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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將夜(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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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尹,心中不愉。

這件事,燕奴最初的處置有些差了。那李寶真要分一杯羹,給他便是,又傷不得筋骨……要知道,自古以來,吃獨食的人,大都不會有好下場。李寶手下也多是些苦哈哈,給條生路也算不得大事。不過燕奴拒絕了也便罷了,你周鳳山跑出來,又算甚事?以前師叔在御拳館時,我尚會給你些臉面,如今師叔不在拳館……

「三哥,與你商量件事。」

「小乙但請吩咐。」

「明日,幫我拿了呂之士等人,不知三哥可願意幫忙?」

開封府拿人,天經地義。

若是一些達官貴人,可能需要開封府尹出面。但若只是些潑皮閒漢,石三便可以做主。

「小乙哥此話怎講。」

「便拿去牢里,也不必太為難他們……若周鳳山再出面,就讓他來找我說話。許是自家離開東京太久,有些人便忘了教訓。我若不吐口,那些人就別放出來,如何?」

玉尹盯著肖堃,一字一頓。

石三拿人不難,難的是一直關在牢里。

這件事,便需要肖堃出面……肖堃聽了,微微一笑,「既然小乙哥吩咐,就關他十天半月再說。」

「哈,押司果然是個痛快人。吃酒!」

玉尹大笑,為肖堃斟滿一杯酒水。

肖堃倒也不客氣,一飲而盡,和玉尹相視而笑。

做了這麼多年的押司,肖堃又怎可能不明白玉尹的意思。這是要教訓周鳳山李寶等人……天塌了自有玉尹擔著,與他肖堃無關。以前,是玉尹不開口,他自然不會動手。現在玉尹既然開了口。便等於承他一個人情……一邊是殿前司的指揮使,一邊是潑皮閒漢,孰輕孰重,肖堃這心裡自有一桿秤,分的是清清楚楚。

這一頓酒,吃的頗為暢快。

第二天,玉尹便返回牟駝崗軍營,其餘事情,自有肖堃和石三處理。

「哥哥。要尋那李寶的麻煩嗎?」

高寵忍不住詢問。

玉尹道:「些許閒漢,值甚大事,也需我去尋麻煩?

我看那李寶。也是一條好漢,只是做人有些糊塗……若不教訓一下,使他知好歹,早晚必有禍事。我已經想好了,等這事情過去,便把那生肉送貨的事情交給他做。自家也是從市井中出來,在這開封城裡討生活,卻端地不容易,卻不想為難他。」

高寵聽了。也是連連點頭。

「十三郎,幫我個忙。」

「請哥哥吩咐……」

「過兩日帶上吉青和元慶,找周鳳山切磋一番。」

「啊?」

「我聽人說,周鳳山整日在御拳館裡,便去御拳館找他吧……順便幫我帶一句話給他。就說我心裡有分寸,讓他不必擔心。」

高寵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

他又怎聽不出玉尹的意思,分明是要威懾一下周鳳山。御拳館不是官方組織,說穿了只是個民間的武館。這屬於江湖中的事情。要解決,便用江湖中的手段來解決。

江湖中什麼手段?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爺!

陳希真當初曾說過,周鳳山的功夫不錯,但卻並非宗師。以高寵、何元慶和吉青三人的拳腳,足以震懾御拳館。只要御拳館不出面,李寶也就折騰不出什麼花樣。

這一點,玉尹心裡非常清楚。

做人且留一線,如果李寶真不識好歹,倒也不介意,讓他徹底老實下來。

以前,李寶是開封一霸;可而今,在玉尹的眼中,李寶還真就算不得什麼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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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玉尹或是在牟駝崗兵營練兵,或是回家中,陪伴嬌妻愛女。

只是有一樁事讓他頗感不自在。

楊金蓮住在家裡,總是有些尷尬……不管怎麼說,是玉尹殺了李觀魚,才讓楊金蓮做了如今的寡婦。每次見面,總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便是楊金蓮自己,也似乎在故意躲著玉尹。

好在,隨著牟駝崗兵營建好之後,大批輜重開始送來。

玉尹很快便忙碌起來,除了每日的練兵之外,還要和殿前司,侍衛親軍馬軍司以及步軍司應酬。如此一來,回家的次數也就少了,大多數時間,都是燕奴帶著女兒前來探望。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過去。

九月十一,石三帶著一干差役,闖入秀才巷,抓了吉普和呂之士。

別看那呂之士和吉普都是狠角色,卻也要因人而異。面對石三等一干如狼似虎的差役,兩人空有一身本事,又不敢反抗。問石三時,只說是兩人犯了事,回去問話。

可一入大牢,便再也無人理睬。

李寶得到消息之後,便派人去打探消息。

本以為使些銀子便好,哪知這一回,便是使了銀子,也見不得呂之士和吉普兩人。

尋肖堃時,肖堃也不明說。

李寶無奈之下只得再去尋周鳳山出面,誰料想周鳳山卻告訴他,這一次的事情,他出不得面。

打聽之後,李寶才弄清楚了狀況。

原來就在幾日前,高寵帶著兩人打上了御拳館。

高寵和周鳳山兩人,打了個平手,沒有分出勝負。而何元慶則連敗七人,令御拳館顏面無存。好在高寵等人並沒有聲張,只告訴周鳳山,讓他不要為李寶出面。

李寶這心裡,頓時慌亂起來。

周鳳山,那可是內等子的本事,居然和高寵打了個不相伯仲。

那高寵是玉尹的兄弟,還有個和高寵不相上下的楊再興……馬行街三猛獸,個個都不好招惹,以前是玉尹不在,所以也就相安無事。如今玉尹回來了,豈能善罷甘休?

李寶也知道,玉尹是今非昔比。

堂堂殿前司指揮使,這身份便遠遠高過了他。再用一些市井的手段,只怕是使玉尹更加生氣。可讓他去向玉尹低頭,卻又不甘心,一時間李寶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李寶左右為難的時候,呂之士和吉普等人,卻突然被放出來。

同時,兩人還帶來了玉尹一句話:以後便橋屠場送肉的活計,便交給李教頭……只是醜話說在前面,若有人在裡面動手腳,到時候可別怪我玉尹不講情面。

「師父,那玉小乙,忒張狂!」

呂之士咬牙切齒道:「不若讓徒弟帶人,一把火燒了他便橋屠場便是。」

李寶眼睛一瞪,怒道:「你只要前腳敢去燒了屠場,後腳就會有人,砍了你的腦袋。」

說罷,李寶露出頹然之色,幽幽一聲長嘆。

「玉小乙羽翼已成,非你我可以對抗。

他雖說只是個從六品武官,可真要對付咱們,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你道他那麼好心放你們出來,那是給我一個警告。他要對付咱們,真是不費吹灰之力……

也罷,既然他已經劃出道來,我接下便是。不管怎樣,總算是沒有趕盡殺絕,還留了條活路給咱們。吉普明日去便橋屠場,買些禮物帶去,就說那活計,我接了。」

呂之士和吉普雖不情願,卻也知道這是無奈之舉。

誰讓玉尹而今勢大,人家是官,自己是平民百姓,又如何對抗?

李寶走到窗口,看著滿園枯黃,幽幽一聲長嘆:「莫非我李家,終究比不得他玉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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