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布局(2/2)
魯智深有些迷糊,感覺著頭昏腦脹。
他雖說曾做過提轄,但只是個衝鋒陷陣的悍將,而非運籌帷幄的統帥。
不過,魯智深還是聽出了一些端倪:宋金一旦開戰,那情況恐怕並不如他想像的美好。
「小乙果然有見識,洒家雖聽不甚明白,但亦感有理。」
魯智深也不是那種死要面子的人,聽玉尹說的有道理,便立刻放低姿態,露出請教的表情。到了這時候,玉尹也不會在掖著藏著,畢竟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需要魯智深配合。似魯智深這種人,必須要坦誠相待。若一次欺瞞,一旦被他知道,就算斷了這份情意。不管怎樣,魯智深對玉尹有授業恩義,玉尹自然不願失去這個朋友。
沉吟片刻,玉尹輕聲道:「遼國已亡,然遼人尚存。
虜人兇殘悍勇,單憑我大宋一國之力,怕也難以維繫。半年前,小乙西行漠北,曾與一些遼人結下香火情。而今這些遼人,已立足西州,而且和西夏達成盟約。
哥哥剛才說去環州,小乙便突然想起此事。
可否請哥哥留守邊塞,為我打開西州方便之門?西州遼人對虜人恨之入骨,奈何物資匱乏。而我大宋物資充沛,正可互通有無……西州遼人壯大,正可牽制漠北虜人兵馬。如此一來,即便是宋金開戰,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緩解邊塞壓力。」
魯智深聽了,眉頭一蹙。
玉尹這分明是想要走私資敵啊……若換個人,魯智深說不得早就一巴掌把他拍死。
可玉尹不同,魯智深和他接觸不算太多,但了解頗深。
在魯智深看來,玉尹也是個好漢子。一腔熱血,卻是報國無門。而且他見識多,看得長遠,絕非他一個武夫可以相比。聽上去,似乎也有道理,只是這件事情……
「小乙,此時洒家不敢說一定能做成,但會盡力幫襯。「
思忖良久。魯智深一咬牙。拿定了主意,「洒家這次便信你一回,他日若洒家知道你是在欺瞞洒家。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哥哥哪裡話,小乙所託,絕無半點私心。」
魯智深應下了這件事。讓玉尹這心裡,也算放下了一塊石頭。
此時,天將黑了。
陰霾密布蒼穹,隱隱約約,能聽到從天際傳來的雷聲。
雷雨將至!
玉尹和魯智深見此狀況,便一起下山返回禪院。
宣和六年的最後一夜,竟如此漫長。玉尹下山之後,便回到自己的住處,先寫了一封書信。而後就坐在斗室中,依照智賢長老所傳授的八段錦坐功,開始修煉。
六和寺內,一派肅穆。
大雄寶殿燈火通明,僧人們也在做功課,準備迎接新年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玉尹行完了八段錦坐功之後。感覺精神飽滿許多,便起身走出禪房。
就在他準備到大雄寶殿去參觀六和寺僧人守歲的時候,卻見一個小沙彌,帶著幾個人從寺院的角門走進來。這些人行色匆匆,待走到近前。玉尹一眼認出緊跟在小沙彌身後的男子,正是那杭州大牢的獄吏施全。
「玉都監。武提轄救出來了!」
施全壓低聲音,快步走上前,旋即朝身後一招手,就見兩個魁梧青年抬著一副床板緊跟著上來。
那小沙彌,正是當日玉尹來六和寺時,得了玉尹賞錢的小沙彌。
他也走到玉尹身邊,用稚嫩的聲音道:「玉都監,長老說把人先安置在智深長老那邊,待他做完了晚課,便過來照拂。有什麼事情,便說與我,我自會去聯絡。」
這小沙彌名叫小石頭,法號,是個孤兒,從小被智賢長老收養。
玉尹點點頭,便叫上施全和那兩人,摸著黑便向松林禪院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問:「施大郎,事情可還算順利?」
「回都監的話,一切順利。
小底傍晚時,把武提轄從牢里救出,將那具屍體放在牢中。後來李知州前來巡視,發現那屍體之後,便著仵作來檢驗……嘿嘿,好在仵作早已被我買通,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只是在出城的時候,被李狗的爪牙曹成攔住盤問了一下,好在沒有露出破綻,也算是有驚無險。只是武提轄傷勢太重,從昨夜開始昏迷不醒……
小底不知道,他能否撐得過今晚!」
玉尹聽罷,便把叫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兩句。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松林禪院門口,玉尹喊了兩聲,魯智深便走出了佛堂……
「哥哥快來幫忙,武提轄已解救出來。」
魯智深聞聽,忙轉身帶路,「且到內堂休息。」
兩個青年也不敢怠慢,隨著魯智深一起走到了內堂。
「這是我兩個本家兄弟,胖的那個叫做施勇,瘦的那個叫做施恩……施恩當初,還曾拜在武提轄門下習武,雖未拜師,卻又師徒之情。這兩人很可靠,便留在這邊,伺候武提轄。我本想找兩個曉事的女子,可又擔心她們膽小,走漏風聲……」
「這件事,有多少人參與?」
「除了小底和這兩個本家兄弟之外,便只有仵作知道。」
玉尹點頭稱讚,「如此甚好,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必生周折……
對了,你馬上返回城裡,把那具屍體處理妥當,莫要被人看出破綻,惹來禍事才好。」
施全連忙點頭答應,待安置好了武松之後,便叫上施勇匆匆離去。
這時候拎著一個匣子過來,玉尹讓他燒開了水,然後便走進佛堂內舍。
平日裡,魯智深很少使用燈火。不過今夜卻點上了油燈,為武松查探傷情。施恩,便站在榻旁,一臉緊張之色。當玉尹走進來的時候,他連忙上前和玉尹施禮。
玉尹上下打量了一眼施恩,見這青年眉清目秀,儀表不凡。
施恩?
那不是水滸傳里的金眼雕嗎?
「武提轄傷勢如何?」
「會都監的話,哥哥傷勢甚重……那李狗為討好蔡京,竟對哥哥連番施用大刑。
恨自家本領不夠,若不然定要殺了那李狗,為哥哥報仇。」
施恩說著,便咬牙切齒。
玉尹拍了拍他肩膀,快步走到榻旁。
燈光下,就見那躺在榻上的漢子,形銷骨立,好不悽然……他的身高,大約在190公分靠上,骨頭架子寬大。只是遍體鱗傷,渾身上下竟無半處好肉。國字臉,卻是滿臉血污,顴骨吐出,眼窩深陷。一雙虎目緊閉,面色更蠟黃毫無血色。
玉尹才一靠近,便問道一股臭味。
眉頭一蹙,伸手把衣服解開,就見有些傷口,已經開始潰爛。
「哥哥,情況如何?」
魯智深拍了拍牛山濯濯的腦袋,呼出一口濁氣道:「那狗官好狠,若非他身子骨強健,只怕早就死了。
我現在也只能為他簡單診治,待會兒等老和尚來了,再做處理。
對了,給我一粒補氣丹,先設法吊住他的命……你看他這樣子,便是簡單診治,都有麻煩。」
玉尹聽了,也頗感為難。
若只是一些小傷,他和魯智深還能處理。
可這麼重的傷勢,已超出他的能力範圍……幸好安道全為他配製了一些療傷藥物,其中這補氣丹,便是用來補充元氣的藥物。武松的元氣大損,若不設法護住,不等為他處置完傷口,只怕人就要死了。這方面,還真是需要智賢長老幫忙。
如此好漢,竟落得如此下場!
玉尹暗地裡一聲嘆息,心裏面頓生出一種莫名的壓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