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術數之道(2/2)
方志興見到瑛姑擺弄算籌,心中頗為驚奇。他對算籌雖然了解一點。但認識卻並不深。如今算盤已經頗為完善,更因為簡易快捷的原因。採用頗為廣泛,可以說很少有人使用算籌了。而經過蒙古和女真入侵後,算籌之法更是在後世失傳,方志興見到這套古老方法,自然頗為好奇,細心請教起來。
煙波釣叟雖然見識一些算籌之法,但和方志興一樣,對此並不精通。更多的還是使用算盤。聽到瑛姑擅長此道,也是靜心聽了起來。
瑛姑見兩人如此,抓過一把竹籤,隨意說了幾個算術問題,向兩人演示起來。她學習術數三十多年,對此可以說是頗為精通,演練一下算籌的用法,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算籌用法博大精深,瑛姑也只是略微演練了一下簡單的加減乘除用法罷了,至於複雜的方法。卻是難以一下子演示出來了。方志興和煙波釣叟也只能聽她簡單介紹一下,留待以後鑽研了。
「前輩寫的這些文字,可是蘇州碼子?」方志興見到瑛姑演練算術時用的一些符號頗為熟悉。想起上一世開鏢局時在帳房那見到的數字,向瑛姑問道。這蘇州碼子據說是從算籌中演化而來,如今看來,果然極為相通。
瑛姑聽到「蘇州碼子」,並不明白這個稱呼,說道:「『蘇州碼子』是什麼?這是『花碼』,是從算籌的籌碼中變化而來,寫起來更為簡便。」
方志興聽到這個解釋,知道如今還沒有「蘇州碼子」這個稱呼。只得推脫說自己是從蘇州看到,自行命名而來。這花碼比之天竺數字用毛筆書寫起來確實更為簡便。如此也怪不得天竺數字在中原沒有流行開來了。不過若與自己採用的後世演化完善的阿拉伯數字相比,這花碼卻又頗為不如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阿拉伯數字是後世通用的數字,數百年來不知有多少數學大師用此演化出了多少算法、用法,組成了一套極為完備的體系,這樣一來,比之算籌體系可要高深多了。而若是配合算盤使用,使用也更為方便。方志興如今的珠算方法已經達到了心算的程度,能夠在腦海中化出虛盤,自然不需要另學算籌了。
當然,這算籌計數也是一套發展了數千年的計數方法,更是和奇門遁甲等學問極為相通。如今有精於此道的人在次,方志興當然要學習一番。想到此處,他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冊子,讓兩人翻閱查看,探討兩個體系的轉化。
瑛姑和煙波釣叟見到方志興取出一本冊子,雖然不明所以,卻也翻閱起來。打開一看,頓時知道這是方志興所做的關於介紹所用數字符號的筆記。而且和大部分書籍不同的是,這冊子更多的採用橫寫,從左至右,可以說頗有不同。兩人雖然有些不解,但因為接觸算學時也遇到過許多橫寫的地方,卻也慢慢適應下來。
方志興的這本冊子,其實就是為了方便書寫的一本對照阿拉伯數字系統和當今數字系統的筆記。其中多是基礎運算,還有一些算經十書中的經典問題的解答,雖然沒有成書的打算,寫的也不成系統,但也有許多可取之處。如今讓瑛姑和煙波釣叟查看,便是和兩人相互交流。
瑛姑和煙波釣叟對算學也算頗為精通,兩人理解方志興記敘的規則後,看到方志興對一些問題的解答,不多時便明白了這套計數方法的妙處。煙波釣叟更是取過一把算盤,噼噼啪啪打了起來,口中讚嘆不已。方志興的這套方法,當真是極為方便了。想到此處,他從書架上取過一本相似的筆記,對著學習起來。
方志興見到煙波釣叟取的這本筆記,心中吃了一驚,卻又不便阻止。想了一下,卻有些期待。煙波釣叟精通奇門遁甲之學,若是能從中推演出什麼方法,那可又是一喜了。
煙波釣叟對著方志興的筆記演算了一會兒,感覺其中越來越是深奧,更有許多涉及方位變化之處,已然察覺出這是一套武學。頓時知道自己唐突。他正要起身賠禮,看到方志興神色,卻是明白過來。責怪道:「老弟怎麼不說一聲,你這樣不是坑害老哥嗎?若是傳了出去。我還怎麼做人?」他這雖然是無心,但若是傳了出去,卻也可能被人扣上一頂覬覦他人武學的帽子。煙波釣叟雖然不太在意別人如何說,卻也不願犯了江湖忌諱。
方志興聽到煙波釣叟責怪,急忙賠禮道歉,說道:「我這套武功是無意間得來,正想找人幫忙參悟一下。並無什麼保密之處,不到之處。還望老哥勿怪!」他知而不說,確實有些唐突了。若是真傳出去,可就損了煙波釣叟名聲。
瑛姑在旁聞言,說道:「什麼武功?也是和術數有關嗎?」她自己也從術數中參悟到了許多武學道理,卻並不成系統,是以昨日見到煙波釣叟那套以奇門遁甲為基的武學才如此激動。此時聽到方志興也有類似功夫,向他問道。
「這是一招劍法,名為『岱宗如何』。練成之後,能夠算出敵人所處方位、武功門派、身形長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計算極為繁複。但一經算準,挺劍擊出,卻無不中的。」方志興聽到瑛姑詢問。解釋道。這岱宗如何是他上一世得來,這一世泰山派只是初立,還極為弱小,也沒有創出這門功夫,他就是傳給別人,也並無什麼妨礙。
瑛姑和煙波釣叟聞言,都是驚訝不已,若是世間真有如此劍法,豈不是說能夠天下無敵?但兩人深明算學計算之繁複。卻對此並不相信,瑛姑說道:「世間哪有人能一下子算清這麼多東西?用來對敵的話。估計自己先沒命了吧?我看就是黃蓉那小丫頭,也難以學會這個。這劍法實在是華而不實!」方志興所說的那麼多方面,單只一項能夠在瞬間算出已經極為不凡,瑛姑自然不相信有人能夠在瞬間算出那麼多東西。她當年見識過黃蓉的才智,心中對其頗為佩服,卻也不覺得黃蓉能夠學會。而桃花島黃藥師雖然可能算出,但以他武學,卻又不需要這種武功了,是以她說這武功華而不實。
煙波釣叟自然也認為世間難有人一下子算清這麼多東西,不過他精於奇門遁甲,卻又提出了另一種解釋,向方志興道:「莫非這武功是卜算功夫,若是這樣的話,倒是有可能算出來。」奇門遁甲之學的一個重要作用便是算命、占卜,若是精通此道的話,未嘗不能在瞬間演算出來,煙波釣叟據此猜測道。
「我初時也如此認為,是以才向師父學習易學,想要以此破解這套功夫。但是這些年閒暇之時,卻從這招武功的歌訣中推演出了一些算法,感覺若是能夠再次簡化,未嘗不能以算學解開這門功夫,因此也就順著推演了下去。」方志興道。他也認為這套武功是用心神感應,用易理推演。但易理中本就有許多和術數相通,是以也同時用算學推演了,如今兩個方面都有所得,自覺也算有些把握了。易理難通,而算學有路,若是能夠總結出幾個基本定理、公式,心算極快之下,未嘗不能以之運用這套功夫,那樣這功夫也能更好傳承了。
說著方志興便向兩人仔細說了一下「岱宗如何」的口訣,以及自己從中推演出的一些公式。他對此也不保密,畢竟一個人推演到底有窮,有此兩人幫忙,說不得還能又有啟發。這武功他得到已有十多年,雖然未曾專心鑽研,卻也一直未曾間斷,如今眼看有望,就又和人交流起來。
瑛姑和煙波釣叟本來不相信世間有此神妙方法,聽到方志興敘說,卻覺得其中有些門道。不由凝神細思起來。煙波釣叟取過炭筆,拿算盤不斷演算。而瑛姑則擺起算籌,在上面推演起來。兩人各有一套術算方法,當然用最擅長的方法推演。
方志興見到兩人演算過程,雖然能夠看懂大部分,卻也有一些看不懂。他也不詢問兩人,只是在旁仔細觀看,查看兩人的解決思路。一時間數室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只有煙波釣叟算盤的噼啪聲,和瑛姑的竹籤在沙盤中的沙沙聲,在房中不斷迴蕩。
兩人解了小半天,都覺得摸到了一些門道,但迷惘之處卻是更多。感受到此,煙波釣叟率先取出方志興的冊子,重新對照其中演算方法演算起來。而瑛姑算學較為精深,還在繼續按照自己方法推演。
方志興見到煙波釣叟不過小半天功夫,便將這招「岱宗如何」摸到了門道,還對其中方位變化作出了許多自己也沒有想到的解釋,心中也有啟發,順著推演起來。他對於奇門遁甲中的方位變化確實不如煙波釣叟精通,不然這些年也不會推導不出一門五行步了,就是當初的北斗步法,若非有王重陽留下的基礎,還有全真六子幫忙,他也難以推演出來,如今見到煙波釣叟的演算過程,立刻順著推演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