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再遇柔福(2/2)
玉尹聞聽,頓時大驚。
他已經盡力控制人數,生平觸動某些人的神經。
哪知道……
這一千人,可說是他辛辛苦苦才拉起來的兵馬。好不容易成軍,若真箇散了,才是可惜。
「那官家如何說?」
「官家對此倒沒什麼態度,加之邢侯也為小乙解釋,言多出的兵馬,多是雜兵……」
朱絢接口道:「不過小乙還是要做好準備,一俟應奉局罷黜,那小乙這些兵馬,可就是名不正言不順,早晚會被解散。而且皇太孫也要我轉告小乙,他希望你能留下來。若留下來,便是這些兵馬不被解散,小乙也不可能繼續執掌在手中。」
趙諶對玉尹頗有好感,玉尹也非常清楚。
他能在杭州過的逍遙自在,少不得也有趙諶私下裡的幫助。
別看趙諶年歲小,卻也明白事理。應奉局那地方,不是長居之所……哪怕是為官家辦事,可說到底也就是個編外機構。更不要說,應奉局的名聲,也著實不好。
「若應奉局罷黜,這些兵馬解散,該如何安置?」
高堯卿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此事成與不成,尚未可知……若應奉局真箇罷黜,家父倒是有一個主意。只是要等到有了結果。才能和小乙你。面對面的商議。」
高俅?
玉尹先愣了一下,旋即點點頭,表示明白。
只是,他一直不太明白,高俅為什麼要幫助自己。
如果說此前高俅讓高堯卿和自己接觸,是為了搭上朱絢和太子這條線,那麼現在……
想來,高俅已有了主意。
玉尹思忖良久,便拿定了主意:若真箇要解散兵馬,罷黜應奉局。便去拜訪高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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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朱絢、高堯卿兩人喝了一會兒茶,玉尹便告辭離去。
今天得來的消息,著實需要消化一番才好。沿著汴河長堤緩步而行,玉尹突然又停下腳步。站在一棵已呈現出凋零之色的柳樹旁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汴河水流淌,呆呆出神。
從杭州帶來這些兵馬,可是他費盡心血,冒著性命才打造而成。
為了這支兵馬,他甚至不惜打劫了蔡京的生辰綱。可世事無常,誰又能想到,方有了些起色,這支兵馬又要面臨解體的危險。一想到這支兵馬將要被解散,玉尹就感到心痛。你東京號稱百萬禁軍。為何偏偏就容不下,我這一支千人的部隊?
至於是誰彈劾?
玉尹沒興趣去了解……
反正總脫不出那些人,其他人也不可能會來找他的麻煩。
如今,虜賊即將兵臨城下,可朝堂上還沒有一個準確的主意,是戰還是和?那些吃著朝廷俸祿的傢伙,不思如何報效國家,卻整日介頂著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真箇讓人哭笑不得。
莫不是那場災難,便真箇挽回不得嗎?
若真如此。倒不如自家拉著兵馬,去當個山賊土匪,也好過似而今這樣事事受到節制。
這念頭,在腦海中一閃,旋即不見。
當山賊土匪?
說起來容易。可真箇要做起來,恐怕困難重重。
既然有人彈劾自己。想來自家那一千兵馬,也已經被人盯上……
不成不成,真箇如此,恐怕不等他有所動作,就要人頭落地。
要想改天換地,終須有個強悍之人。哪怕不是雄主,至少也要有強悍的性格。就這一點而言,徽宗皇帝不成!哪怕是之後的欽宗皇帝,而今的太子趙桓,也缺乏強悍的一面。至於玉尹自己,更沒有考慮過。他本就不是個性格強悍之流,甚至說骨子裡還帶著些後世文青的臭毛病……做事也許可以,做個雄主,實在困難。
「小乙!」
就在玉尹站在河堤上呆呆發愣的時候,忽聽有人喊他的名字。
聽聲音,是個女孩子。
玉尹一怔,回身順著那聲音看去,卻見汴河大街路邊停靠著一輛馬車。車簾掀起,露出一張俏生生,動人粉靨。
趙多福!
玉尹認出那車上喚他的女子,忙快步走下長堤。
北宋的皇家子弟,時常出皇宮游耍。由於種種原因,這些皇室子弟多輕車簡行,很少前呼後擁的耀武揚威。換句話說,北宋的皇室子弟大都顯得非常低調!便是徽宗皇帝為端王時,也極少縱馬在開封城內疾馳。這種風尚,也使得開封眾多官宦子弟隨之效仿。便是那朝中一品大員出門,了不得帶十幾個隨從,就已是隆重。
趙多福,也就是柔福帝姬坐在車上,前後不過十餘名骨朵子相隨。
算算時間,從去歲喬遷新居之後,玉尹便再也沒有見過柔福帝姬,倒是和茂德帝姬有過幾次接觸。
如今見柔福帝姬,卻見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清麗秀美。
玉尹上前唱了個肥喏:「小乙見過柔……」
「小乙,直恁多的禮數,卻不把我做朋友嗎?
之前聽人說你去了杭州,又何時返回?嘻嘻,你這一去大半年,京城裡卻是好生冷清。」
「哦?」
「自小乙你那部《牡丹亭》唱罷,再無好戲登台。
你原先那部《梁祝》雖妙,可是被那些無聊人攪得亂七八糟,全無半點意思……我已經看了好多次牡丹亭,有些膩煩了,卻不知你而今,可有做過些新曲嗎?」
牡丹亭唱罷,再無雜劇!
而今開封城裡,幾乎是家家演唱牡丹亭,雖是優美,卻又顯得有些單調。
似趙多福這種兔脫性子,聽一兩回還好,算是聽個新鮮。可若聽上十回二十回三十回,再好聽的戲,也會令人感到厭煩。她倒是沒有把玉尹當外人,上來便討要新曲。
玉尹苦笑道:「帝姬休取笑小底。
那《牡丹亭》不過小底妙手偶得,如何能夠接連創作?再者說了,小底此次前去杭州,先是大病經月,而後又忙於公務,如何有時間創作呢?」
趙多福小嘴一噘,好生不快。
「我不管,你寫了《牡丹亭》卻已是道盡了才子佳人,我而今看甚小唱雜劇,都沒得興趣。
你要賠我,一定要再寫出一部好劇來……若不然,若不然……」
說到這裡,趙多福俏臉一紅,而後做出惡狠狠的模樣,揮舞著小拳頭道:「便與燕奴姐姐說,你在杭州風流快活……到時候把你抓進宮裡,每日逼著你寫出新作。」
那小女兒的心思,玉尹哪兒能知曉。
只是見趙多福這嬌俏模樣,卻忍不住哈哈大笑……
才子佳人嗎?
玉尹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只是那念頭一閃即逝……紅樓雖好,若在太平時尚可抄襲,可在這危局中,卻真箇不適合。
「帝姬這是要往何處?」
玉尹忙把話題岔開,不想繼續談論。
趙多福嬌笑道:「今晚十九哥在豐樂樓設宴,宴請一些文人名士,說是有熱鬧可以看。
反正閒來也無甚事做,我便去湊個熱鬧。
對了,既然是詩社,怎可沒有小乙參加……十九哥對小乙的《牡丹亭》也是讚不絕口,更對小乙的琴藝傾倒。不如便隨我前去,左右無甚事,便與我說說你在杭州的事情。」
「這……不太合適吧。」
「有甚不合適,反正你也沒事,便隨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