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店長(1/2)
核心魔環會議在要塞星已經有非常悠久的歷史了,大魔法師們在會議上坐下來,對特別重要的日常事務進行探討、作出決定。核心魔環會議只關注於解決施政管理方面的事情,並非學術探討,因此嚴禁大魔法師們將魔法研究上的分歧帶入會議。
大魔法師無一不是研究者,只有具備刻苦鑽研並在某一方面形成建樹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大魔法師,而這些人很容易對自己的領域形成「護短」的情緒。在其他星球上,學術方面的爭論或許是一場嘴炮大戰,或者是論文交鋒。而在爭論方都具有強大魔法力量後,就有可能變成真實的戰爭,一場大規模殺傷性咒語之間的較量。
因此,魔環會議必須就事論事,摒棄個人恩怨和私人感情。每個進入會議的人都需要先對自己施展「理智術」,控制好情緒後,僅用自己的思維能力、預見能力為要塞星服務。
正如他們的諺語所說:「激情是留給魔法的。」
當爆炸接二連三發生後,核心魔環會議必然會召開,討論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理,而這次最重要的與會者就是爆炸發生地的大魔法師薩米艾爾。所有的要塞魔法塔領主都將出席會議,所有大魔法師都有參與會議的資格,而在一些特別的情況下,其他人也能夠參加會議,甚至提出議題——拉伊莎正要這麼做,為此她現在非常緊張。
除去是白旗雜貨店的店長,拉伊莎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生,在某些方面可以說仍舊稚氣未脫。當她站在要塞星魔法塔巨型的金屬大門前面等待接見時,不由自主凝視著門上猙獰、兇惡的石化蜥蜴雕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老鷹盯住的雛雞。即使腳下的金色保護圈閃閃發光,她還是覺得自己是赤條條的。她趕忙將目光移開,
「這個女孩真美,她的皮膚真好,我好羨慕。媽媽,我能去摸摸那個姐姐嗎?」
要塞星小姑娘在跟自己的媽媽撒嬌,而她的媽媽一邊拒絕,一邊給她講著什麼是禮貌和教養。拉伊莎看著她們,聽著她們親密地交談,自己的媽媽還在的時候講的是什麼故事?很多事情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只是一些不連續的碎片,只有媽媽的形象是清晰、完整和溫暖的。
她記得小時候經常搬家,有時候在中俄邊境線的這邊,有時候在那邊,好像總是因為有些凶神惡煞的人找上來,追討各種債務。她記得問過媽媽:債是什麼,可以當做新衣服嗎?她也記得媽媽哭泣著抱緊她的感覺。
時間久了,她慢慢知道,所謂的債是她從未見過的舅舅欠下的,媽媽一直在努力償還。她很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在什麼地方,是不是能幫助她們兩個還上錢,這樣就可以呆在一個地方,和同一群小朋友做同學和朋友。拉伊莎記不住小朋友的名字,因為沒必要去記憶,會分開、會忘、是浪費時間。
這樣的日子在她六歲的時候結束了,爸爸出現了,在被媽媽用平底鍋追著打了一頓後,他腫著臉笑著說以後她們兩個不需要再擔驚受怕。果然,媽媽不再搬家,自己也有了固定的同學。更重要的,是有了家。
拉伊莎透過要塞魔法塔的狹長細窗看著外面,進入眼睛的是繁複的建築、巨大的城市、無垠的沙海,可是她心中呈現的卻是皚皚的白雪、灰色的煙霧和一扇布滿了哈氣的玻璃窗。屋子外面是歡聲笑語,打雪仗的小孩兒們激戰正酣。屋子裡面是媽媽的咳嗽聲,她似乎並不喜歡冬天,總是用咳嗽來咒罵它。一年接一年,每年都是這樣,直到她沒法再咳嗽了。
這個時候,她很希望爸爸能夠再次出現,將她從悲傷中帶走,她為此準備好了最新款的平底鍋。但是爸爸沒有來,來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律師,以及一份寫著她名字的信託計劃。每年她都有足夠的生活費,唯一的條件是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那個拉伊莎記不清長相的律師還帶來一封信,來自他的父親,或者準確地說,來自爸爸的印表機。上面沒有一個字是手寫的,內容更是無情:「我接近的人都在受苦,我不想把災禍引到你身上。我不能冒險,我要查清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會見你。」
那封信挺長,拉伊莎只看了一遍,就被那個律師拿走,當著她的面燒掉了。拉伊莎就記住這小小的一段,因為她恨這一段,剝奪她希望的一段。
「拉伊莎女士,核心魔環會議等待您的發言,請跟我來。」
眼前出現的要塞星人彬彬有禮,右手撫胸微微鞠躬問好,然後示意拉伊莎跟上。他是薩米艾爾大魔法師的直屬僕人,一身淡紅色的絲綢長袍上用多彩的植物纖維描繪出三朵不同顏色的幾何圖形。黃色的代表土,這個菱形居於中心,個頭也是最大,是薩米艾爾大魔法師力量的基礎;然後是紅色的代表火焰的三角形和白色的代表空氣的圓形。這件法袍無時無刻不在和周圍的魔法塔產生呼應,向這個直屬僕人傳遞信息,從他這裡接受命令,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服務薩米艾爾先生。
「拉伊莎女士是第一次參加核心魔環會議吧?請不要緊張,要塞星一直都很歡迎合法的、註冊的商盟成員,尤其是來自本源世界的核心成員。見到大魔法師們後,您就會知道會議的氣氛很平和,有什麼事情,只需用事實和嚴密的邏輯推理來闡明就可以了。請不要過多摻雜情緒在其中。」
情緒?情緒是只有在人際交往過程中才會發芽,才能成長和交流,才會開花結果的東西。當她一個人的時候,只有之前已經發了芽的思念、懷疑和抱怨繼續生長著,全都是帶刺的蔓藤,只會在她孤獨的噩夢中開花。她每年得到的錢足夠日常生活,她只要保證不被學校開除就能拿到這筆錢,但她不想要錢,只想要媽媽和爸爸。因此她沒有好好學習,甚至離開了學校,失去了領取生活費的資格,將自己弄得一團糟,希望這個時候能夠出現改變。之前那兩次,在情況變得糟糕時,她的爸爸不都出現了嗎?
平底鍋又白準備了,這一次連律師也沒有出現。她出離憤怒,想要知道一切是為了什麼,而想要找到答案,就必須有足夠的知識、技能和準備。她回到學校,一邊養活自己一邊學習。她計劃通過那個信託帳戶,找到父親,將平底鍋送上門去。
計劃沒有來得及實現,柳先生出現了,帶給她噩耗。整個佘家只剩下拉伊莎一個人還活著,留給她的只有一份仍在積累的信託計劃,一份遺囑和一間叫做白旗的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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