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氣劍之爭(三)(1/2)
旁觀眾人雖然相互牽制,但也瞧得目為之眩,無不暗暗喝彩,各人都聽到令狐沖喘息沉重,顯然力氣已有所不支,但劍上的神妙招數始終層出不窮,變幻無方。封不平每逢招數上沒法抵擋,便以長劍硬砍硬劈,情知對方不會與自己鬥力而以劍擋劍,這麼一來,便得解脫窘境。
泰山派的一個道士見此,諷刺道:「氣宗的徒兒劍法高,劍宗的師叔內力強,這到底怎麼搞的?華山派的氣宗、劍宗,這可不是顛倒來玩了麼?」
封不平臉上一紅,一柄長劍更使得猶如疾風驟雨一般。他是當今華山派劍宗第一高手,劍術確是了得。令狐沖無力移動身子,勉強支撐,方能站立,失卻了不少可勝的良機,而初使「獨孤九劍」,便即遭逢大敵,不免心有怯意,劍法又不純熟,是以兩人酣斗良久,一時仍勝敗難分,過了一會兒更是險象環生。危急之中,風清揚的一句話突然在腦海中響起:「你劍上無招,敵人便沒法可破,無招勝有招,乃劍法之極詣。」
其實他與封不平拚斗已逾二百招,對「獨孤九劍」中的精妙招式領悟越來越多,不論封不平以如何凌厲狠辣的劍法攻來,總是一眼便看到他招式中的破綻所在,隨手出劍,便迫得他非回劍自保不可。再斗一會,信心漸增,待得想到風清揚所說「以無招破有招」的要訣,輕吁一口長氣,斜斜刺出一劍,這一劍不屬於任何招式,甚至也不是獨孤九劍中「破劍式」的劍法,出劍全然無力,但劍尖歪斜,連自己也不知指向何方。
封不平一呆,心想:「這是什麼招式?」一時不知如何拆解才好,只得舞劍護住了上盤。令狐衝出劍原無定法,見對方護住上盤,劍尖輕顫,便刺向他腰間。封不平料不到他變招如此奇特,大驚之下,向後躍開三步。令狐沖無力跟他縱躍,適才鬥了良久,雖不曾動用半分真氣內息,但提劍劈刺,畢竟頗耗力氣,不由得左手撫胸,喘息不已。
封不平見他並不追擊,如何肯就此罷手?隨即縱上,刷刷刷刷四劍,向令狐沖胸、腹、腰、肩四處連刺。令狐沖手腕一抖,挺劍向他左眼刺去。封不平驚叫一聲,又向後躍開了三步。
泰山派那道人又道:「奇怪,奇怪!這人的劍法,當真令人好生佩服。」旁觀眾人均有同感,都知他所佩服的「這人的劍法」,自不是封不平的劍法,必是令狐沖的劍法。
封不平聽在耳里,心道:我以劍宗之長,圖入掌華山一派,倘若在劍法上竟輸了給氣宗的一個徒兒,做華山派掌門的雄圖固然從此成為泡影,勢必又將入山隱居,再也沒臉在江湖上行走了。
他挑戰令狐沖,本來就是因為不願面對岳方興,想要捏個軟柿子,孰知竟然也碰到了鐵板。這下勢成騎虎,若不將令狐沖打敗,可當真顏面無存了。心下發狠,頓時用出了自己苦修的絕技狂風快劍。
這狂風快劍果然威力奇大,劍鋒上所發出的一股勁氣漸漸擴展,旁觀眾人只覺寒氣逼人,臉上、手上給疾風颳得隱隱生疼,不由自主地後退,圍在相鬥兩人身周的圈子漸漸擴大,竟有四五丈方圓。
此刻縱是嵩山、泰山、衡山諸派高手,以及華山派眾人,對封不平也已不敢再稍存輕視之心,均覺他劍法不但招數精奇,且劍上氣勢凌厲,並非徒以劍招取勝,此人在江湖上無藉藉之名,不料劍法內功都如此了得。
眾人所持火把的火頭為劍氣逼得向外飄揚,劍上所發的風聲尚有漸漸增大之勢。
在旁觀眾人的眼中看來,令狐沖便似是百丈洪濤中的一葉小舟,狂風怒號,駭浪如山,一個又一個的滔天白浪向小舟撲去,小舟隨波上下,卻始終未讓波濤吞沒。
封不平攻得越急,令狐沖越領略到風清揚所指點的劍學精義,每斗一刻,便多了幾分體會。他於劍法上種種招數明白得越透徹,自信越強,當下並不急於求勝,只凝神觀看對方劍招中的種種變化。
狂風快劍委實快極,一百零八招片刻間便已使完,封不平見始終奈何對方不得,心下焦躁,連聲怒喝,長劍斜劈直斫,猛攻過去,非要對方出劍擋架不可。令狐沖眼見他勢如拚命,倒也有些膽怯,不敢再行纏鬥,長劍抖動,嗤嗤嗤嗤四聲輕響,封不平左臂、右臂、左腿、右腿上各已中劍,當的一聲,長劍落地。令狐沖手上無力,這四劍刺得甚輕。
封不平霎時間臉色蒼白,說道:「罷了,罷了!」回身向丁勉、陸柏、湯英鶚三人拱手道:「嵩山派三位師兄,請你們拜上左盟主,說在下對他老人家的盛意感激不盡。只是……只是技不如人,無顏……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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