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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容不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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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丁見張龍濤叫他滾出去,心中一松,慌忙退了出去。

張龍濤對王存業不屑一顧,這是建立在王存業本身是白身的身份上,實際上大衍觀觀主的身份就非比尋常,現在取得了道牒,就名正言順繼位,政權的力量在這個鬼神林立的世界上,受到了巨大限制,對王存業發難就不是這樣容易了。

而且最讓張龍濤心寒的是,一夜之間,這王存業就殺了三人,其中還有一個捕長一個公差,真是悖逆不道,喪心病狂!

張龍濤自是對王存業殺人心中有數,如果說以前只是輕蔑,覺得掃了面子,要致王存業於死地,現在卻是心中顫懼,恨不得殺之後快。

張龍濤在屋內渡來渡去,片刻終於下定決心,抬頭看看天色,太陽高掛中天,是晌午時分,掀開門帘出去,家丁見出來,立刻招呼著「少爺」,張龍濤理也不理,快步朝帳房而去。

到了帳房門口,張龍濤遠遠就看見帳房門口兩個守衛,直接問:「管家在麼?」

守門家丁見自家少爺問起,不敢怠慢,回答著:「管家今早就過來,一直在帳房裡算帳呢!」

得知確實在,不再理會兩個家丁,走入門去,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六旬老者,一手毛筆,一手算盤,打的噼啪響,見張龍濤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淡淡問:「三少爺有什麼事?我正在算今年一秋收的帳,有些傭戶還欠老多租子。」

張龍濤見這管家並不起身起禮,並沒有發怒,這管家跟張家的姓,跟隨爺爺一直到他父親,歷經兩代,勞苦功高,府內並不把他當下人看。

張龍濤尋了一個椅子坐下,默默看著帳房昏暗的屋子,以及燈火下的張管家,輕輕皺了皺眉頭,問著:「張伯,這個月我還有多少例錢?下個月還有多少,這些我全部要拿走。」

張管家在挑燈算帳,算盤打的噼啪響,聽了一怔,站起身來:「三少爺,你已經把今年後半年錢預支完了啊,這個真沒有了,你別為難我了。」

張管家說完,張龍濤臉皮不由微微發燙,張龍濤養著一群家丁,開銷很大,上次給魯兆就是一百兩,別看表面光鮮,實際上他並沒有自己產業,一來二去,例錢都被他這樣折騰光了。

「張伯,這次非同尋常,大衍觀那小子考取了道士,現在大衍觀初步恢復舊觀了,更可怕的是,這人悖逆不道,喪心病狂,不及早對付,只怕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張龍濤來回在帳房裡走動著,臉色蒼白:「這錢你不能不給我,這是救命錢,更是解難錢!」

張管家卻沒有這樣驚慌,沉吟說著:「這事我也聽說了,只是府里的規矩!」

就在這裡,一人說著:「給他五百兩!」

二人一怔,看了上去,卻是縣丞,自家老爺,頓時都起身行禮。

張玉澤眯縫著眼,擺了擺手,讓先幹事。

張管家有了這話,立刻轉身朝錢櫃走去,伴隨著哆哆嗦嗦拿取聲音,片刻後,張管家取出一張銀票放在張龍濤面前,說著:「少爺,這是五百兩,你在這裡簽個字。」

說罷又翻動帳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縣丞府大小人物的月錢開支,而張龍濤名下就已經有不少簽字了。

父親就在不遠處,張龍濤有些尷尬,不過還是用筆蘸了墨,將名字寫下交予管家。

張玉澤就出去,張龍濤識趣,立刻跟上。

一陣秋風吹過,遠一點是小樓,還有迴廊曲折,再遠一點是家裡小湖,種著荷花,這時大片老荷半枯扇葉隨波翻湧,和著水聲,湖水清澈見底。

「秋高了,風都帶了刺骨的涼意。」張玉澤看著湖水,良久說著:「你這次闖了不小的禍。」

張龍濤沒有說話,只是更恭謹的垂手立著。

「但是你剛才一句話說對了,這人的確是悖逆不道,喪心病狂!膽敢殺官殺公差,幾十年沒有出這事了。」

「我是縣丞,平時散漫,縣裡事務不大理會,但是這次不能不理……讓你取五百兩,你知道怎麼樣用?」

「是,父親,給縣令,讓他早日出文請求道宮革了王存業的身份。」

張玉澤聽了點頭,說:「你這次對了,我不好出面,你帶著銀子,直接向縣令把前因後果坦白哭訴,你不用怕,不要隱瞞,想奪個少女,指使公差和捕長對付一個小子,這些都有錯,但這些錯都不上檯面,就算真的論律,也不過罰銀罷了!」

「但王存業此人悖逆不道,喪心病狂,殺官殺差,別說是我們了,就是縣令也必大怒,這已經破了官府底線。」

「當然不革了王存業的身份,不好動手,這沈正直人品剛直是沒有錯,但是也不是傻子,不會犯了規矩,所以不必和他糾纏,這人只要得了革免令,立刻會撲上去將王存業致於死地!」

「人品剛直一身正氣清廉必究是沒有錯,但有人要對抗官府,對抗律法,這沈正直第一個容不得!」

「我們只要看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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