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救人(2/2)
玉尹聞聽,嘩的一聲從浴桶里站起來,雙手按著浴桶邊緣,凝神跳出,頓時水花四濺。
「少陽若覺得這是享受,不妨也嘗試一番。」
「算了,自家還沒那份福氣。」
陳東連連擺手,搖頭拒絕。
先前他見玉尹每日藥浴,總覺著好奇,於是便偷偷試了一回。
不說那水溫難以忍耐,那壯骨丹的藥力,更不是他一個從未習武,不諳半分真法的人可以承受。若不是張擇端發現的快,怕就要鬧出大事。饒是如此,陳東也在榻上躺了大半日才算恢復過來。藥浴,是個好東西!可也要因人而異……玉尹這藥浴中的藥物,是安道全根據提身體狀況而特意配製,其藥力強猛,端地非普通人可以承受。
「小乙還是先換了衣服,我在大廳里等候。」
玉尹也不客氣,便點點頭,轉身走到帘子後,把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脫下來,擦乾了身子之後,換了一件乾爽棉衣,這才神清氣爽的來到大廳。
只是這大廳里還坐著一個陌生人。
見玉尹進來,陳東忙起身道:「施全,這便是玉都監。」
陌生男子,看年紀大約在二十五六,生的眉清目秀,端地一表人才,頗有些氣度。
陳東話音剛落,他便上前兩步,唱了個肥諾:「小底施全,見過玉都監。」
施全?
這個名字,可不算陌生。
說岳全傳中曾記載,這施全是岳飛的結義兄弟,更是岳家軍將領。風波亭岳飛慘遭殺害之後,施全怒而在眾安橋刺殺秦檜,但未能得手,慘死於橋下,是一名極有名的義士。
玉尹差一點便那施全,怎會在杭州。
說岳全傳里可說過,這施全是東平府人,距離杭州有千里之遙。
好在,他旋即反應過來,這是大宋,並非說岳全傳的世界。施全這個人,倒也不是虛構,但是和《說岳》里的描述卻全不一樣。玉尹前世,曾至十五奎巷的施將軍廟裡參拜過,那廟裡面所供奉的,正是施全。但在導遊介紹後,玉尹才明白。施全確有其人。
歷史上的施全,曾在紹興二十年正月,也就是岳飛被害後第九年,挾刃藏於眾安橋下刺殺秦檜未遂被捕,後被處以極刑。從這一點而言,說岳全傳倒也參照了史實。
但問題是,歷史上的施全,是正經的錢塘人。也就是杭州人。
而且。他和岳飛根本就不認識,更不是岳家軍將領,而是一個殿司軍官。之所以刺殺秦檜。是因為秦檜主和誤國,所以才對秦檜生了殺心。他死前,曾與秦檜說:舉天下皆欲殺虜人。汝獨不肯,故我欲殺汝……也就是說,施全刺殺秦檜,和岳飛沒有半點關係。
可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一個熟人。
玉尹詫異不禁詫異,抬頭向陳東看去。
那意思分明是在問陳東:他是什麼人,這好端端,你帶他來作甚?
此時的施全,還只是個青澀的青年。更不是什麼殿司軍官。看他打扮,家境怕也不是太好,陳東帶他來,又是什麼意思?
見玉尹看過來,陳東忙上前,在玉尹耳邊輕聲道:「小乙莫非忘了,那偷梁換柱?」
玉尹一震。「你是說……」
「施大郎是錢塘人,乃杭州獄吏。」
玉尹眼睛一眯,便扭頭向施全看去,莫非陳東他們說的那個在牢獄中照拂武松的獄吏?
「請都監救武提轄一命。」
「啊,施大郎這又是何必……」
施全噗通一聲。在玉尹跟前跪下,把個玉尹弄的一陣手忙腳亂。
那施全似乎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不停的朝玉尹磕頭,死活不肯起身。幸好旁邊陳東上前勸說,總算是讓他站起來。可便是如此,也讓玉尹著實出了一身的汗……
「都監休要擔心,施大郎確是個實在人。
他世居杭州,家中頗有薄產,為人更仗義疏財,人稱玉面大蟲,端地是一條好漢。」
這言下之意,便是告訴玉尹,這個人可以相信。
「既然如此,便先坐下。」
玉尹猶豫了一下,示意施全坐下,然後他也坐下來,朝陳東看了一眼,便見陳東走出大廳,在門口把風。
「我聽說武提轄武藝高強,是一條好漢,所以才生了搭救之心。
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解救武提轄?要知道,武提轄可是殺了人,犯了死罪……且不說其他,萬一走漏了風聲,只怕你舉家都要遭受牽連。難道你便不害怕嗎?」
施全抬起頭,正色道:「蔡虎非人,是乃畜生。
若非小底本事不夠,定會取他性命……殺蔡虎而使杭州百姓免於災禍,何罪之有?況且,武提轄與我有大恩!當初方逆謀亂,殺入錢塘。若非武提轄率部前往,救我全家,施全而今說不得已成了冢中枯骨。眼見恩人受難,卻無力搭救,施全也是備受煎熬……況且,武提轄受那李梲折磨,眼見著快受不住,施全只好……」
說罷,施全起身復又跪下,蓬蓬蓬朝著玉尹直磕頭,腦門都磕得紅腫了。
玉尹忙上前,搭手把他攙扶起來。
「大郎休再如此,今日你既然來找我,便是看得起我,自家便應下了!」
說著,玉尹讓施全又坐下來,「不過,武提轄不是等閒犯人,在東京也是掛了號的。
咱們必須要想個妥善的法子,否則便解救出來,也難以安置。
你剛才說,武提轄快要受不住了……莫非是傷勢過重?你看還能支撐多長時間呢?」
見玉尹答應,施全頓時大喜。
不過聽了玉尹的問話,他臉上復又露出憤怒之色。
「李狗兇殘,諸般大刑於武提轄……虧得當初高知州在時,武提轄還幫過他的忙。
可這廝為討好蔡京,竟然……不瞞都監,小底在牢中也算頭目,故而盡力維護武提轄,令他不至於受太多罪。可……武提轄受刑以來,清醒的時候少,昏迷的時間多。若非小底暗地裡使了銀子,得同僚相助,說不得現在,已經斷了氣。
但牢中的環境實在太差,我看武提轄氣色,只怕難以支撐太久。前次我偷偷請了張帆去診治,張神醫說若能換個好地方,妥善醫治,也許還能堅持兩三月光景……可李梲斷然不會放過武提轄,我還聽人說,他準備在年後押解武提轄往開封。東京到杭州,數千里之遙,武提轄而今這身子,只怕出了杭州便要沒了命。」
施全滔滔不絕,和玉尹講述了情況。
從他話語中,玉尹還是聽出了一些別樣味道。
武松犯了死罪,可是在杭州民眾的心裡,卻頗有份量。若不然,那張神醫怕也不會跑去牢中為他診治,便說明了情況。解救武松,勢在必行。可問題是,如何解救?
「少陽,你可有了腹案?」
隨著玉尹一聲高呼,陳東從外面進來。
他點點頭,正色道:「此事,倒有了計較。我今日把施大郎帶來,也正是商議此事。
依我看,救武提轄出來,並不困難。
不過卻需要做好兩件事……其一,武提轄從牢中出來之後,需要安置妥當。剛才施全也說了,他那身子骨,根本不可能長途跋涉,所以只能在杭州周遭負責安置。」
施全連忙道:「這又何難?
我知道一處地方,說不得能安置好武提轄。」
「呃?」
「距離杭州不遠,錢塘之畔,西湖之南,有一處寺院,名叫六和寺。
家父生前,與六和寺住持智賢長老關係極好,且長老對武提轄,也極為讚賞。長老在本地威望甚高,只要能把武提轄從牢里救出來,送去六和寺便可以高枕無憂。」
「六和寺?」
玉尹聞聽,眸光一閃,露出了好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