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李乾:或可順道伐齊國!趙匡胤被圍攻(2/2)
而且後兩人還有親戚關係,經常眉來眼去的,李乾不敢想像,若沒有趙匡胤這個可愛的大黑胖,局勢會到什麼地步。
當然,反過來說,要是此時李乾能從中得到好處,比如說左威衛讓出來的那塊蛋糕,若他也有的分,那他現在估計就轉變態度了。
但是並沒有,李乾在禁軍里沒什麼太親近的人,只能等以後慢慢發展了。
此刻,他冷眼看著趙匡胤三人的表現,並未著急表示自己的立場。
李乾覺得,應該有人比自己更著急。
「陛下,臣以為不該如此。」
商談間,趙匡胤臉色似乎更黑了,沉聲道:「左威衛有此敗績,若不先懲處,何以平軍心?賞罰分明,方顯治軍之道,若敗不能罰,勢必會令兵馬驕縱,定會釀成禍患。」
「這……」
李乾似乎很震驚,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望著他:「大元帥,可如今暫領左威衛的是你弟弟,你卻要罰他……」
「回陛下。」
趙匡胤一拱手,黑臉上滿是嚴肅之色:「戰場無兄弟,朝堂也無兄弟,臣只有一顆赤誠的事君之心!」
嘔~
這是在場眾人心中的想法。
李乾也差不多,不過他並未表現出來,而是眼前一亮,感動的不行。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李淵便笑著道:「大元帥為公之心,令人敬佩。」
「不過若真的如你所說,左威衛已攻下了泗州城,也算是將功折罪了,何須再罰?」
「功過不能相折,有功便賞,有過便罰,賞罰分明,方能令人信服。」
趙匡胤朗聲道:「此戰皆因趙匡義指揮失利,可奪去其暫領左威衛上將軍之職,以劉光義代之,再部分左威衛駐守泗州,余者南下,隨九衛一同攻取吳都。」
楊堅卻輕輕搖了搖頭:「大元帥此言未免太過不公,不能因為此戰失利,便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主將身上,就算你是趙將軍的兄長,也不能如此苛責他。」
「一戰失利,難道僅僅是主帥之過嗎?」
楊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冽:「我看未必!」
「或許下方將領也有過失,只是奏報中並未言明罷了,就如左威衛大將軍劉光義,或許也有畏敵如虎,未戰先逃之過。」
趙匡胤眉頭緊鎖,還想牽連下面的人?
李淵也無奈道:「楊將軍所言極是。大元帥,不能因為你是廷宜的兄長,就如此委屈他,賞罰分明才能服眾。」
楊堅皺眉補充道:「不如先令左威衛駐守泗州,再令其報上石樑河之戰詳細經過,朝廷再核對一番,待出了結果,再行賞罰……」
李乾坐在上首,望著這一幕,趙匡胤已經完全陷入了頹勢,照這樣下去,根本不可能勝過另外兩人。
不過李乾要的就是這種局面。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這時候幫腔才能收穫個人情……
但有如此想法的人,卻不止李乾一個。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秦檜突然起身,拱手奏報。
李乾一愣,眼神有些不善地望了他片刻,最終還是沒好氣地道:「秦相但說便是,自無不可。」
總不可能不讓他說話吧?
但秦檜正望著一旁的趙匡胤三人,沒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對:「謝陛下。」
「三位將軍,正所謂兵不厭詐,將士出征在外難免會有挫敗,若因此過於苛責,恐怕會令在外的將士們畏首畏尾,不敢動作。」
「兵將裹足不前,如何談勝?」
秦檜輕輕搖頭:「唐國公方才所言有理,眼下當以伐吳大局為重,不可拘泥於一隅之地。」
他望向李淵,開口問道:「唐國公,不知是否是此道理?」
李淵自然不能前後不一,否決自己的話,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但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就覺得秦檜葫蘆里賣的不是什麼好藥。
果然,下一刻秦檜語氣一轉:「何謂大局?正是快速攻下吳國,令河道暢通,將漕船趕緊開過來,賑濟災民才是。」
「此時局勢緊急,留下左威衛這麼一衛禁軍枯等在泗州城內,不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不如暫時令他們同其他九衛一起,攻城略地。」
「一應賞罰,待大軍班師回朝之後,再行定論。」
班師回朝之後,這麼一點事兒自然便被淹沒在了諸多勝敗之中,一場非常離譜,作為大軍首敗的石樑河之戰,也就變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小意外。
李淵兩人聞言,臉色紛紛變的微妙無比,但趙匡胤卻深深地望了秦檜一眼,顯然是記住了今日之事。
李乾心中咬牙切齒,醞釀了半天氣氛,卻被這貨摘了桃子?
不過事情卻並未結束,蔡京突然也站起身來,奏報導:「陛下,臣也有句公道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蔡卿家但說無妨。」
李乾笑著道,虱子多了不怕癢。
「謝陛下。」
蔡京行禮後,卻對秦檜笑著開口道:「秦相,下官也以為秦相所言有理,不應以微末過錯,苛責在外的將士們。」
秦檜臉上帶著澹澹的笑,靜靜地看著蔡京的表演。
「是以下官也覺得,不應因小過錯,便絕了左威衛將士報效朝廷的心,而是更應該將重要的任務交予他們。」
「駐守在泗州,看似枯等,但泗州乃津要之地,北可震懾齊軍,西南可威懾楚國,以一衛之力,鉗制兩國大軍,任務何其不重也?」
「希望左威衛不要有畏難之心,而是要勇於擔當!」
蔡京話畢,李靖倒是詫異地望了他一眼,隨即一旁李淵便開口道:「不錯,此任務頗為艱巨,有可能遭到兩國大軍圍攻,若是成功守下來,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楊堅也滿臉認可地點了點頭:「不錯,朝廷定不會忘了左威衛將士們的付出,會為他們記功。」
「至於這石樑河之敗的懲處……也就不用再繼續追究了。」
趙匡胤臉色更黑,眼下他明顯勢弱幾分,根本爭不過這兩人。
眼下唯一一個沒開口的,只剩下兵部尚書李靖,還有兩位兵部侍郎。
但兵部大概是穿一條褲子的,而李靖的舅舅又是右驍衛上將軍,他的屁股可能也會偏在另一邊……
「如此說來,那左威衛就該駐守泗州城了?」
李乾突然展眉一笑:「聽皇叔和楊將軍說,似乎這樣對他們和朝廷都乃上上之選,朕也覺得頗有道理!」
「陛下聖明。」
李淵雖知勝券在握,但面上卻見不到任何勝利後的喜悅,而是無比沉穩地拱了拱手:「臣等贊言,不過稍陳利弊,陛下天資聰穎,燭照萬里,察覺利害,臣等自然是以陛下決斷為主。」
趙匡胤臉色一變,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陛下……」他沉聲就要開口。
李乾對他擺了擺手,又轉頭望向楊堅:「楊大將軍呢?你覺得皇叔所言是否有理?」
「這……」
楊堅面色微變,感覺這話頭似乎不太對勁。
李乾笑望著他,口中的話卻步步緊逼:「大將軍,你想的也和朕的皇叔一樣嗎?」
楊堅不著痕跡地望了李淵一眼,見他還是低著頭,便只得開口道:「回陛下,是。」
這話還是很含含湖湖的,但李乾卻不在意,而是站起身來,對老太監道:「大伴!取吳、齊、楚的地圖來!」
「是,陛下。」老太監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由兩個小宦官合力搬著一張畫軸,吃力地放到桌上展開。
一張巨大的地圖徐徐展開。
李乾稍稍後退了半步,以防圖窮匕見,好在這裡沒這檔子事兒。
大乾的地圖繪製很麻煩,因為諸侯國之間多戰亂。
今天這裡是你的地盤,明天可能就是我的了。
所以這張大地圖上並未表明各方勢力範圍,只是在上面畫出了城池、山川、河流等地形、建築。
李淵望著地圖,眉頭一皺,開始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若皇帝同意了他們的想法,直接贊同便是。
可如今竟然還搞什麼地圖不地圖的,他想做什麼??
李乾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很快便找到了泗州:「於從前楚國而言,泗州孤懸東北角,就算楚國要反攻吳國,也得先奪回他們的郢都,距離泗州還有十萬八千里,泗州駐軍似乎並不能防楚國。」
「駐軍在後方,也是一種威懾。」楊堅老臉不紅地補充了一句。
李淵卻突然指著地圖上道:「主要還是防守齊國。」
「泗州之北乃下邳縣,原為齊國國土,後被吳國攻下,可吳國並未在此地駐軍,便相當於放棄了此地,如今禁軍並未派大軍攻打,只是令少量兵馬接管了下邳。」
「陛下,下邳縣以東,便是齊國東海郡。若齊國自東海出兵,入下邳,過泗州,便可取盱眙。」
李乾輕輕點點頭,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下邳這個地方很神奇,齊國曾經在那裡封了一個大夫,叫鄒忌,就是那個很出名的美男子。
此地瀕泗水,沂水,又有武水北來繞城和泗水相匯,它既占水運之利,又有灌既漁獵之便,土壤肥沃,物產豐富。
但在數年前,卻被吳國奪了去。
不是吳國不想在下邳駐軍,這麼一塊寶貝地方,誰丟了也不捨得,他們實在是沒能力守住。
此地相對於吳國後方的大片疆土,相當於孤懸在外,只要朝廷攻破了泗州,那裡就相當於一塊飛地,很快就會不攻自破。
再加上吳兵相對於朝廷兵力稀缺,自然要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而下邳東邊的東海郡李乾自然也知道。
這個東海就是那個產水晶的地方,東海縣便是東海郡的郡治所在。
他的第一個望遠鏡馬上就要完工了,還是多虧了東海水晶呢。
李淵解釋完後靜了片刻,盯著李乾。
朝廷打下來的地方,總不能讓齊國摘了桃子吧?
而且這下邳本來就是人家齊國的地方,人家要收回也情有可原,在道義上能站住腳。
他接著沉聲補充道:「若朝廷有兵馬駐紮在泗州、威懾下邳,齊國自然不敢輕動,可若是朝廷不在此駐軍,齊國必會趁虛而入,竊我之城。」
「且吳國上任大將軍孫武已經歸齊,將掌兵馬,此人用兵如神,又詭計多端,不可不駐兵防守之。」
齊國不敢正面硬剛朝廷,但偷偷摸摸地偷個城池,還是曾經屬於他們的城池,估計是有這膽量的。
李乾輕輕搖了搖頭,齊國馬上就要內亂,著名的田代姜齊,恐怕就不遠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望著地圖上齊國的國都臨淄,澹澹地開口道:「皇叔擔心,不無道理。朕近來卻聽到過京城中的一些傳言,齊王即將自顧不暇,恐怕不會再有心思南下了。」
此刻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不拿出點真憑實料,恐怕沒法讓這幾個人信服。
為了讓武將們的勢力繼續平衡下去,李乾覺得自己也只能稍稍露一手了……
但另一邊,李淵、楊堅等人聞言卻一愣,就連李靖也震驚莫名地望著李乾,沒想到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這是哪來的傳言?難道我們和局勢脫節了?
「陛下,此言何出?」
李淵皺眉盯著他:「齊國有了孫武,正是欲四處擴張之時,恰逢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怎麼肯放棄?」
「只是城中些許流言,陛下不必理會。」
李乾暗暗嘆了口氣,面上卻笑著道:「皇叔,朕說的是齊王自顧不暇,而非齊國,聽城裡的一些齊國學子說,齊王德不配位,恐怕有災殃臨身,諸位去城中尋幾個齊國學子,一打聽就知道。」
有些話說到一半就夠了,他畢竟不是魏徵,不能大喇喇地把事全都捅明白。
總不能在這就說,齊國有權臣,正謀劃著名篡位吧?齊國要換君王了?
權臣篡位這樣的話很容易讓在場的和不在場的一些人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會覺得他李乾是在暗諷他們……萬一把人逼得狗急跳牆那就不好了。
「齊王……」
秦檜失神地喃喃了一句後,最先反應過來,急忙閉上了嘴。
其他幾人不管想沒想明白的,面上都絲毫不露端倪,專注地盯著這無比吸引人的地圖。
李乾望著地圖,接著道:「不管這傳言是真還是假,但朕以為孫武曾率吳國之兵,取齊國下邳,但他一回齊國,就將掌齊國大軍,只會加重齊國內亂。」
「與其駐軍防守,不如趁著這段內亂,令禁軍儘快取吳,只要三十萬大軍騰出手來,就算將下邳放到齊國嘴邊,他們也未必敢取。」
李乾知道田代姜齊是好幾代人的事,但李淵他們卻預測不到後面的局勢,只是一時被這麼重磅的消息衝擊到了。
李乾望著他們的表情,輕笑著道:「不過,若齊國真發生名不正,言不順的內亂,三十萬禁軍又在如此鄰近的吳地,或可即可揮師北上,以定齊國之亂,正本清源……」
他的笑容就像魔鬼,勾起了在場幾人心中的欲望。
若局勢真的如此發展下去,不光能拿下吳國,還能拿下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