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章 聲音(2/2)
「官人,何故不說話?」
燕瑛驀地清醒,伸手把燕夫人手中的報紙搶過來,轉身就往外走。
「官人,這下著雨,要去何處?」
「我要出去走走。」
「可是……」
不等燕夫人說完,燕瑛已經匆匆去了內堂。
燕夫人眉頭緊蹙一起,沉吟半晌後,突然把燕福喚來,「燕福,一會兒老爺出去,你跟著他。」
燕福忙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燕瑛換了衣服,拿著那報紙便直奔大門口去。
燕福手持兩支油紙傘,正恭敬的等著他到來……
「老爺,這是要去何處?」
「開封城這個時候,哪裡最熱鬧?」
燕福聞聽一怔,忙回道:「這時候最熱鬧的,怕就是那些早食茶肆……」
「那麼,哪一家早食茶肆人最多?」
燕福想了想,「若說人最多,怕便是那桑家瓦子的桑家樓。」
「如此,便去桑家樓。」
燕瑛說完,從燕福手裡接過一支油紙傘,便盯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走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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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這一天,不止是燕瑛收到了大宋時代周刊,還有許多人也都看到了這份報紙。
當燕瑛來到桑家樓的時候,發現這桑家樓生意興隆。
大堂上,坐滿了客人。
看穿戴打扮,好像都是有些身份和地位的商人和讀書人,其中更不泛一些熟人在座。
燕瑛一進來,便有人與他招呼。
他順著聲音看去,就見這桑家樓二樓,靠著欄杆旁,坐著幾人。其中有一人,燕瑛還認得,卻是新任御史中丞秦檜。雖說御史中丞這職務比不得燕瑛那戶部尚書之職,可他背後卻是柏台,讓燕瑛也不敢怠慢,便朝秦檜揚了揚手,走上二樓。
「會之,怎地恁早?」
「香燕先生怕不知,自家早有習慣,每日清早,便來這桑家樓早食。
呵呵,擇之想來燕龍圖也不陌生,這是子庡,開封人士,乃我好友,而今在康王府勾當。」
擇之,名叫徐處仁,神宗元豐年間進士,除宗正寺丞,太常博士。
而那個子庡,名叫韓公裔,和燕瑛並不算熟悉。和秦檜徐處仁相比,韓公裔的身份和地位最低。本來,燕瑛沒來時,當屬秦檜地位最高,不過燕瑛一來,便坐了主位。
秦檜一眼便看到燕瑛手中的報紙,不禁笑道:「怎地燕龍圖也看了大宋時代周刊?」
「莫非會之……」
燕瑛一怔,剛開口,卻見徐處仁從身旁取出一卷報紙。
「也不知這大宋時代周刊是何人所辦,我和會之來此早食,剛坐下來茶博士便送來這報紙,說是免費,一桌一份。上面還有吳老聃的文章,確是讓人眼前一亮。」
桑家樓,居然如此派送?
燕瑛眉頭微微一蹙,心中不禁又多了分疑惑。
他正要開口,忽聽鄰桌有人拍案道:「女直人忒兇殘,竟把這活生生的人殺了做口糧嗎?」
「是啊,以前只知道這女直人厲害,卻不想是這般兇殘。」
「拿人做口糧,與禽獸何異?」
「直娘賊,這文玉東忒不痛快,一篇文章寫了一半,便來個且看下回分解,實在可惡。」
「是啊,忒不痛快。」
一干讀書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內容,確是大宋時代周刊的最後一篇……
燕瑛扭頭看,卻見那幾人穿戴,似乎是書院學子的打扮,卻不知道,是哪一家書院。
「會之,這報紙你看了?」
「嗯,看了。」
「不知會之有何想法?」
秦檜笑道:「能有何看法,不過是些書生參照兩晉時的史料編寫,當不得真……不過這文玉東,的確是用了些心思。至少他對女直人的習俗和軍制,頗為了解。
想必是和女直人有過交集,卻有些危言聳聽,不登大雅之堂。」
燕瑛聽了,卻不說話,而是向徐處仁看去。
這徐處仁生的倒也俊朗,不過猶豫膚色偏黑,故而又有人喚他徐黑子。他本是應天谷熟人,也就是後世河南省商丘。在大官年間,曾知永興軍,反對童貫強平物價,認為如此一來,會使得商賈不通,反而會造成物價上漲。也因此,他得罪了童貫,險些被貶為庶人。好在其人耿直,便是徽宗皇帝也知,對他頗為讚賞。
見燕瑛看向自己,徐處仁正色道:「這文玉東,頗有想法。」
「呃?」
「會之以為,其文荒誕不經,有危言聳聽之嫌。
然則我卻看到了他內心中的憂慮,他用這篇看似荒誕的文章在提醒,女直人貪婪成性,而今滅了遼人,斷然不會就此罷休。我大宋和遼人之間,早晚會有一戰。」
「便因為這一點,便作此判斷,恐怕有些不妥吧。」
韓公裔一直沒有開口,突然間說話,卻和徐處仁的意見相左。
燕瑛面無表情,拿了一個包子,要了一口之後,突然笑道:「這餡兒倒是做的好。」
秦檜道:「桑家樓的包子,的確是有名。」
「這文玉東是荒誕不經,還是別有用心,單憑這一篇文章,恐怕也難以說的清楚。」
燕瑛吃完了包子,輕聲道:「不過今天這份邸報……不對,是大宋時代周刊的確有些意思。小小一份邸報,卻發出了不尋常的聲音,我們還是再觀察一下後論斷。」
秦檜三人聽罷,不由得齊刷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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