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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風雨狂暴,血流染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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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發大了,天空一層烏雲,隱隱有雷聲傳下。

這一場雨,怕不會小。

陳三郎正準備進入船艙,河面猛地掀起一個浪頭,使得船身突然一震,幸好他練過馬步,及時站穩,否則都要撲騰下水。

艄公急忙過來把手幫忙,叫他進船艙坐好。

這可不是兒戲。

陳三郎點頭答應,眼角餘光忽而瞥見船舷外的水裡,波浪起伏間,一團臉盆大小的陰影浮沉不定,足爪揮舞,狀甚猙獰。

什麼東西?

他想要看清楚些,那陰影卻沉下水中,不知所蹤。

看著有點像一隻螃蟹,可螃蟹有這麼大個頭的?

陳三郎心裡直犯嘀咕,坐到船艙里,猶是心緒不寧。那邊何維揚卻正捧一卷書,勤奮攻讀。

從涇縣到南陽府,走水路需要大半天時間,自涇河轉入涇江,由於氣候的緣故,江面壯闊,波浪翻騰,人坐在船裡頭,被顛簸得頗為難受。

艄公看著情況,暗叫一聲「晦氣」,風大浪大,暴雨將至,這般惡劣的天氣條件不宜行船——尤其是他這種單薄的烏篷船,稍不留神,就會傾覆送命。

於是撐著長竿,將船停泊在一處江灣,到岸上系好繩索。

「兩位客官,咱們要暫時避一避老天爺的怒火,等這場雨過了,才能繼續趕路。」

聞言,何維揚「啊」了聲,始料不及。

陳三郎倒沉著,知道出門在外,碰到這種狀況,最好是悠著點,艄公的處理十分恰當。

再說他們也不著急,只要明天能抵達南陽府,時間都算充裕。

過了一會,噼里啪啦,黃豆大小的雨點就鋪天蓋地下來了,天地頓時一片白茫茫,好大一場雨。

其中又裹挾著狂風,嗚嗚吹著,吹打江灣岸上的柳樹,枝條飛舞。

老艄公抽著旱菸,感嘆道:「三月下這麼大雨,端是少見得很。」

三月猶是春,如此雨勢,卻是夏季的風暴了。

陳三郎無心看書,就和老艄公拉起家常。

何維揚聽著,大感驚詫:要知道讀書人,哪怕是還沒有考著功名的讀書人,大都自視清高,如何會和一個撐船的老頭聊得熱乎?而且陳三郎問的,很多都是關於行船的經驗之談,難不成他要學撐船不成?

搞笑!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雨卻不見緩落,到了中午時分,老艄公就開始淘米做飯。

這飯可不包括在船費裡頭,想吃的話需要額外加錢。

陳三郎問了,也不貴,多十文錢。

何維揚從書筪里拿出一張餅,一塊煎豆腐,以此充飢。陳三郎說要請他,他搖搖頭:「不用了,我帶著乾糧。」

陳三郎也不勉強,問老艄公有沒有魚,有沒有酒。

老艄公笑著說有,但費用可又得加一些。

「無妨,儘管做上來。」

陳三郎身體虛弱,每天還得餵血養劍,萬萬不能挨餓,哪怕多用錢,也不能虧了肚子。

老艄公打開船艙一處甲板暗格,裡面儲著水,正養著兩尾鮮活的草魚,伸手捉出來,殺乾淨,做了一鍋魚湯送飯。

幾十年的手藝,魚湯異常鮮美,香氣瀰漫開來,那邊何維揚聞著,都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老艄公又擺出一葫蘆酒,乃是陳年米酒。

陳三郎喝了一口,只覺得一道熾烈的氣息從嘴巴燒到喉嚨,一直燒到腸胃裡去。

那種感覺,難以形容。

被燒得慌,他趕緊扒了一大口米飯,又夾一塊魚肉,這才壓住,然後肚子裡暖洋洋的,腦袋有點暈乎,手腳變得輕飄起來——

這是陳三郎平生第一次喝酒。

怪不得許館主、二姐夫他們貪杯,原來這酒,還真是個好東西。

於是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喝酒、吃魚、扒飯、飲湯,一頓風捲殘雲,吃得居然比老艄公還要多得多,看得老艄公倒吸口涼氣,心裡一算:「這一頓虧了,哪裡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書生卻是個吃貨?酒被喝了大半,魚湯直接見鍋底,連米飯都吃了三大碗去……這還是讀書人嗎?」

何維揚也是看怪物般看著陳三郎。

兩人雖然都出自楊老先生門下,但彼此之間談不上有多少來往了解,現在一見,大生感嘆:難怪在縣裡頭,市井間都在流傳陳三郎行徑放誕,有辱斯文,果然名副其實……

看來以後得離他遠一些,以免前程被誤。

吃飽喝足,酒意上頭,陳三郎頂不住,也不管外面風急雨大,倒頭便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醒轉過來,只感到口乾舌燥,想要喝水,摸索著起身,腦袋昏沉沉的,有些脹痛,真是「醉過方知酒濃」。

人還在船艙內,外面雨聲未歇,只是小了很多,淅淅瀝瀝的。

嘭!

稍不注意,腦門磕船頂上了。

睡在外面的老艄公立刻驚醒,點起油燈。

陳三郎問:「船走不了?」

老艄公苦笑回答:「風雨倒是小了,但江水暴漲,水勢兇猛,又是夜間,我就想著在此過一夜,明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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