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 賜命從何來?(二)二更(2/2)
王敏求上前,分出一條路來,玉尹便走了進去。
河灘上楊再興赤著膀子,手持一根丈八長的白蠟杆子,和高十三郎正打在一處。高十三郎一身短打扮,手中木棒長約三米左右,比楊再興的白蠟杆子足足短了一米。可是兩人棒來棍往,卻是不分伯仲。楊再興手中的白蠟杆子猶如一桿大槍,呼呼作響,幻化出棍影重重。高十三郎的木棒是一根硬木,在楊再興那疾風暴雨般的攻擊下,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每每反擊,都會讓楊再興一陣手忙腳亂。
玉尹站在一旁觀戰,心頭一動。
他有一種感覺,高十三郎的棒法看似平淡無奇,卻又蘊含千般變化。
單以身手而言,高十三郎恐怕尤勝楊再興一籌。楊再興棍做槍使,槍槍迅猛如雷,全然不留後手,看似占盡了上風,實在已經被高十三郎,牢牢掌控住了局勢。
這場面,和晨間自己與燕奴交鋒的景象,何其相似?
於細微處見真功夫嗎?
玉尹下意識眯起眼睛,仔仔細細觀察高十三郎的棍法。
而今的玉尹,也練成了第三層功夫,這眼力價並不算差。晨間和燕奴交手,只因他身在局中,無法體會燕奴所說的那種『於細微處見真功夫』的奧妙。而今一旁觀戰,他卻是看得清楚。其實楊再興也好,高十三郎也罷,兩人的招數似乎都蘊含著頗為高深的奧妙。高十三郎於平凡中蘊含萬般變化,而楊再興卻是在疾風暴雨中,藏著萬般後招。兩人打了十幾個回合,忽聽楊再興大吼一聲,手中白蠟杆子突然變得筆直若鐵槍一般,呼的刺向高十三郎。桿頭隨著他手肘勁力變幻,畫出一圈圈奇異圓弧,令人看得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楚那桿頭究竟在何處。
而高十三郎則臉色一變,腳下向後一頓,猛然一個虎撲,木棒同樣做槍使,呼的迎著白蠟杆子刺去。他這一槍,沒有任何變化,全憑一股子勁力。木棒劃出一道直線,就聽啪的一聲,棍頭和桿頭竟然撞在了一起……楊再興手中的白蠟杆子堅韌無比,可是在撞擊棍頭的一剎那,竟然頓時粉碎,木屑飛揚,向四處迸濺。
「好槍!」
玉尹忍不住一聲喝彩。
高十三郎這一槍,端地是玄妙至極,如果用後世比較玄幻的說法,就是『大道至簡』。
所謂大巧不工,也許便是這個意思。
楊再興的槍法雖然精妙,比之這大巧不工的境界,終究還是有些差距。
「小乙哥怎地來了?」
高十三郎這時候,才發現玉尹到來,忙棄了木棒,上前答話。
而楊再興卻耷拉著腦袋,拎著半截白蠟杆子,顯得有氣無力……
玉尹笑道:「怎地,我便來不得這邊?」
「小乙哥這怎說來,便是誰都不能來,小乙哥也能來。」
一干屠場的工人紛紛和玉尹見禮,玉尹站在河灘上,放開韁繩,任由暗金仰蹄飛奔。王敏求猜到,玉尹可能有事情要和楊再興等人商量,便招呼眾人返回屠場。
玉尹四顧河灘,「怎地,經常切磋嗎?」
「是啊,閒來無事,所以和大郎切磋一二……不過大郎今日似不在狀態,有些心思不寧。若非如此,方才我那一招,也不可能把他逼退。就算是擊碎了他的兵器,我手裡的兵器也難保住。
大郎,今天你這是怎地了?」
楊再興搔搔頭,用力呼出一口濁氣,「沒什麼,只是有些心事。」
玉尹聞聽,頓時笑了。
「還是那徐姑娘的事情嗎?」
楊再興黑著臉,沒有出聲。
「喏,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玉尹笑道:「從明日起,徐姑娘會晚上去我那邊學戲。
近來這開封府也不太安靜,我來就是想要找人幫忙,每天負責護送徐姑娘回去……看你這德行,估計是不太願意。既然如此,十三郎可有興趣,便代勞一二?」
這幾個月下來,高十三郎和楊再興處的不錯。
對楊再興的心事,多多少少也有些明白。
聽了玉尹的話,高十三郎忍不住笑了,「這等美差,怎說代勞?既然小乙哥吩咐,自家便走一趟。」
「你敢!」
楊再興猛然抬起頭,怒聲喝道:「十三郎怎地這般不仗義?明明是小乙哥為自家尋得差事,你湊什麼熱鬧?小乙哥,這件事自家接了,你切不可以再去找別人。」
玉尹和高十三郎聞聽,忍不住哈哈大笑。
「既然願意,又怎地黑著一張臉,好像自家欠了你銀子?」
「這個……」
楊再興苦惱道:「我知道小乙哥是為我好,而且你說的事情,我昨天回去後和我爹娘也說了,他們非常高興。可是小乙哥,我從小不好讀書,又怎地能入書院?」
「便怎入不得?」
「我……」
「大郎,還是那句話,你若真喜歡徐姑娘,便要拿出個樣子來。
又不是要你的命,不過是讀書識字而已,看你那德行,真箇讓人心煩。連這點信心都沒有嗎?還說什麼為徐姑娘可以舍了性命。依我看,也不過是說說,當不得真。」
為了讓楊再興讀書,玉尹連激將法都用出來了!
楊再興頓時臉通紅,大聲道:「小乙哥休瞧不起人,自家對徐姑娘的這片心,天地可鑑!不就是讀書嘛,自家學便是……小乙哥你說個章程來,自家便聽你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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