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布局續(2/2)
玉尹聞聽,頓時一愣。
蔡京復起為相了嗎?這老兒好像已經七十九歲了吧,在東京時便聽人說,已經老眼昏花,不能寫字,更不能跪拜,甚至還有些糊塗。而且此前已經三起三落,這次復起,似乎是第四次入主中樞……這樣一個人,還能指望他能做出什麼好事來?
「此前白時中罷相,李邦彥為太宰。
只是他年紀小,資歷不足,所以蔡京一黨便藉機請官家再次任命。上月初,那老賊統領三省,復又為相。不過我太學同僚傳信說,蔡京這次為相,實際上並不管事,多是以他幼子蔡絛代理處理公文,並上朝奏事……據說,氣焰極其囂張。」
按道理說,似這種消息,玉尹本應該早就收到。
可到現在他也沒有聽到半點風聲,若非陳東告知,他恐怕還是兩眼一抹黑。
玉尹依稀記得,蔡京歷史上,好像確實有這麼一次復起,不過為時並不算太久,似乎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似『領三省事』這樣的重要的職務,幾乎如同後世的總理一般,卻在短短一年裡,經王黼、白時中、李邦彥再到蔡京四次更迭。如此頻繁的更迭,所造成的後果便是朝臣無所適從,不知道究竟該如何站隊。從徽宗皇帝的角度來考慮,這樣做可以極大程度上避免權臣出現,保證他對朝廷的絕對掌控。
但另一方面,如此更迭宰相,也使得政令極端混亂……
玉尹沉默良久,突然道:「少陽,從今日起,你我要謹慎小心,儘量不與李梲發生衝突。
蔡京復起,少不得會有一番動作。這個時候,咱們需要更加小心。」
陳東聽了之後,頗以為然的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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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七年正月,金都城上京會寧府。
朝陽初升,映紅了小半個天際。
原本被籠罩在一片淡淡晨霧中的會寧城,隨著晨靄漸漸消散,在朝陽映照下。呈現出霧蒙蒙的金色。
這座方圓足有二十多里的金國都城,依照著遼人都城的格局而建造,分為南北兩城。
北面是居民區。占居會寧五分之三。
低矮的民居,在晨霧中時隱時現,街道彎彎曲曲。狹窄而雜亂,更不時可看到大片的空地。
而南城的的皇城則不太一樣,城牆、無門、馬面、角樓、瓮城,輪廓隱約可見。
高大雄偉的攻城,在薄霧中極為醒目。宮室官邸歸化整齊,建築大致採用近似中軸線、均衡和對稱的手法,透出一股子凝重雄厚的氣息。
這座皇城,始建於宣和五年,集遼宋建築風格於一身。
雖然不少建築還沒有完成,但其氣勢卻格外恢宏。這裡。雖然沒有東京開封府那般繁華富庶,卻也不失為北方最大的都邑。人口還略顯稀少,但隨時間推移,發展潛力巨大。
乾元殿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座長約十餘丈。高大約兩丈的木質宮殿,建造在一塊長二十餘丈,分有五層的土台上,更透出一股子雄壯氣息。乾元殿正面牆壁上,鑲嵌有當地混同江中特產的五色石。工匠們把這些彩石,拼成了仙佛龍象形狀。其間更雜以女真人最為看重的松柏枝圖案,
乾元殿的殿頂,用青瓦鋪成,長長吻木做成當地神鳥海東青的模樣。
屋脊重如墨色,下鋪帷幕,也使得整個乾元殿看上去即雄壯,更富有女真特色。
金太宗完顏晟,個頭不算很高,約170公分左右,體魄卻顯得極為結實。
他面色沉峻,一看就知道是個老成之人。
此刻,完顏晟一臉的怒色,正端坐在乾元殿上,聆聽蕭慶匯報。
「斡啜的傷勢如何?」
完顏晟聽完了蕭慶報告後,目光炯炯,突然間話鋒一轉,問起了四太子完顏宗弼的情況。
蕭慶苦笑道:「四太子傷勢嚴重,一隻胳膊算是廢了,而且還被傷了內腑……錯非國師隨行,只怕是有性命之憂。不過性命倒是沒有大礙,需要再將養些時候。」
「那可查探清楚,究竟是何人所為?」
「未查清刺客身份……四太子重傷之後,臣不敢繼續逗留開封,便急匆匆趕了回來。不過據國師言,對方也受了重傷,中了國師的摧心掌,便不死也是個殘廢。」
「區區一刺客,焉能與斡啜相提並論。」
完顏晟勃然大怒,厲聲喊喝。
他年輕時,力大無窮,能搏熊刺虎。而今雖已年長,可是久經戰陣,在不知不覺中更具威嚴。
他這一喝,乾元殿上頓時鴉雀無聲。
片刻後,就見一個相貌粗豪,濃眉大眼,長的一部濃密大鬍子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
「兒臣願率領率部馬踏開封,為斡啜兄弟出氣。」
「斡離不,休得放肆。」
男子話音未落,就聽有人大聲喊喝。
這中年男子名叫完顏宗望,也就是完顏宗弼的兄長。此人的性子,與許多女真人不太一樣,雖悍勇無敵,但待人卻非常和氣,在軍中更有人尊稱他為『菩薩太子』。
完顏宗望和金兀朮的關係很好,眼見自家兄弟如此淒涼,便是菩薩也動了怒氣。
而喝止他的人,卻是他的叔父,完顏斜也,漢名完顏杲。
這完顏杲又是這大金國除金太宗完顏晟的同母兄弟,名義上算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不知為什麼,完顏晟和完顏斜也雖然是同母兄弟,關係卻不算太密切。故而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說法,也是名不其實,其權力甚至比不得那些小輩。
看完顏斜也和完顏宗望要吵起來,完顏晟頓時露出不快。
「都給咱家住嘴!」
他拍案而起,厲聲喝道:「都什麼時候,怎地還如此不曉事……斡離不你說的太簡單,南人雖懦弱,畢竟國力雄厚,不可輕辱;斜也你也是,斡離不也是關心斡啜,才說出這等話來。你是長輩,怎地和他一般見識?真是太讓咱家失望了。」
表面上,似乎是不偏不倚,兩個人都被訓斥。
可仔細聽,便能聽出這其中的遠近。
完顏宗望是愛弟心切,所以才失了分寸。從道理上講,他也是為了公事而說出那狂妄之語;可你完顏斜也是長輩,卻要和小輩斤斤計較,又算得是什麼長輩?
完顏斜也頓時面紅耳赤的坐下。
他心裏面對完顏晟惱怒異常,卻又礙於完顏晟的威嚴,不敢出言反駁。
完顏宗望則躬身請罪,而後又和完顏斜也道歉,這才默默退到了完顏宗翰的身邊坐下。
「蕭慶,你這次南行,可看出端倪?」
完顏晟見兩邊平息下來,這才慢慢坐下來,「若咱家與南人開戰,那老趙官家能否抵禦?」
其實在金國高層內部,與大宋勢必一戰,已不是秘密。
當初,女真人和大宋結盟,是看在大宋國力雄厚,可以牽制遼人的緣故;但實際上,宋金海上盟約之後,聯手夾擊遼人,大宋那看似雄厚的國力,卻被耶律大石如摧枯拉朽般擊潰。反倒是女真人這邊,節節勝利,最後俘虜天祚帝,消滅大遼。
女真人早已看穿大宋那外強中乾的真實狀況,但出于謹慎,完顏晟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大宋進行試探。
蕭慶對於完顏晟的提問並不覺得突然,反而微微一笑,「若大金與宋交鋒,勝在七成。」
「哦?」
「大宋看似兵力強橫,實則毫無戰力。
臣曾派人對東京禁軍做過了解……呵呵,卻發現這支號稱大宋精銳之師的禁軍,根本不堪一擊。雖則民間有些能人,然則卻無報國之門。朝堂上那些傢伙,一個個膽小如鼠。便是最初叫囂著要和我們決戰的那些人,自家帶著他們看了一會閱殺,便老老實實,俯首帖耳……至於那老趙官家,還有那個老趙太子,皆不足為慮。」
完顏晟眼中,流露出一抹喜色。
「如此說來,也是時候打一回了……
郭藥師那邊可有回信?」
「臣可保證,只要陛下興兵,郭藥師必攜全軍來投。」
蕭慶臉上,露出一抹傲色,旋即又道:「只是我大金與宋國方簽下盟約,若沒個好藉口,只怕也不好動手啊。」
完顏晟道:「這有何難,藉口咱家早已經為老趙官家想好……只待受了老趙官家的歲幣之後,便要他好看。若不如此,焉能為咱家那斡啜侄兒出這一口惡氣?」
說完之後,完顏晟仰天一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