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七章 :列隊歡迎,虎威衛來(2/2)
一邊喊,一邊敲鑼。
嗡的一下,如同被投入一塊巨石,緩慢的人群一片譁然,顯得大出意料之外。
難民,離鄉背井,無依無靠,不管去到那兒,基本都不會受歡迎的。別說歡迎,在許多人眼內,難民就是惹人憎的蝗蟲,人人趕之不及。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因而在逃難過程中往往會互相依靠,形成大大小小的團體,人多力量大。
有團體,自然會有領者。
這數千難民逃離雍州時,因為有蠻軍占據了通往中州的路徑,又聽說揚州邊境有所鬆動開放,因而不得已轉道奔往揚州來,果然順利入得境內。長途跋涉,奔波勞碌之下,真是個個飢腸轆轆,恨不得吃土。所到之處,遇水喝水,遇樹吃葉。至於遇到人家,難免也做了不少搶掠飲食之事。
此舉招惹到虎威衛的鎮壓,虎威衛的緝騎呼嘯往來,驅逐難民,還殺了不好人,以儆效尤。難民群因此不敢往南陽府去,而是奔涇縣來。也不知道誰說的消息,涇縣沒有虎威衛鎮守,兵力空虛,而且吃的很多。
在來的路程上,幾位團體的領者已經開會商議過,要在涇縣立足下來討生活,如果涇縣縣令不允許,派人驅趕的話,他們就據理力爭,爭不過,直接鬧,反正到別的地方也沒有活路。
誰擋了自家活路,那自家就要誰的命!
然而萬萬沒有想到,涇縣縣令帶領一眾衙役前來,並非是來驅逐阻擋的,而是來歡迎。
這是怎麼回事?
難民們不禁面面相覷,心裡犯起嘀咕。
「大伙兒不要動搖,這是陷阱,絕對是陷阱!」
人群簇擁中,有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身上所穿也頗為乾淨整齊,腰間還佩戴著武器,顯然是難民群眾的領者。
其中一個臉頰有疤的漢子眼眸掠過精光,惡狠狠地道。
他旁邊的漢子個子稍矮,滿臉鬍子,當即附和道:「就是,李大哥,我早聽聞這涇縣縣令陳原是個大貪官,為官不仁,貪贓枉法,掠奪許多錢財卻用來興建自己的家族莊園。這等狗官,說話豈能相信?我們不如一起涌過去,把其拿下,當做人質,進入涇縣城就輕而易舉了。」
居中一個漢子,穿土色布衫,面目方正,想了想,說道:「我們是難民,不是叛逆,如果去抓了官,搶了城,豈不是和那蠻軍無異?」
刀疤漢子道:「但是李大哥,我們吃的喝的都沒了,難道就這樣白白等死?」
那李大哥道:「可這陳大人不是說了嘛,是來歡迎我們的,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就跟著他去,看看如何?我們這麼多人,諒他也不敢胡來。」
「不錯。」
「李大哥說得是。」
幾位領者紛紛附和。
刀疤漢子與大鬍子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心裡暗道: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反正到了縣城那邊,只要陳三郎安頓不好,那便有機會做事。大咧咧數千難民,小小涇縣如何能容納得下?
想著,也不再反對。
此刻陳三郎策馬上前,朗聲叫道:「我乃涇縣縣令陳原,我早已於前方建立粥棚數十座,放米熬粥,只等大家去吃喝。」
他中氣十足,所說的聲音比那大嗓門的衙役還要嘹亮幾分。
「但是,爾等既入本縣,當遵法紀,當守秩序,不得妄為。否則的話,莫怪本官無情,刑罰伺候。」
這便是一個甜棗一記大棒了。
難民們一聽前面有粥棚,有東西吃,哪裡還有什麼異議,紛紛大叫著,催著隊伍前進。
這時候,那些領者都感到了民情洶湧,不可再耽擱。
於是乎,浩浩蕩蕩的難民群開始跟著陳三郎的隊伍,再次涌動起來,倒是並沒有出現爭先恐後的慌亂景象,生怕違背了陳三郎的話語,惹他惱火,把粥棚撤掉,那就喝西北風去了。
……
今天是陰天,有風,頗大。
周分曹站在城牆頭上已許久,站著像一塊石頭,似乎想看到遠方,要看到陳三郎如何安頓難民……
此事不平息,他便無法安心。
得得得!
馬蹄聲響,一騎快馬飛馳而來,看其衣衫穿著,應當是巡邏哨兵。其來到城下,大聲叫道:「周先生,我在城外碼頭看見有三艘大船揚帆前來,有旗幟,是虎威衛。」
周分曹心一顫,連忙問道:「他們泊岸了?」
「那倒沒有,只是在水面上徘回不去,不知所為何事。」
周分曹當然是知道的,這些虎威衛分明是南陽府方面來的,沿著水路走,來到涇縣外面。他們沒有馬上登岸入城,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難民蜂擁,涇縣大亂的時機!
這些虎威衛,就是那生性兇殘的禿鷲,只等涇縣氣數盡,立刻便會俯衝下來,分而食之呀!
周分曹黯然嘆息一聲,眼角竟有淚水滾落,只是很快,便被那風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