老家。
李清照一走。楊金蓮便無法留在李清照的家中。
而茂德帝姬因與蔡鞗鬧了彆扭,更常年留在宮中,不肯還家。
好在此時,李觀魚的事情已經過去三四月,早就風平浪靜。只是當楊金蓮返回家的時候,那處宅子卻被人占了!而占了那宅子的人,正是李寶的大徒弟吉普。
用李寶的話說。這宅子是李觀魚留下,怎可能給一個外姓人?
更不要說,楊金蓮還有殺夫的嫌疑……李寶買通了開封府的胥吏。很順利便把那房子,過到了自己名下。可如此一來,楊金蓮便真箇是無家可歸。而周遭的鄰居。更是對她指指點點。無奈之下,楊金蓮離開了秀才巷……只是偌大東京,她舉目無親。一個人孤零零在汴河長堤上,便死了的心都有了。
幸好當時,燕奴和高家娘子路過。
高家娘子倒是認得楊金蓮,也知道楊金蓮的故事。
於是和燕奴說了一下,卻使得燕奴同情心泛濫……二話不說,就把楊金蓮從長堤上拉下來,還帶回了家中。
一開始,楊金蓮也不認識燕奴。
雖然她在燕奴那裡做過工。可是卻沒有和燕奴接觸過。
當她得知燕奴竟然是玉尹的妻子後,立刻就生出了離去之意。只是燕奴好說歹說,才算把她留下來。反正家裡房子空的很,張擇端等人都去了杭州,倒也不顯得擁擠。
楊金蓮之後。就在觀音巷裡住下。
幫著燕奴整理家務,特別是燕奴身子大了後,更細心照拂。
哪知道……
「小乙哥,金蓮姐姐是個可憐人,便收留了她吧。
奴以為,她絕不會是殺夫之人。否則李娘子又怎可能為她作保收留?此事,定然有蹊蹺。若是奴知道是誰害了金蓮姐姐,必不與她善罷甘休。小乙哥,好不好嘛。」
玉尹聽了,直呲牙。
是我殺了李觀魚,難不成你也要和我算帳嗎?
只是這些事,他無法和燕奴說,否則定會惹來是非……不過,說到底,還真是他害了楊金蓮。而今楊金蓮落到了這種地步,與他當初殺死李觀魚,可謂是密不可分。
把楊金蓮趕走?
玉尹狠不下這心來,恐怕燕奴也不會同意。
可留下楊金蓮……這整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真箇是有些尷尬。萬一楊金蓮心懷不軌,想要暗中報復該怎麼辦?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更不要說還有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玉尹思來想去,覺著還是要把這件事,和燕奴說清楚。
就算是留下楊金蓮,也能多一份提防……
想到這裡,玉尹走到窗邊,恰好見楊金蓮走出院門。
他深吸一口氣,咳嗽了一聲,「九兒姐,留下楊娘子我沒意見,但有件事情,需要你知曉。
那楊娘子的夫君李觀魚李秀才,便是死在我手中。」
「死在你手中……啊!」
燕奴大吃一驚,不禁張大了嘴巴。
「這件事,說來話長。」
玉尹便把他在偶然機會知曉了李觀魚的身份,而後便趁著離開東京的機會,把李觀魚斬殺的經過詳細與燕奴知曉。
「楊娘子對李觀魚的事情,並不是很清楚。
說句不好聽的話,她也是個受害者。那日若我不殺了李觀魚,只怕她便要被李觀魚那鳥廝,送與虜人四太子完顏宗弼。我之前說染了風寒,那是在騙你。事實上,我是在和虜人國師,就是那個和師叔決鬥的珊蠻善應交手時,被他打成重傷。
幸虧偶遇茂德帝姬和李娘子相救,才保住了性命。
那時候我又不敢在東京逗留,於是便匆匆離開,與少陽他們匯合,趕赴杭州就任……當時,說來真箇兇險。如果不是茂德帝姬相救,安叔父送我的藥丸保命,只怕早已成了枯骨。」
燕奴小臉煞白!
她怎會想到,這裡面還有如此周折?
聽到險惡時,幾乎喘不過氣來……待玉尹說完後,燕奴也有些猶豫了!
楊金蓮的丈夫,不管是什麼原因,也是死在玉尹手裡。萬一她……
可是,若她真箇要報仇,自己懷孕時,她有大把機會可以害自己。這些日子來,虧了有楊金蓮的照顧,燕奴才算是順利分娩。小女孩懷了身子,情緒非常多變。雖說張二姐和高娘子都有這方面的經驗,但年紀相差太多,終不如同齡人貼心。
「小乙哥,那你說怎麼辦?」
燕奴不敢再自作主張,把決定權丟給了玉尹。
不過,她還是輕聲嘀咕了一句:「說來金蓮姐姐若要報仇,大可在開封府說出你的名字。
奴懷了身子的時候,金蓮姐姐也最是親近。
若她存了惡念,奴和小九,也都活不長……奴知道,小乙哥殺了金蓮姐姐的夫君,定是對的。可是小乙哥也害得金蓮姐姐無家可歸。她一個弱女子,身無分文,又該如何是好?」
玉尹這下,可真是頭疼了!
趕走楊金蓮,他狠不下心,會有愧疚;可留下楊金蓮,又總覺著不太安全,難以放心。
這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決定才好。
「九兒姐的意思,自家如何不知。
既然如此,便聽了九兒姐的話,且讓她先留下來。你我只要暗中觀察,多多提防就好。
楊娘子看上去,也不是那等壞人……」
可這話,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
罷了罷了,自己造的孽,便自己擔下。
玉尹咬了咬牙,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
燕奴聽罷,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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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身處東京,這消息比在杭州時要靈通許多。加上有朱絢幫忙,所以玉尹對前方戰事,更是非常清楚。
局勢,似乎越來越險惡。
八月初,易州戍將韓民毅在金軍尚遠離易州時,便率部投降。
韓民毅是渤海人,也是張覺的老鄉。很明顯,張覺的結局給韓民毅敲響了警鐘,甚至有可能早在女真人出兵之前,便已經做出了決定。對此,玉尹也是束手無策。
同時,這花石綱已交送完畢,按道理說,應該有敕命過來,讓他們回還杭州。
雖然玉尹並不想離開東京,但這一直遲遲不見動靜,也讓他的心裡,多了分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