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山中待客迎風雨(2/2)
白少流:「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在烏由還有些勢力,有些沒見識的人稱我為烏由第一高手,敢在鬧市當中公然盯上我的人一定不簡單。清塵身上有傷未愈,我是怕她有危險,同時也真的擔心家裡的其它人。……對飲,你剛才說什麼崑崙規矩?」
對飲:「規矩很簡單,修行人世外相鬥,不涉及普通家人。有違者,不可恕,唯誅之。」
白少流不解道:「什麼意思?」他只知道崑崙三大戒,還不知道這條規矩。
明杖見他真的不解,也解釋了一番,這是崑崙修行界近千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修行高人不論再神通廣大,在人世間也可能有普通的家人親友。比如崑崙盟主梅野石,他的養父母就是山村中一對普通的農民夫婦,他還有個妹妹在蕪城商業局上班是個普通幹部。再比如海天谷弟子王波襤在烏由揀破爛揀到個媳婦,還生了個兒子,母子也是普通人。
像這些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清楚修行界的事情,他們沒有神通也不懂神通,隨便一個修行高人都可以輕易致他們於死地。假如修行界中的爭鬥仇怨波及到這些人,那簡直是防不勝防,當然高人心性一般不會也不屑於傷及對手的普通家人,但也難保有個別人會這麼做。如何杜絕這種現像?只有一條約定俗成的規矩。
這條規矩很簡單,那就是誰要這麼幹了,就是犯了修行界的死罪!別說出手傷人,就連以之為威脅都不行,這種事情想都別想!不論情節輕重處罰就是一條——天下人共誅之。不論這個人跑到哪裡遇到了誰,崑崙修行人都有義務合力出手圍剿誅殺,這樣一來,就算有再大的神通恐怕也難逃一死。
看似這個規矩太狠了,但是也沒更好的辦法,誰也不可能天天防著這種事,就算本人修為再高,但等家人遇害之後能報仇又有什麼用?這個規矩之後得到了天下修行人異口同聲的擁護。想當年梅野石一統兩崑崙,重點也強調了這個問題,因為西崑侖在與世隔絕,那裡面的修行人從未涉足俗世不太了解這些情況。
聽完之後小白又問:「崑崙有此規矩,不知道西方教廷有沒有?」
對飲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們既知道三大戒也應該清楚這種規矩,不會輕易去嘗試的,這樣做的後果不是與一個人為敵。」
小白又搖了搖頭:「其實想害人的話,用不著法寶橫飛,殺人放火並非神通修為,市井中一地痞流氓足已!如果說為家人擔憂的話,我不擔憂神通魔法,只擔憂這世上險惡人心,還是有一位機警高手在家裡待著我更放心。」
幾人說著話,房車已經穿城而出直奔市郊的坐懷丘,離開龍塘鎮穿過早已凋謝的櫻花林,前面是齊仙嶺余脈,再往前就是藍天碧海。車開在簡易的公路上周圍已經沒有人,眾人不由自主都提高了警惕,但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跟蹤者的距離越來越遠並沒有接近。木器廠裡面的酒金剛和坐懷丘中守候的吳桐早就得到了消息,將木器廠大門打開,房車直接開到了後院。這裡有道場守護,來再多高手也不必太害怕,小白總算鬆了口氣。
肯定是白少流一進烏由市,開車的時候就讓人發現了,跟蹤的人是來踩點的。而小白帶著海南七劍回烏由,就沒有打算再藏頭露尾,坐懷丘這個地方遲早要被人所知,索性回到烏由第一天就暴露吧。
車一停吳桐和酒金剛就迎上來道:「白總,你終於回來了!……這就是海南派的眾位高人嗎?按您的吩咐,這個木器廠的中庭已經布置好了,準備了二十間修行靜室以及傳經講法的廳堂,各位高人可以自己挑地方。……至於坐懷丘中如何建造清修精舍,我們不敢拿主意,還要等你回來之後再說。」
白少流一一介紹了一番,然後安置眾人住處稍事洗漱休息,並將從終南山中帶來的法寶抽空送入密室。再返回木器廠的庭院發現明杖等人已經簡單安置好,都站在那裡等他,看見小白之後齊聲道:「白莊主,我等修行人無甚俗務,既然來了就請我們參觀一下坐懷丘道場吧?」
白少流:「你們叫我什麼?白莊主!」
連亭笑了:「那在這裡叫你什麼?白掌門,白宗主,還是白教主?我看此地就是一座山莊,你是此間主人不就是山莊莊主嗎?」
白少流微微一轉念,隨即連連點頭道:「好好好,此地就叫坐懷山莊吧,我就當一回白莊主,這還省了以後的麻煩。……酒金剛,你帶著這裡其他人都離開,沒有我的通知誰也不要回來,此地可能會有一些麻煩。……吳桐,你隨我一起陪諸位客人進坐懷丘。」
一直以來有個問題困擾著小白,那就是按照白毛的設想以黑龍幫為基礎建立自己的嫡系力量,將來自立門戶,到底以什麼名義呢?也叫黑龍幫顯然不合適,叫白蓮教更不倫不類,而且公然開宗立派自己也沒那個實力。但是崑崙修行界除了各大門派之外,還有不少江湖散人以及修行世家,白少流可以以這種身份自立門戶。
崑崙修行界最出名的修行世家就是東海之濱的聽濤山莊,不僅有本家弟子也有不少外姓傳人,如今也是崑崙十三大派之一,宗主就是聽濤山莊莊主宇文樹老爺子。那么小白就取個巧,將此地命名為坐懷山莊,自己號稱坐懷山莊莊主也是順理成章,將來如果自成一派名字可以就叫坐懷山莊。海南派七名弟子一來此地別的忙還沒幫上,三言兩語無意中先解決了小白一個撓頭的問題。
眾人穿過後院簡單的迷蹤法陣進入坐懷丘敞開的山谷,幾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然而小白卻愣住了。不僅小白愣住了,白毛也張大嘴成了一頭傻驢狀,此時就聽明杖讚嘆道:「白莊主太謙虛了,路上還說坐懷丘只是個簡易道場,我看它就是十足的洞天福地!」
連亭等人也紛紛贊道:「好精雅的地方,在此地修行也無不可,我們這一趟還真沒白來。」明杖等人離開瓊崖來到坐懷丘,得到了赤蛟劍又是奉掌門之命,小白接待的也挺好當然沒什麼不滿意,但對於修行弟子來說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離開瓊崖道場,沒有更好的清修之地。沒想到一進坐懷丘,仙靈之氣充盈,花石林泉盎然,這就是個適合修行的洞天福地,只不過尚未修造完畢而已。
小白比他們更驚訝,坐懷丘原先是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從地勢上來勉強講符合建造洞天的條件,但靈樞之氣天然不足,是無法與真正的洞天福地相比的。可今天一回到坐懷丘,以小白的修為也有所感應,此地靈氣生機之盛遠勝從前,小白去過終南派的太牢靈境,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雖然形容不出來但心裡明白。
白毛在神念中很疑惑的說了一句:「怎麼回事,神仙顯靈了嗎?……不對,坐懷丘環抱之勢已成,聚攏面前百里山海地氣靈機,中樞就在主峰正中。……那山壁上怎麼了?靠!一定是風君子幹的好事!」就見遠遠的坐懷丘主峰正面的山壁上,有一片平而光滑的崖壁,上面多了兩個金光燦燦的大字——不亂。
就算沒有小白那種超凡眼力,這兩個字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因為它寫得特別大。究竟有多大?每個字都有一人來高!看筆畫神采飛揚,氣韻勾轉破空似欲飛天而去,但成字一體卻又顯得渾然厚重,這兩個字的氣勢幾乎把一座山都給掩住了。身為崑崙兩位地氣堪輿大師之一,也是在世仙人的風君子,以兩個金色題字彌補了坐懷丘聚攏地氣的不足,補成了這一洞天。
小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吳桐:「風先生怎麼把字寫上去的?」
吳桐:「那天顧小姐也在,風先生談了半天移園造景,到最後說此地還缺點睛靈氣,他要題兩個字試試,讓顧小姐去調金粉,叫我去搬梯子……」
白少流:「哪來的這麼大的毛筆?」這石壁上的字不是放大刻上的,是直接提筆以金粉寫就的。小白也見過書法表演中那種筆桿一丈長的巨形毛筆,吸滿墨有上百斤,但是風君子不用神通恐怕拿不動那種筆,再說他也不能扛著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