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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血色可敦城(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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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喧囂,似乎與他毫無干係。

那份輕鬆自若,更讓人感到了幾分羨慕。只是玉尹有種預感,這耶律大石是在故作輕鬆。只看他半晌才翻一頁書頁,想來這心思,並沒有放在手中的書本上面。

「使君,在看什麼書?」

玉尹偷偷從懷中取出匕首,攏在衣袖當中。

耶律大石曾經是遼興軍節度使。

後來參與了和奚王蕭干聯手用力耶律淳,建立北遼的政治事件之中。歸附耶律延禧之後,並未得到什麼升遷,故而許多人稱他,不是以『林牙大石』喚之,便是尊他一聲『使君』。這使君,便是遼興軍節度使的簡稱,耶律大石最愛這個稱呼。

「呃,資治通鑑!」

「司馬光的資治通鑑嗎?」

耶律大石一怔,突然好奇問道:「你也看過?」

玉尹笑道:「使君說笑了,自家那有資格看這等書……只是聽人說過,所以才有此問。這種書,便是讓自家看了,也未必能看得明白……嘿嘿,使君休要取笑自家。」

也是,司馬光好歹也是大宋名臣。

這《資治通鑑》自完稿之後,在坊巷中少有流通。

便是那些飽讀詩書的讀書人,也沒有幾個真正閱讀過這部作品,更不要說『十三郎這個坊巷間的市井小民。耶律大石放下書,走到牢門口,學著玉尹的模樣,靠牆坐下。

「其實,你大宋人傑地靈,真是賢良無數。

咱生平最愛者,莫過於你大宋朝的東坡居士,除此之外,便喜歡司馬相公的這部書。

博大精深,博大精深啊!

我大遼立國,雖比大宋早,卻真箇沒有出過這等人物。」

「我大宋的能人自然無數,別的不說,那柳三變可聽說過?」

耶律大石曬然,「不過個無行浪子罷了,怎可以東坡居士和司馬相公相提並論?」

蘇門四學士的作品,在大遼也好,還是在後來的金國也罷,極受推崇。

反倒是大宋朝,蘇門四學士的作品屢次被禁,司馬光死後,甚至差一點屍骨不存……這所謂的『政治鬥爭』,其實才是大宋朝最可怕的災難。黨錮之爭,相互間的傾軋,把個滿朝精英的大宋朝,弄到而今小人當道,奸賊掌權的地步。王安石變法固然是出於好心,然則也正是這傢伙開啟了黨同伐異的開端,令人扼腕。

後世每提王安石,都頗有讚賞之語。

但是在玉尹的觀念中,這王安石最多也就是一州父母官,執掌朝堂,遠遠不夠……他的德行還有他的才學是好,只可惜這位坳相公,坳得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耶律大石侃侃而談,似乎談性十足。

玉尹則一直在旁邊小心觀察,觀察著這位使君大人的一舉一動。

他似乎很緊張!

不過從表面上看不出來。

通過滔滔不絕的講話,來舒緩內心的緊張情緒……玉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哐當。

就在耶律大石興致勃勃說話的時候,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連串慘叫聲。緊跟著,大牢鐵門被人踹開,一群黑衣人拖著滿臉血污,狼狽不堪的馬爾驢糞便衝進了甬道。

「使君何在?使君何在!」

耶律大石猛然停下話頭,呼的一下子便站起身。

「烏里哈喇,咱在這裡。」

為首一個彪形大漢,看年紀大約在三十出頭,聽到耶律大石的聲音,忙大步上前。

在牢門外,他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使君,烏里哈喇來晚了,讓使君受苦了!」

耶律大石臉上露出了溫和笑意,蹲下身子,伸出手隔著牢門,拍了拍那漢子肩膀。

「不算晚……烏里哈喇,還不算晚!

咱活著,就不算晚!」此時的耶律大石,再無先前那種儒雅之色,燈光照映下,臉上透出一股子森然氣質,「把門給咱打開,咱也是時候出去,和他們算一算帳。」

烏里哈喇忙起身,一把便攫住了馬爾驢糞的衣服領子。

「你這潑才,還不開門。」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啊……林牙大石,你雖被關在這裡,可是咱卻一直沒有半點虧待。你要什麼,咱想方設法便弄來什麼,饒咱一名,為你牽馬綴鐙也好。」

「你這老貨!」

看著馬爾驢糞涕淚橫流,耶律大石忍不住笑了。

「咱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

別廢話,快給咱開門……你若願意跟咱起事,日後少不得你榮華富貴。你若是不願意,咱也不會勉強。待咱出去之後,你便躲起來,今天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馬爾驢糞忙不迭點頭,快步上前,從腰間取出鑰匙,把牢門打開。

玉尹眯著眼睛,向馬爾驢糞看去。

這廝曾送給他匕首,想來也知道他的來歷。

萬一……

玉尹心裡,頓時緊張起來,藏在袖子裡的大手,下意識握緊匕首。

「十三郎,咱出來了!」

耶律大石邁步從牢房裡走出,看著玉尹呵呵笑道:「怎樣,可願隨咱去做一番大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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