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金明池爭標圖(2/2)
見玉尹詢問,陳東忙介紹道:「小乙,正道是我好友,而今在翰林圖畫院裡差遣。去年時,他方成了一幅圖畫,為官家所喜,更親筆題『清明上河圖』。此後他回鄉探親,前兩日才回來,暫居我那邊。今日小乙入新居,便帶他一同前來……」
陳東雖然沒有介紹這男子的姓名,可是那『清明上河圖』五個字一出口,讓玉尹激靈靈一個寒蟬,脫口而出道:「莫不是張擇端嗎?」
男子聞聽一怔,忙拱手道:「自家便是張擇端,小乙如何知我名字?」
陳東也疑惑問道:「是啊,小乙莫不是認得正道嗎?」
認得,如何能不認得!
玉尹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一聲感嘆,臉上旋即露出鄭重之色。
在後世,提起清明上河圖,可說是婦孺皆知。玉尹前世也是久仰其名,卻從未見過真顏。沒辦法誰讓這是國寶呢?絕不是前世玉尹那等屁民可以接觸。雖然市面上流傳了許多圖畫,卻終究算不得真本。而今遇到這清明上河圖的畫者,玉尹又如何沒有感觸?
「自古琴畫皆風雅之事,小底又如何能不知……呃,正道哥哥之名?」
言下之意,是說大家做的都是風雅事務,所以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也算不得稀奇。
張擇端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前些日,大郎與我說想要在大宋時代周刊中做些畫像。
正好正道兄在我那邊住,便請了他來做畫師。呵呵,正道有所不知,那大宋時代周刊,原本便是小乙的主意,你我的工錢,可都是由小乙一手擔負,所以才帶你前來。」
張擇端是個古板之人。
他此前完成《清明上河圖》之後,因故辭了那翰林圖畫院的勾當,離開了開封。可是等他再回來時,他原先的職務已經有人接替,圖畫院一時間無法給他安排。甚至連原先的住處,也被人給占了,令張擇端好不狼狽,只能暫居陳東住所。
可問題是,陳東那邊太小了。
一張床一個人睡馬馬虎虎,若兩個人睡,根本無法睡下。
前些時候,這天氣炎熱,可以暫時睡在地上。但是眼見著已是仲秋了,再睡地上便有些不太適合。張擇端在後世鼎鼎大名,可而今不過是一個畫師而已。了不起是個高級畫師,但一直在翰林書畫院中,除了那微薄俸祿之外,再無什麼收入。
「小乙,和你商量個事情。」
那邊張擇端有些拘謹的坐在卓後,看著滿桌的佳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而陳東則拉著玉尹到了旁邊,輕聲道:「正道兄在我那邊住,實在是有些不方便……你也知道,我那邊地方小,根本容不得兩人同住。而且環境也不好,正道兄又是個好安靜的人,便有些麻煩。我前些時候來,見你這新居似乎有空房子……」
「你是說……」
玉尹頓時明白了陳東的意思。
他把張擇端帶來,怕也就是為此而來。
「自家這房子倒是有,安叔父旁邊那間廂房還空著。
只是不曉得正道兄能不能住的習慣……若他願意,自家又怎可能拒絕?只是,有一件事需說明。我也好清靜,不喜歡太熱鬧。正道哥哥住下可以,卻不能帶人來。」
陳東一聽,立刻笑逐顏開。
「放心,正道在開封府,原本就沒什麼朋友。
只需把話與他說明白便可,絕不會擾了小乙你的清靜……不過,這宿金……你也知道,他若是有錢就不至於和我擠在一處。能否先寬限些時候,等他找了職事再說?」
張擇端也許算不得是什麼治世名臣,但是在玉尹看來,確是個毫無疑問的宗師級畫師。
「少陽這話怎說得,自家便少了那些賃錢不成?」
「誒,朋友歸朋友,事情還是要說清楚……」陳東說著,便轉身走到了張擇端身邊,低聲耳語幾句之後,張擇端先猶豫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一把拉住正要離開的陳東,把隨身一個包裹遞給了他。而後,他隨著陳東來到玉尹的身前,拱手一揖。
「小乙收留之恩,自家感激不盡。
不過少陽剛才也說了,這朋友歸朋友,事情還是該說清楚。自家而今身無分文,唯一能值些錢的,便是早年初至東京時,觀金明池爭標而作的《金明池爭標圖》。若小乙同意,就暫寄存在這邊。若自家有了職事,再拿錢贖回,也不知是否可以?」
金明池爭標圖?
玉尹不禁嚇了一跳。
這可是張擇端在後世留存不多的三幅畫之一,雖比不得清明上河圖,但價值卻絲毫不遜色於清明上河圖的一副作品。他,居然要把這幅畫寄存在我手中嗎?
玉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靈機一動,突然道:「不知哥哥可否介懷,讓小乙欣賞則個?」
「這個,小乙看便是。」
三人走進那樓房正廳,燕奴正在與人整理廳堂。
玉尹引介之後,燕奴便迅速上了二樓。
三人在廳堂里,把那副《金明池爭標圖》展開,玉尹秉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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