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火藥(2/2)
玉尹距離他很近,被他這一嗓門喊得,差點聾了。
「那麼大嗓門做什麼?」
「啊?」
「我說你,這麼大嗓門幹什麼。」
高寵揉著耳朵道:「聽不清,不大聲說話,聽不清。」
得,那就先別說話了……方才爆炸產生的餘波仍未消除,估計這一時半會兒是無法恢復正常。
就在這時候,凌振過來了。
「小乙怎來了?」
「凌叔父,剛才好大響動。」
不過這話一出口,玉尹便覺得後悔。連高寵都成了這樣子,恐怕凌振也好不到哪兒去。
哪知道,凌振笑道:「是啊,響動很大,可這威力卻不成。」
「威力……咦,凌叔父耳朵無礙?」
凌振笑了笑,伸出手,就見手裡握著一對木製耳塞,「常年試炮,怎可能沒有準備。其實這邊人大都習慣了,只不過剛才那響動有點出人意料,所以才造成這狀況。」
玉尹聞聽,忙問道:「叔父,那結果如何?」
「小乙對火藥也有興趣?」
凌振好奇問了一句,也不等玉尹回話,便拉著他朝校場走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硝煙味道,極為刺鼻。那種感覺,就好像後世過年一樣,滿院放炮仗之後所產生的味道。校場中還飄散著淡淡輕煙,凌振帶著玉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一塊石頭旁邊,指著那下方崩壞的一角,臉上露出了無奈表情。
這塊石頭,在御營名為點火碑。
石頭上布滿了坑坑窪窪的狼藉,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的試煉。
「本以為,能把這點火碑崩塌一半,哪知道只壞了一角。
這塊點火碑,自我入火藥局便立在這邊,我每次試炮,都會以此為準,來試煉威力。
小乙,你是不知道。
當年我入火藥局的時候,便立下過誓言,要把這點火碑崩塌。
可二十多年了,這傢伙依然在此,老子卻已經老了……有生之年不能崩塌了這傢伙,老子便死不瞑目。」
那塊點火碑在經過無數次爆炸之後,被熏的黑亮。
凌振說這番話時,可稱得上是咬牙切齒,但偏又奈何不得。
玉尹蹲下身子,看著點火碑下的淺坑,忍不住好奇問道:「叔父究竟是如何試炮?」
凌振也無心隱瞞,便把他試炮的過程,和玉尹講述了一遍。
其實,北宋時期的火炮,大多還是以投擲為主,不過在投擲的基礎上,增加了火藥的威力。不過這時期的火藥,由於尚未完全成熟,還沒能夠演變成為後來的黑火藥。根據《武經總要》記載,北宋的火藥,並沒有脫離以縱火燃燒為目的的範疇。
所以,北宋的火器,不管是霹靂炮也好,震天雷也罷,殺傷力並不算太大。
其作用多是產生巨大的氣流,或者以縱火焚燒為主。雖然這種火器,也具有一定程度的爆炸力,但是殺傷力卻不算太強。直到南宋,隨著管狀火器的出現,火藥逐漸趨於成熟,由最初的焚燒縱火,以及威懾作用,開始轉變為大面積殺傷……
至元滅金時,震天雷的製作工藝有了巨大改變。
《金史》中對震天雷有這樣的描述:火藥發作,聲如雷震,熱力達半畝之上,人與牛皮皆碎並無跡,甲鐵皆透。
這描述或許有誇張之處,但可以看出,此時的火藥配比,已逐漸趨於完美……
玉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叔父可否把配置火炮的過程,與小乙詳細說明?」
「這有何難!」
凌振爽朗一笑,看校場周圍一片狼藉,「這裡說話忒呱噪,便去大廳說話。」
客隨主便。
在凌振的地盤上,玉尹自然不可能去反駁凌振的主意。
他叫上了高寵,陪著凌振一同回到大廳。
這時候,凌威命人奉上了酒水,凌振舉杯相邀之後,一飲而盡。他抹了嘴邊鬍子上的酒漬,長出一口氣,而後便滔滔不絕,向玉尹講解起他造炮的具體過程。
說起來,這過程枯燥乏味,偏凌振卻是興致勃勃。
高寵和凌威,聽得一個勁兒犯困,而玉尹卻沒有半點疏忽。
說起火藥,便不得不提一種名為『火法煉丹』煉丹術。事實上,火藥的起源,也正是來自於古代的煉丹術。早在晉朝,葛洪便在《抱朴子》中有火法煉丹的記載。
唐中期,有一個名叫清虛子的方式,提出以『硫二兩,硝二兩,馬兜鈴三錢半,右為末,拌勻』的配方,正式令火藥的配方趨向雛形。只是勿論是葛洪還是清虛子,乃至於到了北宋時期的火藥工匠,都是在以硫、硝為基礎上進行的改變。
而火藥三要素之中,頗為重要的『炭』要素,雖然為人們發現,卻並不受到重視。
包括凌振也認為,『炭』的作用,其實就是幫助燃燒。
所以在他試炮的配方中,硫和硝的比例,大約為1:2,基本上達到了後世火藥配比的比例。然則『炭』的比例,卻始終未能提升,至今和硫的比例,仍保持在1:2或者5:2的配比。『炭』的比例遠遠無法達到後世黑火藥所要求的1:2:3的比例。
玉尹雖然對化學不甚明了,可是這黑火藥的比例,卻還知道。
1:2:3的比例,他自然清楚,所以隱隱約約,找到了凌振試炮失敗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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