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玉人吹簫,佳人有請(2/2)
眾人皆是一怔,心想難不成這片刻間他便有了對子,也太快了吧……
就見陳三郎一步不走,朗聲吟道:「勝地據淮南,看雲影當空,與水平分秋一色;扁舟過橋下,聞簫聲何處,有人吹到月三更!」
這一副對子,不見秦淮字眼,但有「雲影」、「江水」、「秋色」、「扁舟」、「廊橋」、「簫聲」、「人」等意象載體,組合在一起,渾然天成,如同一幅水墨丹青在眼前徐徐展開,讓人飽覽其中秀色。不但能看到,還能聽到,聞簫聲何處,有人吹到月三更,一「吹」字意境全出,讓這幅水墨丹青活了過來。
霎時間,屋中竟靜了下來。只有彈琴的珍玥手指捻動,琴聲不止。
「好對!」
葉藕桐拍案而起,神色激動。
陸清遠嘆息一聲,將手中杯酒一飲而盡,倒扣於桌子上,頹然道:「陸某輸了。」
他聽見這對,便知無論陳三郎出什麼文題,自己的回答肯定都比不過,不如直接認輸,還能得個磊落名聲。
真是好對……
這些舉子對於天下聞名的十里秦淮嚮往已久,只苦於現實環境制約,在科舉未成之前,難以萬里迢迢地去秦淮見識。可如今聽了陳三郎的這一對,簡直心癢難忍,恨不得插一對翅膀立刻飛去,看一看秦淮河水如何與秋色平分。哪位玉人吹簫到三更……
坐在葉藕桐邊上的依嬋姑娘美眸光彩連連,看著陳三郎的身子。吞了吞口水,仿佛要一口將他吞進肚子裡去。
自古佳人愛才子。風月之地尤其然。她們這些姑娘雖然淪落風塵,但知書識禮,多愁善感,往往有別樣情懷,最為期望的便是既賺了銀子,又談了感情,才是理想方式。
故而不少煙花之地的大牌姑娘,比如說花魁之類,她們對於充滿銅臭味的商賈之流嗤之以鼻。往往避之不見,這番作態,倒非全是吊高來賣。而是不合心意,不願意侍候。
葉藕桐見到身邊女子這般情態,也不介懷,嘻嘻笑道:「依嬋姑娘,春心動也。」
依嬋面色微紅,嗔道:「葉公子你好壞,奴家的心。只在你身上。」
葉藕桐哈哈笑著,施展出逢場作戲的手段,與她調笑不休。
嬉戲一會,依嬋姑娘低著頭道:「葉公子。奴家妝亂了,且下去收拾收拾,一會再來。」
盈盈離席而去。
文會繼續進行。今晚葉藕桐先拔頭籌,然後帶來的陳三郎一鳴驚人。這一對組合實力顯露,使得眾人心生忌諱。再不敢輕易挑戰了。
揚州乃江南重地,詞賦滿江,筆墨張揚,最得才名。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別的州郡文人,無不想通過踩低揚州才子,從而自己揚名立萬。這道理便和江湖武者一樣,都想挑戰成名高手,奪其名,成己事。
但當雙方差距過大,就得掂量掂量了。那樣的比試挑戰等於送死,等於將自己的名聲拱手相讓,淪為背景。
他們不敢出題,可葉藕桐卻要乘勝追擊,出一口悶氣,鬥志昂揚地接連點名,並且非常乾脆利索地贏下。
這時候,依嬋回來了,低聲對陳三郎道:「陳公子,可否賞臉去曉妝院去一趟,我家姐妹有請。」
陳三郎一怔:「曉妝院是哪裡?」
旁邊連勝三場的葉藕桐正顧盼自雄,洋洋得意,聽到依嬋居然請陳三郎去曉妝院,頓時眼神幽怨地瞄過來。
「依嬋,只請道遠一個嗎?」
依嬋歉意回答:「不好意思,葉公子,曉妝妹妹說只請陳公子過去……」
陳三郎茫然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有些不明白。」
葉藕桐更是差點要捶胸頓足:為何那曉妝偏偏看中這個不解風情的傢伙呢,天公何其不平……
忍住,慢慢解釋起來。
風月場所中,魚水園在京城算是一流所在,其中層次分明,像謝家居這些的地方屬於完全對外開放,只要有錢,誰都能進來,飲酒作樂;但有些高檔次地方,就不那麼好進了,非權貴名流不可,還得預約,規格很高。
比如現在依嬋邀請陳三郎過去的曉妝院。
「曉妝」為名,以名立院,可見一斑。
那裡,只有這位名叫「曉妝」的女子居住,等於是閨房,外人不得邀請,就不能進去。
這麼一說,陳三郎頓時明白過來,其實和秦淮八艷那些差不多。上次在秦淮,陳三郎和老周等人上得畫舫,只是在外面廳堂坐著,吃些東西,聽聽曲兒,連秦淮八艷的面都沒見到。
但見與不見,他毫不在意,現在亦然:「依嬋姑娘,我現在參加文會,就不過去了,麻煩你回去告訴曉妝姑娘吧。」
依嬋一愣,沒想到他會拒絕,下意識地認為是陳三郎孤陋寡聞之故,說難聽點,是無知情況下做出的決定。但這些想法自不可能訴之於口,只能求救般望向葉藕桐,希望其能幫忙勸說一下。
葉藕桐乾咳一聲:「道遠,這個機會可是稀罕,不知多少人拿著重金來魚水園,求見曉妝姑娘一面不可得。」
陳三郎奇怪地望著他:「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為什麼一定要見她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