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旅途寂寞,閒敲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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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陳三郎站在甲板上,看著周圍景色,意氣飛揚:一考中舉,而且是第一名的解元,任他再沉靜,也忍耐不住內心澎湃。
突然間,他若有所感,遍體生寒,好像整個人被浸入冰桶里似的,入骨的冷。
這個感覺,似曾相識,在鄉試考舍內便經歷過一次。
當即意念馭動,腦海《浩然帛書》書頁大放光華,猶如朝陽升起,帶來一股溫煦暖意。
溫暖驅寒,寒意消褪,再無異樣。
他抬起頭,目光熠熠:上一次是杜隱言,這一次是誰?
自從被道士施展秘法加身,心頭便隱隱有了某些玄乎的感應,一如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道遠,來,咱們下一盤棋。」
葉藕桐在船艙內叫道。
古臨川顯得垂頭喪氣,走到陳三郎身邊,哭喪著臉說:「道遠,他棋術非常厲害,三盤,我盤盤大龍被殺,丟盔棄甲……」
他們一行人離開揚州,坐船奔赴南陽府——這船是揚州吳家商號的大船,滿載貨物,同時也帶客。
旅途無聊,便找些消遣,比如下棋。
葉藕桐先找古臨川對弈,但兩人水平不在一個層次。古臨川招架不住,葉藕桐贏得也沒甚意思,就找陳三郎。
常言道「琴棋書畫」,都是文人雅士必須精通的技藝,但對於出身寒門的讀書人來說,筆墨丹青尚可苦練,但琴棋兩項就顯得不足。畢竟欠缺條件,主要心思都沉浸在經義文章當中,哪裡有多少閒心逸致?
葉藕桐不同,他出身大族,自幼好學。學習的環境非常好,各種技藝信手拈來,都是上佳水平,否則怎麼稱得上是才子?單憑吟幾首詩詞,是很難成為被人公認的才子的。
古臨川又道:「道遠,你有沒有信心?沒有的話,不如找個由頭推掉算了。」
他怕陳三郎會輸。雖然只是朋友之間的消遣娛樂,可葉藕桐心狠著呢,半點不留情面,輸得難看,面子過不去。
好歹陳三郎眼下是堂堂解元。
古臨川甚至懷疑,鄉試屈居亞元的葉藕桐有心找回場子。考試考不過,要在棋盤上揚眉吐氣。這樣的話,他一定不會放過肆虐陳三郎的大好機會。
陳三郎呵呵一笑:「無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下一盤吧。」
考完試後,功名就手,心頭大石頭落地。只覺得渾身輕鬆,這個時候,書是根本看不進去了,偶爾寫寫字還行。
進入船艙,見葉藕桐早把棋子收攏在棋罐里,坐得端正筆直,一絲不苟。圍棋乃君子技藝,有著許多規矩講究。在他身後。站著兩人,一個是十六、七歲的小廝,是葉藕桐的書童,名叫「來文」;一個是中年漢子,手長腳長,孔武有力的模樣,這是伴當加保鏢了。叫「來武」。
一文一武,陪伴少爺趕赴京城參加會試。
此去京城,千山萬水,諸多坎坷。身邊沒人肯定不行。其實參加鄉試的時候,一些有條件的士子都帶著伴當來的。孤身一人,有個頭暈身熱什麼的,都沒人照料。
葉藕桐一伸手,做個「請」的手勢。
陳三郎在他對面坐下,古臨川則在一邊觀戰。
圍棋又叫做「手談」,言下之意便是全靠手來運作,忌諱開口說話。「觀棋不語真君子」,看的人插嘴發表看法的話,更是大忌。
開局之前,葉藕桐微笑問道:「道遠,以前經常和人下棋不?」
陳三郎搖了搖頭:「極少,幾乎沒有和人下過。」
聞言,葉藕桐啞然失笑,都不知該說什麼了。本想找個好一點的對手,哪料到陳三郎比古臨川還不如。棋逢對手才有樂趣,虐菜有甚意思?哪怕這顆菜是新晉解元公。
古臨川鼓起眼睛,問:「道遠,你沒有和人下過棋嗎?」
陳三郎點點頭,沒有否認。
他那個時候在涇縣,性格自卑內向,又屢屢被人嗤笑,一個朋友都沒有,能找誰下棋去?
葉藕桐乾咳一聲,沉吟道:「這樣的話,不如我讓子吧。嗯,讓三十六子。呵呵,就走一盤。」
若非顧著陳三郎顏面,這一盤他都不想下。好比大人去欺負小孩,一點爽感都體會不到。
這個讓子數目簡直讓到了極致,在葉藕桐眼裡,等於把陳三郎當做是完全的新手了。
陳三郎望著他,問:「你確定?」
葉藕桐笑道:「走一盤,無妨。」
古臨川放下心來,葉藕桐讓這麼多,就算新手也有一戰之力。若葉藕桐敢讓自己十子,自己都有贏得把握。
陳三郎也不多說,執黑先行,右手食、中二指拈著棋子,嗖嗖嗖,不假思索就落在棋盤上,占據星位。只片刻功夫,三十六子下完,形成一個陣勢。
葉藕桐和古臨川兩個探過頭來看,倒吸口涼氣:這陣勢扼要奇駿,處處占據先機要地,互成犄角,好像將整個棋盤都籠罩住了一般。
葉藕桐拈起一粒白子,舉得手都有點累了,硬是放不下去,感覺處處危機四方,這棋子無立足之地。連棋盤上最為偏僻的旮旯角落,都找不著個地方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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