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失之交臂,晴天霹靂(2/2)
陳三郎曬然一笑:「先生,學生倒不是這麼覺得的,我覺得一個人的頭太容易低下去,以後就很難再抬得起來了。聖賢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你這是……」
老先生為之啞然,沒想到陳三郎不但不聽勸,還抬出聖賢說法。不禁一跺腳:「三郎,你這個脾氣,日後一定會吃虧的。」
陳三郎回答:「眾生碌碌,皆為利來,總得有些人吃虧才行。」
老先生神態愕然,無言以對:這個學生,變得很陌生,卻依稀又有熟悉的意味。
是的,似曾相識。
想當年,年輕的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一身抱負,熱血激流,以天下為己任,總想著做一番頂天立地的事業,不畏權貴,鐵骨錚錚。只是當屢屢碰壁,頭角漸鈍,所有銳氣煙消雲散,這才明白,原來雄心壯志,只是年少無知。
陳三郎這是要走自己的老路呀。
但不知怎的,望著這個年輕學生堅毅而倔強的臉容,所有規勸的話語都說不出口,只能嘆息說了句:「你好自為之吧。」
離開私塾,陳三郎略顯沉重:以前性情渾噩,不覺如何,如今許多觀念上的分歧矛盾,卻都不可避免地湧現出來。
該如何處之?
服從,而或斬開?
不知不覺來到晚晴橋上,怔怔地凝視著涇河水面出神。
一片寂靜,看不到游泳的鴨子,聽不到青蛙的鳴叫。感覺有點古怪,陳三郎摸了摸下巴,他記得,以前這一帶可是生氣漾然的,那時候,見著一群羽毛潔白的鴨子呱呱叫著嬉水,還曾心血來潮地吟了一句「春江水暖鴨先知」。
現在,是怎麼啦?
「咦!」
很快,陳三郎又發現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橋墩之下,原本該是大片翠綠的水草不知何故,竟然都枯死了,草莖枯黃,毫無生機。
「春天裡,芳草也會死?」
不過他不是什麼專家,雖然感覺奇怪,但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作罷。
「少爺,少爺快回家,出事了。」
華叔一路小跑地喊道,神色驚慌失措。
陳三郎趕緊問:「華叔,發生了什麼事?」
華叔跑到他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二姑爺出事了。」
二姑爺,就是江草齊。根據江家前來報訊的小廝說,江草齊犯了命案:
上午之際,江草齊一如既往地在鄉上開攤,他習慣一邊賣肉,一邊喝酒,到了中午時分,就有了幾分醉意。這個時候,渾家二妹送飯過來。在路上卻遭遇到麻煩,一夥外鄉人路過,見她頗有姿色,就忍不住出言**。
二妹嚴詞叱喝,但對方卻越發過分,領首的公子哥兒命令手下抓住她,就要霸王硬上弓。
幸好丫鬟機靈,趁機逃脫,趕緊跑到鄉上報訊。
江草齊大怒,提著殺豬刀來救人。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很俗套很簡單,對方看著江草齊勢單力薄,就囂張地圍毆而上,不料被江草齊打得落花流水,倒了一地。然而為首的公子哥兒態度跋扈,說他是黃縣丞的侄子,江草齊敢動手打他是自尋死路,只有立刻跪拜道歉,再送二妹給他耍一耍,才有活路可走。
看著衣衫被撕爛、差點受辱的妻子,江草齊膽向惡邊生,一記殺豬刀捅入那紈絝的胸膛,結果了這廝。
那些隨從見狀,唬得魂飛魄散,四散逃走。
出了命案,二姐也驚呆了,反應過來就叫丈夫趕緊逃命。
江草齊說:「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若走了,你怎麼辦?」
很快,縣裡的捕快衙役就來到高田鄉,將江草齊五花大綁,披枷帶鎖,關進了牢房。
受此打擊,陳三郎的二姐支撐不住,暈倒過去,家中無人做主,就有小廝跑到涇縣裡找陳王氏。
晴天霹靂,陳王氏也是六神無主,就叫華叔來找三郎。
趕回家中,剛進門就聽到娘親的哭聲:「原兒,怎麼辦,該怎麼辦?要不你馬上寫一封書信去給你大姐和大姐夫,請他們幫忙打官司吧。」
婦人第一時間就想到嫁在南陽府的大女兒,畢竟大女婿陸達是公門中人,應該有門路。
「嗯。」
陳三郎答應下來,又叫華叔去鄉下,接二姐等人進城。
陳王氏自然沒有異議,全憑兒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