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奇襲牟駝崗(1/2)
柔福帝姬的命運是否會改變?
玉尹並不知道!
但是把王燕哥留在柔福帝姬身邊,至少能多一份保障。再不濟,玉尹也可以通過王燕哥來掌握柔福帝姬的行動。只要柔福帝姬不入金營,那歷史上悽慘的命運,說不定便可以發生改變。玉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若非王燕哥的橫空出世,他甚至有可能讓燕奴去保護柔福帝姬。當然了,這些事情,不足為外人道。
正月十七日,种師道抵達開封城下。
身為領樞密院事,种師道抵達之後,也就順理成章接手了開封防務。
在仔細詢問了開封戰事的過程後,种師道忍不住道:「伯紀卻是太謹慎了,禦敵城外固然是好,可虜賊兵臨城下,卻會對官家造成衝擊,這議和也就順理成章。
若那玉尹在郭橋鎮大捷時,伯紀能出兵相助,局勢便不會如此被動。
伯紀是老成謀國之法,雖一番忠義之心,卻獨獨忽視了官家的感受,實在是不應該啊。」
幸好,李綱不在這裡,否則的話,必有一番爭執。
張叔夜也連連搖頭,不過出於和李綱的交情,他還是忍不住為李綱辯駁了兩句。
「種相公說得不錯,不過也忽視了當時情況。
那玉小乙不停軍令,擅自行動,李尚書便是得了消息,恐怕也難以給予支持……畢竟這敵我勢態並不明朗,自家倒是覺著,李尚書堅守開封,也是上上之策。」
种師道已年75歲,早就過了那種和人爭執的年紀。
此次,他是帶病前來,一路奔波,到了開封之後更沒有片刻歇息,早已經疲憊了。
張叔夜說完,他便一擺手笑道:「我並非是責怪伯紀。只是覺著此事他做得有些謹慎,並無指責之意。玉小乙雖說是擅自行動,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倒也情有可原。伯紀當時既然能下決心幫那玉小乙補了軍令,若能再出兵支援一回,說不得能趁機奪回封丘,便可以禦敵在開封府之外,官家自然也就沒了太多顧慮。」
張叔夜這一回。倒是沒有再為李綱說話。
他也知道。种師道並非是指責,而是感嘆坐失良機,以至於局勢糜爛到如今地步。
官家的心思!
李綱是一個直臣。卻非良相。
他為人耿直,可這輩子,怕就要栽在這耿直之上。
有宋以來。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打仗打贏了,是士大夫的榮譽,可若是輸了,便是皇帝無能。
這也是歷代皇帝,不願意輕啟戰端的一個原因。再加上有宋以來重文輕武,對於武事多少也就有些牴觸。若換在後世的說法,老趙皇帝們的想法無非就是: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打仗,勞民傷財。而且很容易助長武將驕橫之氣。
若是賠款議和,出錢的便是士大夫和那些百姓,而且背負罵名的,也是那些士大夫,與皇帝沒有牽連。如此形式之下,老趙皇帝們自然不願意和對手死拼,以維護他們的臉面。
開封一戰。成就了李綱的名聲。
外面說起來,便說是李綱主持大局,擊退虜賊,但與趙桓沒有半點關係。
若說趙桓沒有忌憚?那是不太可能……偏偏李綱又是個強項令,道德雖好。卻太耿直,不曉得變通。你主持大局這麼久。可曾有過一回,去突出趙桓的重要性?
倒是三番五次阻止趙桓離開,讓趙桓顏面無光。
相反,耿南仲那些人雖然沒有主持大局,卻時時刻刻突出了趙桓的重要性。
說到底,耿南仲這些人知道趙桓的心思,懂得迎合;而李綱就算知道,也不屑為之。
這也就是趙桓對他生出不滿的主要原因。
可笑,李綱卻不自知……
种師道久歷宦海,可說是歷經三朝。
若不懂得揣摩官家心思,也不可能做到如今的位子。只看他在西北時,童貫曾堅持主張,种師道只是辯駁兩句,便不再勸說。到童貫兵敗,他又出面收拾殘局,上疏對策,懇請徽宗皇帝做出決定。對於老趙皇帝們的心思,他是再了解不過。
他有些後悔,若是早一日回來,說不定可以緩和這局面。
李綱終究是書生意氣太重,哪怕他守住了開封,卻註定此人日後的結局不會太好。
不過,這些事情,他不會任何人說。
种師道初至開封,對如今開封城內的情況不太了解。
加之各方援軍抵達,也需要他來出面協調,所以也不會隨隨便便做出決斷來……
在仔細研究了開封之戰的過程後,种師道對玉尹,產生了濃厚興趣。
「張相公是否發現,這玉小乙對戰局,可是敏銳的緊啊。」
張叔夜點頭道:「是啊,我也發現了這一點……此子在郭橋鎮的行動,頗有神來之筆。而且他在牟駝崗就任,似乎早就預料到虜賊會打來開封,提早開始轉移糧草,才使得虜賊抵達之後,未能占得任何便宜。此後朝陽門之戰,更顯出猛將之姿。
能夠救援廂軍大營,還帶著一干殘兵敗將擋住數倍於己的虜賊,端地是不容小覷……
說來,犬子倒是占了他的便宜。若無小乙死戰朝陽門,伯奮斷無可能將虜賊擊潰。他方才也與我提起此事,言那玉小乙堪稱我大宋死士,能稱得上是國之棟樑。」
張叔夜言語之間,頗有讚賞之意。
种師道笑了笑,「此人的名字,我早就聽說過。
前年虜賊使團前來,便是他率先揭露虜賊要割讓三鎮的事情,最終使太上道君改變了主意。他那大宋時代周刊,我也覺得很好。早在之前,他在文章中便提出郭藥師那三姓家奴不可重用,卻無人相信。而且大宋時代周刊,也是最早對虜賊做出評價,並言宋金之間,早晚必有一場惡戰……這個人雖出身市井,確有忠義之心。而且眼光不差。張相公,我有意把他要來樞密院,做個記室你看如何?」
樞密院記室,類似於後世秘書處的性質。
不過在職責上,又有一些參謀的權力。玉尹身無功名,能入樞密院,本就是一個不小的獎勵。
張叔夜卻忍不住笑了,「種相公怕是說的晚了。」
「哦?」
「我剛從伯奮那裡得知。官家已敕令玉小乙為太子諸率府率。從兵部調出。
若早一日說,倒是不難辦理。可現在……玉小乙已經領了敕令,並從太子那邊接過了率印。種相公這時候再去討要。只怕要去找太子說,我看這難度可是不小。」
种師道聞聽,白眉一蹙。
「那我便去找太子要人。」
「難!」
張叔夜嘆了口氣。「種相公可知道,玉小乙為何會被敕令除太子諸率府率嗎?」
「這個……」
「伯奮在宮中倒是有幾個熟人,恰好便有在那紫宸殿當值的。
據說那日聖人帶著太子到紫宸殿,言既然大家都不喜歡玉小乙,何不把他調去做諸率府率?你也知道,聖人那性子賢淑,從不干預政事。可若是她開了口,官家便不會反對。太子也說,樞密院兵部待玉小乙不公。與其留在兵部受氣,倒不如做他的諸率府率。
官家本有些猶豫,還是聖人道:玉小乙是個忠臣,既然被排斥,留下來也非善事,倒不如去太子身邊做事……結果,官家便同意了此事。今日敕令玉小乙除諸率府率。」
「排斥?」
种師道才抵達開封,自然不可能清楚玉尹的遭遇。
哪怕玉尹再被他看重,可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兵馬使,能入得他法眼便不錯。
張叔夜道:「種相公莫非不知。玉小乙在馳援郭橋鎮的時候,於廣濟河渡口斬殺封丘縣令汪梃。此事雖說被官家壓下來。可還是造成了一些影響。李尚書當時在鄭望之的勸說下,扣下了本屬於玉小乙的七百兵馬。以至於朝陽門之戰時,玉小乙手中兵力甚至不足千人。此事不知怎地被官家知曉,對伯紀也頗為不滿。」
种師道那兩道白眉,幾乎扭在了一起。
他倒是不清楚這件事,以至於聽了張叔夜講述之後,也覺得李綱做的有些過分了。
「那伯紀……」
「伯紀尚不知此事,估計他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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