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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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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頓時讓那些個刀手,歡呼雀躍起來。

玉尹趁機靠上去,從懷裡取出兩錠銀子,放在霍堅手中。

「讓九郎辛苦一些,給我盯死豐樂樓和千金一笑樓,看今晚會有什麼狀況。」

九郎,本名黃文濤,是黃小七的族弟。

這廝是開封的地頭蛇,平日裡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可他有一個本事,便是包打聽……手底下更有幾十個閒漢做幫閒,便在開封城裡轉悠,有什麼事情可以第一時間知道。之前,玉尹曾用過黃九郎一回,只是後來去了杭州,便沒了聯繫。這次回來,玉尹第一時間找到了黃文濤,繼續雇用。

雖說每月要支出百十貫錢,但對玉尹來說,能夠第一時間得到消息,這些錢也算值了。

當然了,這一層關係,並無人知曉。

那黃文濤名義上,是霍堅的手下,好像和玉尹無關。

可實際上,這廝是直接聽從玉尹調遣,充當玉尹在開封城裡的耳目……

自從上次茂德帝姬說,馮箏與千金一笑樓走動頻繁之後,玉尹總覺得不對勁,便盯住了千金一笑樓。

但兩個月下來,沒有任何收穫。

玉尹不敢有所鬆懈,依舊讓黃文濤帶著人,嚴密監視。

霍堅點點頭,表示明白。

玉尹便不再羅嗦。牽著馬走出觀音巷,而後飛身上馬,直奔太尉府而去。

天將夜,街道上很冷清,幾乎不見行人。

也許是受了戰爭陰霾的影響,開封城再也不見往日的喧囂和繁華……從前,便是騎著馬。也只能一步步的緩行。可是今晚,玉尹卻可以在長街上縱馬疾馳……

太尉府門前,張燈結彩。

高俅處世原則很簡單。不拉幫結派。

再者說,如今誅殺五賊的聲浪正高,他可不願在這個時候出風頭。所以便抱病在家,不肯見客。

倒是聽說玉尹來訪,高俅沒有拒絕。

讓人把玉尹帶到了後宅的書房,高俅溫了酒,讓玉尹落座。

「小乙這大年夜前來,想必是有事情要說。」

玉尹臉一紅,忙躬身先與高俅拜年,而後才說出此行目的。

「你想去酸棗?」

「正是。」

高俅眉頭一蹙,輕聲道:「你可要想清楚,去了酸棗。少不得要和虜賊交鋒,可不是個安全之所。」

「若虜賊渡河成功,便留在開封,怕也不會安全。」

「小乙是說,酸棗當不得虜賊嗎?」

「這個。小侄說不好……可我聽說,酸棗守軍兵備鬆弛,恐怕擋不住虜賊虎狼之軍。」

高俅的臉,微微一紅。

酸棗兵備鬆弛,東京禁軍何嘗不是這樣。

只是有些事情,他做不得主……說穿了。他這個殿前司都太尉,不過是徽宗皇帝的幌子而已。

「既然小乙有意報效國家,那我也不會阻攔。

這樣吧,等過了新年,我便把你的名冊轉到兵部……可醜話說在前面,殿前司我做得主,可樞密院那邊,自家卻幫襯不得。你若要心想事成,還需要上下走動。」

「小侄,省得。」

見高俅答應,玉尹心裡鬆了口氣。

不管後世人是怎樣評價高俅,但高俅對自己,終歸不算太差。

事實上,後世人對高俅的印象,也大都是源自於《水滸傳》。玉尹倒無心為高俅平反,這個人不學無術是真的,可是能安安穩穩坐在這位子上,卻也不是善與之輩。

古人言: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但是似高俅這樣的人,能和平共處,最好還是莫要得罪。

更不要說,在滿朝文武皆不把玉尹放在眼裡的情況下,也只有高俅是真心幫助玉尹。

這傢伙,雖說狡詐,雖說不學無術,但也是個有義氣的人!

「叔父,似乎有些煩惱?」

高俅一怔,旋即搖頭笑道:「確是老了,不想竟然被小乙,看出了心事。」

「若叔父信得過小乙,何不與小乙說一說?」

輕輕嘆了口氣,高俅露出苦澀笑容,「有甚說道……其實也簡單,太上道君雖退了位,可你也知道,他這次是如何禪位。道君一直想著前往金陵,謀求復起……這兩日,道君一再要求自家隨他前往金陵。

小乙,卻也不想瞞你,自家得道君提攜,享盡榮華富貴,此生已無甚遺憾。

按道理說,道君乃我貴人,我理應聽從才是……可是,三郎還年輕,我的決定,更將影響他的未來。所以我才會煩惱,不知該如何決斷,小乙可否指點我迷津?」

歷史上,徽宗皇帝南下,高俅率禁軍隨行。

後來,他在到達泗州之後,與童貫發生衝突。徽宗繼續南行,帶著童貫南下,讓高俅留守泗州。高俅也聰明,見情況不妙,便立刻返回開封,才算是得以善終。

徽宗皇帝和欽宗皇帝這場父子間的戰鬥,最終因欽宗解了第一次開封之圍而獲勝。

童貫等人,皆遭受清算,唯有高俅倖免。

只是因為高俅前期的決定,讓欽宗心生芥蒂。

高俅死後,高家三子迅速失寵,從此便不復為人所記。

玉尹不太清楚這段歷史,但是也知道,這時候若高俅走了,會對禁軍帶來什麼影響。

不管怎樣,哪怕他高俅是個傀儡,卻始終是殿前司都太尉!

「叔父,小乙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但說無妨。」

玉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太上道君與叔父有恩不假,可而今做主的,卻是官家。

道君即已然禪位,再想復起,便名不正言不順……而官家呢?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你看此次大宋觀察周刊的文章,也只是誅殺五賊,與叔父無關。若叔父此時能站在官家一邊,說不得還能惠及子孫。再者說了,叔父以為,媼相與你,道君會寵信哪個?媼相手握勝捷軍,而叔父執掌禁軍……在從前,或許能井水不犯河水,可若隨道君南下,便少不得要爭權奪利。難道叔父,願意心甘情願,交出兵權嗎?

若真箇如此,倒不如留在開封,更加快活!」

童貫!

當高俅聽了這名字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戾色。

徽宗皇帝雖寵信他,可是在徽宗皇帝眼中,高俅始終是個外臣……反倒是童貫,徽宗皇帝對他的信任,遠遠超過高俅。畢竟,童貫是太監,更是徽宗皇帝的內臣。

遠近親疏,一目了然。

高俅突然笑了,給玉尹滿了一杯酒,「天不早了,小乙早些回去,莫讓家人久等。」

他沒有表示是否願意聽從玉尹的勸說,但玉尹知道,高俅已經有了決斷。

所謂一葉障目,高俅方才的情況,便是如此……而今把那片葉子拿開,他自然就有了主張。

高俅在仕途上浸淫多年,其心機和手段,絕非玉尹何以比擬。

而對玉尹來說,高俅若能留下來,對他始終是一個臂助,甚至遠勝過李綱等人對他的口頭支持。

「如此,侄兒便告辭了……代我向三郎問好,明日便不來給叔父拜年。

明日叔祖要入葬,之後侄兒便要迴轉牟駝崗軍寨。若叔父有事,便使三郎去喚我。」

高俅笑著點點頭,把玉尹送出書房。

在門廊下,他突然又把玉尹喚住,「小乙,天駟監將轉至牟駝崗。

我勸你最好能再多留幾日,待我設法讓你坐上天駟監都監之位,再去謀求前往酸棗。天駟監都監,是個從五品的武官……如此你到了酸棗,再不濟也是個都統制,總好過你過去以後,還要受人節制,還比不得留在這開封府自由,如何?」

玉尹聞聽,心中一陣狂喜。

「如此,便多謝叔父!」(未完待續)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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