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再見(1/2)
夜風起,東京似錦繁華。
春夜裡的微風,最是醉人。玉尹坐在豐樂樓三層的雅室,鳥瞰開封夜景,心中不勝唏噓。
返回開封,已一日。
但玉尹卻沒有回家,甚至不敢出現在大庭廣眾。
今天來豐樂樓,也是偷偷摸摸,自豐樂樓的側門上來。馬娘子結束了豐樂樓的生意,把豐樂樓賣給了柳青。其實馬娘子心裡很清楚,柳青背後,便是玉尹和太子。
說穿了,這豐樂樓其實就是太子趙諶名下的產業。
只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所有人都以為是柳青得了便宜。
當然,也不會有人懷疑柳青,這廝而今發達的狠了,而且和宮中搭上了關係,已不是一個等閒商人。
馬娘子幾乎是以半賣半送的價格把豐樂樓盤給柳青,為的是能在日後,謀一些方便。
柳青得了豐樂樓之後,便遵照玉尹的吩咐,把豐樂樓改名樊樓。
是樊梨花的樊,而不是白礬的礬……在玉尹看來,樊樓這個名字,聽上去好像更加順耳。
回到開封,玉尹一直在下橋苑居住。
這裡是高家的產業,此前曾一度因蹴鞠大賽而格外熱鬧。但是在開封之戰以後,朝堂上人事變動頻繁,以至於蹴鞠大賽漸漸從權貴階層淡出,流入坊市之間。
於是乎,當初高堯卿花費巨資改造而成的下橋苑蹴鞠場,也就失去了原有的用途。
不過這裡相對安靜。也沒什麼人來打攪。
所以玉尹便住在這裡,更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
高俅的身體,越來越差。
玉尹回到東京後,也只見了高俅一次,看樣子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
整個人恍恍惚惚,似乎已經失去了神智……歷史上,高俅和种師道一樣。都是死于靖康元年。只是在原來的歷史上,高俅的結局頗為悽慘,而現在。他雖然不再是殿前司都太尉,但是情況卻比之原來,要強許多。至少他三個兒子。算熬出頭了。
「王宗濋此人,當不得用。」
高俅只清醒的一會兒,對玉尹叮囑道。
「此人貪婪好色,更無自知之明,而且耳根子極軟,切不可對他太過於放心才是。」
玉尹不禁奇怪,有心再問,可高俅卻又一次糊塗了。
但看得出來,高俅覺察到了什麼。
畢竟是徽宗皇帝身邊的寵臣,或許沒什麼本事。但對於朝堂陰謀,卻有著敏銳直覺。
高俅也覺察到,朝中要出大事了……
玉尹見過高俅之後,更加緊張。
所以在回東京的第二天,便讓高堯卿設法通知李寶。來樊樓見他。
現在,他不能拋頭露面,否則必然會遭到柏台那幫御史的彈劾。但內心裡,卻萬分緊張,總覺得要有什麼事情發生。坐在樊樓三層,看著外面的景色。玉尹不禁恍惚。
兩年前,他就是在樓下那間肉鋪勾當,可一眨眼……
靖康之恥,恐怕是不會再出現。
但不知為什麼,玉尹這心裏面,卻變得更加忐忑。
歷史已非原來的歷史,他對於這個時代的預知能力,也在漸漸消除。大宋朝,駛入一條未知的航線。接下來的事情,便只能依靠他自己解決,穿越的優勢不復存在。
好在,他已不是當年那個剛重生過來,對這個時代還懵懂不知,甚至有些畏懼的玉小乙。
想到這裡,玉尹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酒杯,朝窗外看去。
仲春將至,馬行街熱鬧非凡。
在那燈火闌珊處,一個高挑的倩影映入玉尹的視線。他先是一怔,旋即擦了擦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震驚之色。玉尹甚至以為他看花了眼,可仔細看去,便知道沒有看錯。
那身影,實在是太熟悉了!
雖算不得魂牽夢繞,卻無數次在他腦海中浮現。
余黎燕?
這不可能……
玉尹呼的站起身,伸手想要叫喊。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且不說馬行街上人潮湧動,亂糟糟的就算是叫喊也未必能聽清楚。就算能聽清楚,便真的是余黎燕嗎?她可是西遼的天命女王,而今西遼方入漠北,可謂是百廢俱興。堂堂西遼女王,又怎可能出現在這開封鬧市?
但玉尹又肯定,那就是余黎燕。
猶豫了一下,玉尹轉身便出了雅室,順著側門樓梯飛快跑下樓。
只是,當他跑下樓的時候,卻已經不見了余黎燕的蹤影,呆愣在街頭的陰影中,玉尹心裡頓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受。
那是燕子!
那絕對是燕子……別人也就罷了,她……我又怎可能認錯?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一下玉尹的肩膀。
回頭看,卻是高堯卿站在他身後。在不遠處,李寶帶著呂之士肅手而立。
高堯卿道:「小乙,卻發的什麼瘋?
我方才上樓時便看你跑下來,又站在這裡發呆,究竟是怎麼回事?李教頭已經到了。」
玉尹這才回過神,忙朝著李寶遙遙拱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李寶點點頭,帶著呂之士便上了樓。
而玉尹則站在原處,又呆了一會兒,這才和高堯卿從側門上樓。
「小乙,你剛才是怎地了?」
回到了東京,高堯卿又恢復了往日對玉尹的稱呼。
玉尹猶豫片刻,輕聲道:「衙內,煩你讓柳大官人待會兒過來一趟,就說我有事找他。」
高堯卿也沒有追問,便點頭答應。
兩人上了樓,玉尹逕自走進了雅室。朝李寶拱手道:「李教頭,方才失態,勿怪則個。」
李寶忙回道:「郎君卻客氣了。」
而今的李寶,在玉尹跟前已沒有任何傲氣。
隨著玉尹的身份地位提高,李寶和他的差距也就越來越大。更不要說,兩人雖然都是為太子趙諶效力,卻相差了十萬八千里。趙諶對玉尹的信任。遠不是李寶可以相提並論。這一點,李寶也試探過,更清楚自己在趙諶心目中的真實地位。
表面上。趙諶對李寶客客氣氣,張口李教頭,閉口李教頭。
但李寶能感覺得出來。在那客氣的後面,隱隱有一些疏遠之意……反倒是提起玉尹時,趙諶總是一口一個小乙的稱呼。乍一聽很是不客氣,可實際上,卻有著濃濃的親近之意。
畢竟,玉尹和趙諶,曾在陳橋鎮並肩作戰。
那在戰場上鑄造出來的信任,又豈能是李寶可以相提並論?
兩人客套了幾句,便坐下來。
玉尹向李寶打聽了一下開封府近來的狀況,最後又問道:「對了。那些個和你作對的團頭,而今可老實了?」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哪知道李寶卻當了真。
「說起那些個團頭,最近倒是有些古怪。
去年時,我們還時常發生一些衝突。可近來卻突然間銷聲匿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前幾日小八還帶著人砸了他們一個場子,按道理說他們應該跳出來尋仇,卻悄無聲息。
自家讓吉普打聽了一下,卻發現他們最近時常在西台山附近出沒。
反正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做什麼……自家就想。莫非這些個鳥廝,要退出開封府不成?」
「西台山?」
玉尹聞聽一怔,頓時來了興致。
說起西台山,玉尹可一點也不陌生。
叔祖黃裳就葬在西台山不說,當初開封圍城之時,宋軍的轉折之戰,西台山大捷,便是玉尹一手主導。
「西台山,又有什麼稀罕?」
「這個,卻不太清楚……對了,去年歲末,官家命人在西台山築高台,聽說準備過些日子,在西台山祭天。這段時間,那邊守衛也頗為森嚴,所以自家也打探不得。」
祭天?
玉尹越發感到奇怪。
就在這時,柳青從外面進來。
和玉尹見過禮之後,柳青問道:「郎君喚我,有何吩咐?」
玉尹讓柳青取來了紙墨,而後畫了一幅余黎燕的畫像。玉尹的畫工,師承張擇端,雖非特別出彩,卻也得了真傳。余黎燕在他腦海中的記憶太深刻,所以畫出來的畫像,也頗有幾分神形兼備。
「有件事要麻煩大官人,幫我找一個人。」
「哦?」
「此人……應該不是開封本地人,能說一口燕雲話。
另外,她身邊肯定跟著不少人,應該是以西州商人或者漠北商人的身份前來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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