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文壇規矩,後生無禮(2/2)
陳三郎聽說所有錢都是對方出的,心裡頓時亮堂堂,說道:「那本次詩會不用比了,頭兩名必然是他們兩個。」
何維揚一聽,詫異道:「道遠學長何以出此言?現在都還沒有吟誦詩詞呢,不經比較,如何知優劣。」
陳三郎呵呵一笑:「人家出了錢啊,說句不好聽的,我們被請來白吃白喝,只是陪襯而已。」
何維揚一聽,作聲不得。
旁邊一位同窗半信半疑:「學長你說的都是真得?」
「是真是假,一會便知。」
那學子卻信了大半,忿然道:「那不是耍我們嗎?既然都內定了名次,何必假惺惺搞什麼詩會?枉我昨晚一夜沒睡好,苦心推敲,準備了一宿,豈不是白用功了?」
陳三郎道:「文壇沉積,風氣靡靡,不外如是。不搞詩會,不搞大陣仗,如何能張揚金主聲名?得不到相應聲名,誰會拿出大筆錢財來花銷?」
頓一頓,嘿然笑道:「所謂高風亮節,其實就是一場買賣。」
何維揚聽他一針見血,雖然只是推測,但絲絲入扣,讓人無法質疑。看著陳三郎的眼神,霍然一變。
陳三郎拍拍手,站起身來。
何維揚問:「學長去哪?」
「既然沒咱們事兒了,回家去吧,難道坐在這裡混點吃喝,然後當一隻被人耍弄的猴子,還得裝聾作啞,有意思嗎?」
何維揚有些為難道:「這樣走了,會得罪人的。」
陳三郎曬然道:「在得罪人和讓自己受罪的兩者之間,我寧願過得自在些。」
說著徑直叫撐船的艄公,要船靠岸,他要上去。
何維揚欲言又止,心中一嘆:當初陳三郎都敢於得罪秦羽書,現在又如何會屈己從人,任人耍弄?
一咬牙,竟選擇跟隨陳三郎走。
其餘幾位同窗對視一眼,紛紛站起來跟在後面拍屁股走人。
這麼一弄,動靜大了,引得其餘船隻的人側目而視。有人問怎麼啦,和陳三郎同船的學子就把話挑明,眾人聽見,不禁譁然。
議論內容很快傳到谷園詩社社長的耳中,臉色不禁一陣青一陣白。這個泛舟詩會的確是為包辦花銷的兩名學子所量身定做的,二老方面也打點明白。一會各人吟誦詩詞作品,反正無論內容質量,二老都會選定他們為第一第二。
至於誰是第一誰是第二,由兩人出錢多少決定。
多年以來,花錢買名早已成為一項不成文的文壇規矩。
這些事宜,詩社裡的骨幹都是知道的,而一些有資歷的圈裡人,心中也是明白,斷然沒人挑破臉皮,哪裡想新邀請來的陳三郎百無禁忌,捅破了去。
「可惡,早知如此,就不該請他來。本想著其考了秀才,給他點吃喝,不想竟是一個不懂規矩的愣貨!」
社長憤憤然。
馬老梁老也聽到了議論,臉色更加難看,他們可都是養尊處優有面子的老一輩,臉皮如何掛不住,一拍桌子:「後生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