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萬里足下踏平波(2/2)
在一片四周無人的小樹林中落地,兩人收了法術走了出來,就和閒逛的遊人一樣看不出任何異常,這裡是淝水河邊的一處公園,走到公園門外回頭一看掛著「逍遙津公園」的牌子。出了公園就是淝水市區了,沿街邊走了不遠來到一家門庭很熱鬧的大酒樓門前,酒樓上掛的招牌紅邊藍底古色古香,從上到下豎書三個燙金色的大字「知味樓」,上面還橫書兩個小字「石記」。
正是午飯時間,酒樓的大堂中散客幾乎都坐滿了,一張空桌子都沒有。於蒼梧領著小白走進去,一路上碰到開門的、擦桌子的、端盤子的都客客氣氣的對二人點頭施禮,他走到大堂櫃檯前問道:「大妹子,有沒有空地方?」
櫃檯里一位容貌甚是俊俏,看年紀大約在二十七、八的女子小聲道:「原來是於掌門,你怎麼來了?在這裡不要叫我大妹子,叫陳經理。」
於蒼梧:「我說大妹子陳經理,這位小義士白少流也不是外人,今天來光顧知味樓的生意,給我們找個空地方,我看樓下是沒有桌子了,樓上還有包間嗎?」
陳經理:「你來的不巧,包間也全滿了,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生意特別好。」
看於蒼梧的架式要坐在這裡好好吃喝一頓,白少流有些著急的道:「於大俠,不是點酒菜打包嗎?我們還要趕路呢!」
於蒼梧:「路還很遠呢,小兄弟,你這幾天吃過一頓飽飯嗎?不得吃飽喝足才上路?」
白少流這幾天一直風餐露宿,餓的時候大不了就在野外就著山泉啃個冷饅頭而已,於蒼梧這麼一提醒白少流想起的倒是另外一件事。自己吃不吃飯無所謂,人家可是要吃飯的,不能因為自己著急去見清塵連飯都不讓於蒼梧吃好,這也太沒有禮貌了,求人幫忙不是這麼求的!他趕緊改口道:「對對對,吃飽喝足才趕路,於大俠不要著急!」
櫃檯里的陳經理看了一眼白少流突然開口問他:「白少流?這個名字有點耳熟,請問小兄弟是來自烏由嗎?」
自己烏由第一高手的名頭這麼大?遠在淝水的一家酒樓經理都聽說了?白少流點頭道:「我是來自烏由。」
陳經理:「那你認識風君子先生嗎?」
白少流:「風君子?認識一位,就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
陳經理:「手上戴著翡翠指環,正式場合也從來不穿西裝。」
白少流:「那就是他,我認識風先生,他教我讀古籍,我還請他喝過酒。」
陳經理:「原來如此!於掌門,你們去二樓君子居吧,隨我來。……白兄弟,我的名字叫陳雁。」
白少流:「你叫我小白就行,請問你認識風先生嗎?」
陳雁:「可惜我還沒有親自拜訪過!」
於蒼梧在後面拍著小白的肩膀道:「小白,你好大的面子,竟然攀上忘情公子的交情,一來就被請進君子居。」
白少流:「什麼?難道風先生就是……」
於蒼梧:「別在這裡談,進屋再說!」
君子居是二樓走廊最盡頭的一間包房,房間並不大,一張白橡木古式方桌旁邊只放了四把椅子,推開窗戶卻可以看見淝水河畔。於蒼梧招呼小白面對面坐下,對陳雁說:「大妹子,簡單來幾個菜,兩壺老春黃就行。」
陳雁:「簡單來你也得點啊?」
於蒼梧:「南明離火燜羊魚、水韌千絲穿蓀糜……一樣要兩份,一份打包帶走一份送上來。」他點了幾個菜,菜名聽得小白目瞪口呆。
陳雁掩口笑道:「於掌門今天好大方。」
於蒼梧:「今天小白請客。」
陳雁:「難怪呢!我提醒你一聲,今天可是過節,晚上去見葉老爺子難道你想打包帶著知味樓的菜去嗎?要不從知味樓捎幾壇老春黃,算我請客好了!」
於蒼梧:「打包的菜是小白要帶走的,至於酒……怎麼好意思讓你請客?」
小白聽出來了,這於蒼梧手頭不寬裕,而剛才葉知秋臨走時已經打招呼晚上老丈人等著他在逍遙派喝酒呢,這大過節的也沒準備什麼禮物。白少流是個乖巧的人,立刻插話道:「於大哥,謝謝你願意幫我的忙,既然是過節,我也應該準備一份禮物孝敬前輩。……陳經理,給於大俠準備幾壇你說的那什麼酒,一起結在帳上。」
陳雁笑著看小白,又問於蒼梧:「於掌門要多少酒?我們知味樓的老春黃很貴的!」
小白趕緊掏出錢莊卡遞給陳雁:「這裡有十萬,怎麼樣都夠了吧?」
於蒼梧想笑卻忍著,咳嗽一聲對陳雁說:「你看見沒?我人品好運氣就好,我要一百壇!」
別說小白,連陳雁都嚇了一跳:「於掌門,你還讓不讓我們做生意了?」
於蒼梧晃著腦袋道:「當我不知道嗎?年前你們知味樓從蕪城運來十瓮老春黃,每瓮兩百斤,總共兩千斤恐怕不會這麼快就賣完了吧?你們酒樓分裝的小壇是三斤一壇,我不過要買三百斤而已。」
陳雁無可奈何的笑了笑:「行,於掌門真是無事不知!一壇一百八,總共一萬八,今天這頓飯就算優惠打折不另收錢了。看於掌門這麼大方,我再給你加三壇特別調製的。你慢慢吃吧,我派人送到逍遙派去,就說是於大掌門的拜禮,面子給足了吧?」
小白客氣,於蒼梧可一點都不客氣,開口就敲詐他三百斤老春黃,一頓飯竟然花了一萬八!酒菜上齊於蒼梧甩開筷子大快朵頤,小白雖然心裡急的跟貓抓一樣,卻只能耐心的等他吃完,一邊還很有禮貌的勸酒。此處的酒菜美味異常,於蒼梧點的那幾樣菜品恐怕也是普通的客人吃不到的,可是小白幾乎就沒動筷子也沒吃出什麼滋味。
借著敬一杯酒的機會,小白問道:「於大俠,這個房間叫君子居,與烏由那位風君子先生有什麼關係嗎?」
於蒼梧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太有關係了,知味樓在各地有很多家分店,都是崑崙盟主梅野石的產業。在世仙人風君子就是我梅師叔的傳法上師,也是梅師叔所創三夢宗的祖師爺,這知味樓中的君子居是專門為尊敬風仙師準備的,平常不接待外客,今天是你的面子大。」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見於蒼梧確認小白仍然吃驚不小。白毛講過它在人間為七葉的故事,忘情公子可是它的死對頭!沒想到這兩個人小白都認識,而且和小白的關係都不錯。如果只聽白毛的話,風君子應該是個陰險歹毒的大惡人!這與白少流認識的風先生一點都不沾邊,他天生知人看人向來都是極準的,就算看不透風君子的內心,但也知道這位風先生絕對不是壞人,甚至想像不出他能幹出白毛所說的那些事?
看樣子這裡面一定有誤會,白毛不可能對小白撒謊,但它只說了自己所記恨的事情,並沒有對小白回憶全部的實情!沒想到白毛三世為驢一心想解的仙術誅心鎖,卻是一天到晚笑眯眯的風君子所留下的!那麼白毛想解誅心鎖,自己可不可以去問一問風君子呢?想到這裡他又問道:「於大俠,您剛才說的那位風先生在人間不用神通,是怎麼回事?」
於蒼梧放下筷子看著小白道:「聽說了這件事很好奇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要想著去打擾他,他當年因為某些變故封印了自己的神識,把修行界所有的事情都給忘了,自願入世歷劫。就算在修行界也只有各派前輩才知道他在市井中的身份,梅盟主曾肯求崑崙各派不要去打擾風君子前輩,天下誰能不給面子?甚至烏由一帶都很少有修行人行走。我告訴你是因為你學了修行道法,平常又和他有交往,但此事不可張揚你應該明白!」
白少流:「明白了,難怪以前風先生有很多事我搞不懂,但是他當年為什麼要封印自己的神識?」
於蒼梧:「別人的私事不要在背後嚼舌頭,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不要問我!」
白少流:「不問就不問了,我就是好奇而已,放心,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隨意對他人提起的。」說話時心裡琢磨該不該對白毛說呢?還是暫時不要說的好,這一仙一驢之間的誤會他小白還搞不明白。而且他能感覺到於蒼梧不讓他繼續問時心中有一股深深的怒意,也不知道在生誰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