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西市胡人!刺客突現!(2/2)
李乾還有些沒緩過勁兒來,打量著眼前這個帶著頭巾,穿著灰白色直裰的老頭:「你一個胡商,怎麼還賣東海的貨?」
「誰說胡商就不能去東海了?」
這老奸商……不,胡商卻是一副你不要大驚小怪的表情:「客官,瞧您說的,開店做生意,自然是想賣啥就賣啥啊!」
「這靉靆也不是小老兒去東海進的,是從別人那買回來的,就是進了一個月也沒賣……賣的只剩這一副了。」
老胡商笑眯眯地道:「原本可是要五十兩的東西,只要四十兩客官就能拿走了。」
「你還不如去搶!」
李乾還沒開口,老太監就忍不住發聲了,扯著嗓子怒道:「這麼個破玩意兒,十兩銀子就頂破天了。」
「客官這就說笑了。」
老胡商笑眯眯地道:「單單是這原料的水晶,就遠遠不止這個價錢。」
「而且磨這玩意兒可是個手藝活,不練個十年八年的,哪能弄出這麼漂亮的玩意兒來?」
他舉著手裡的眼鏡,讚賞道:「您看看這漂亮剔透的水晶片兒……」
王婆賣瓜般的自誇剛要開始,就被李乾叫停了:「我買你這東西可以,不過你得把這磨鏡的師傅介紹給我。」
「老爺……」老太監一急,轉頭剛想勸他,就被李乾攔住了。
老胡商臉色一苦:「客官,這玩意兒也是小老兒偶然收來的,再想去找可就千難萬難了……」
李乾眉頭一挑:「找不到了?」
「不是……」
老胡商黝黑的老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得加錢。」
「你踏馬想屁吃!」
這次就連呂布也看不過眼了,砰地一拍桌子,瞪著一雙牛眼:「別蹬鼻子上臉!」
「行了。」
李乾無言道:「給他錢就是了,你要多少?」
老胡商似乎是被呂布嚇住了,老臉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哆哆嗦嗦地伸出兩根手指頭。
李乾眉頭一挑:「二十兩銀子?」
那這個引見費可真不便宜了。
在老太監與呂布的虎視眈眈之下,老胡商笑的比哭還難看:「兩錢銀子就行。」
「這還差不多……」老太監臉色好轉了幾分,從布包里翻銀票。
李乾則拿著新到手的靉靆……眼鏡,走出店門口在眼光下好好打量起來。
鏡片晶瑩剔透,鏡框上還鏨著美妙的花紋,用手稍微用力捏了捏,嗯,什麼也捏不出來,不知道是金還是銅。
李乾對著鏡子打量了一眼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度數還不低。
看著看著,鏡片後一抹隱晦的冷光映入他的眼帘。
李乾一怔,這應該不是玻璃的光吧?
他急忙拿下眼鏡,望見前方正有一名皮膚黝黑的壯漢排開人群,向自己這邊走來。
冷光的來源是壯漢的腰間,那裡用麻布蒙著一隻長條狀東西,此刻布匹的一角散開,在風中飄蕩,露出後面一截泛著冷光的刀刃。
李乾心頭一跳,頓時想起了無數刺客的傳說,什麼圖窮匕見,白虹貫日,什麼魚腸鋒芒……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無數死法,什麼被刀捅穿心臟,被割下腦袋,最慘的是被直接腰斬……
那刺客似乎也意識到他暴露了,滿臉橫肉抖動,對李乾猙獰一笑,腳下又快了幾分。
李乾心裡開始慌亂,但他還是盡最大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一邊向後退,一邊對後面的店裡呼叫支援:「奉先!有刺客!!」
琉璃店裡頓時傳來一陣乒桌球乓、嗶嗶邦邦的嘈雜碎裂聲,似乎是呂布在往外沖。
整條街也一下子亂了起來!
東西翻倒聲,怒吼聲,人群衝撞哭喊聲……
但李乾卻顧不得其他了,一邊往後撤,一邊緊緊盯著那刺客的行動,生怕他擲出長刀,把自己捅個對穿。
果然,那刺客似乎也急了,面上浮現出一抹慌亂,抽出長刀,邁著大步推開人群,三步並兩步就衝到了李乾身邊。
臥槽!這麼快!
眼見就要小命不保,李乾也顧不得什麼雅觀不雅觀了,就想來個驢打滾避開砍過來的長刀!
只是還沒等他蹲下,那刺客卻突然轉了個身,背對著李乾開始後退。
這個操作就讓李乾一下子看不懂了。
一時間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難不成這刺客是想撞死我?用屁股縫兒夾死我?
還是說他練了什麼後背刀法,想捅了我順勢跑路?
心念百轉間,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暴喝:「賊子住手!」
呂布噌地一下就從李乾身旁躍出來,張開手護住他。
被這高大的身影罩住,眼前一黑,李乾心中這才多了幾分安全感,那個行為奇奇怪怪的刺客,還是讓呂布對付的好。
但當他回過神來,又打量四周情況時,頓時一愣。
原來他不止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而是被好幾個人擋住了。
從這些人的縫隙中向外望去,李乾傻眼了。
這邊那個賣布的小販直接掀了步攤,從攤子下面拿出一口明晃晃的長刀,直接向著自己這邊撲過來。
另一邊的雜貨店也衝出兩個戴小帽的夥計,從門口的籃子裡抽出兩柄雪亮的白刃,也面露兇狠之色,直直地沖了過來……
就連剛剛逛過的那家地毯店,胡商老闆和夥計也都提著長刀向這邊衝來!
整條大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李乾大腦陷入了空白,難不成今天這是進了賊窩?
這麼多刺客,呂布一個人能對付的了嗎??
場面一時雜亂無比,打翻的小吃攤,橫飛的布匹、一個個兇狠的刺客……
老太監從後面跑過來,急火火地拉著李乾的胳膊,護著他就往後面的玻璃店跑,還一個勁兒地扯著嗓子喊道:「陛下,小心冷箭!小心冷箭!」
跑到了店鋪門口,正要往裡沖,李乾腳下卻慢了幾分,漸漸頓住腳步。
「先等等。」
他漸漸看出不對勁兒來了。
呂布和一開始那刺客沒打起來,兩人肩靠肩,一副警惕的樣子,掃視著前方。
後面衝過來的那些「貨郎」、「攤販」也沒和他們打起來,也是背對著這邊,一邊警惕地望著前方,一邊緩步後退。
這個樣兒怎麼也不像是刺客,反倒像是另外一種職業……
「陛下,快進去啊!裡面安全!」
老太監拉著他的手,苦苦相勸。
「義父,您先進去,外面有布在!」
呂布頭也不回地高聲道:「對了義父,刺客在哪?布去把他斬了!」
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刺客。
李乾望著這滿街的亂象,又聯想到了這兩日逛街時的種種異樣,臉色突然一黑,像是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頭一天那端麵條的小廝手上帶著老繭,還緊張的不行,東市西市就這麼丁點兒地方,還有這布局一樣的東市西市……
恐怕逛得是一個地方吧?就是換了批人,甚至連人都沒換,只是換了一批店面!
「這些人都是幹什麼的?」
李乾指著這些突然衝出來的「貨郎」、「攤販」,黑著臉問一旁的老太監。
老太監臉色依舊焦急:「陛下,現在不是糾結這個時候,還是小心刺客!趕緊進去吧!」
「小心個屁的刺客!」
「根本就沒有刺客,是朕認錯了!」
李乾黑著臉,望著最開始的那個「刺客」,此時正站在呂布身旁,背對著自己,雙手持刀,緊張地來回掃視。
而呂布似乎是與他認識一般,絲毫不覺得意外……
「認錯了?」老太監一怔:「陛下,萬一真是呢?」
「還是進去吧!小心為上啊!」
李乾瞪了他一眼,向前走了幾步,對外喊道:「沒刺客,都停下吧!」
「嗯?」
呂布一怔,焦急道:「義父,您怎麼又出來了?還是去店裡安全!」
李乾無言,指了指他身旁的那個壯漢:「刺客就是他。」
「我?」
那壯漢傻眼了,周圍眾人、就連呂布也嚇了一跳,急忙後退了半步。
壯漢回過神後急忙扔下手中長刀:「陛下,小人冤枉啊!」
「小人是左羽林衛奉裕陳遠,是頭一個衝上來保護陛下的!怎麼可能是刺客呢?」
呂布皺著眉頭,也解釋道:「陛下,陳遠經常陪著布去喝酒,應當不是刺客……」
李乾一看他們倆果然認識,更是氣的要吐血:「這街上的人是不是也都是你們安排的??」
他不說還好,說出來之後大街上的男男女女頓時呼啦一下、跪下去一半,剩下的也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
「陛下……」
老太監忐忑地從後面走過來:「其實……這個……奴婢可以解釋……」
李乾卻不想聽他解釋,一想到這兩天自己都陪著他們耍猴,他就氣的不行。
「還專門找了兩個胡人來?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
李乾臉色黑的如鍋底,指著「萬里地毯」的夥計和掌柜。
掌柜的剛才跑的太急,頭巾都跑掉了,大鬍子也掉了半邊,只剩下小半邊用麵糊粘在嘴唇上,晃晃蕩盪。
「陛下不是想看胡人嗎……」
老太監自知理虧,訕笑著解釋道:「就算是再難,奴婢也得找來啊!」
「你放屁!」
呂布對他怒目而視:「這明明是我找的!」
「你還挺能耐的!」李乾瞪著他。
呂布脖子一下子縮了回去,弱弱地道:「不能耐。」
「陛下,小人一聽是給陛下辦差,就搶著過來了。」
掛著半拉鬍子的胡人掌柜急忙抬起頭來表忠心:「小人周黑驢,領羽林衛小旗校。」
「不光小人來了,小人還把老叔也叫過來開店了!」
呂布瞪著他,想讓他少說兩句,李乾卻皺起了眉頭:「你老叔……」
周黑驢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指著後面的店鋪:「就在裡邊賣玻璃!」
李乾無語,環視了周圍一遭:「這全都是你們的人?」
老太監再次抓住機會,湊上來解釋道:「陛下,也不全是!」
「一些手藝攤上不是,咱們的人沒這種手藝,就只能從外面借了。」
李乾黑著臉,狠狠地瞪了老太監和呂布一眼:「先回宮再說!」
「是,陛下,這就回宮,這就回宮……」
兩人自知理虧,不敢再多說,低眉耷拉眼地跟著李乾一路回到了皇宮。
「你不是能解釋嗎?」
紫微殿裡,李乾面無表情地盯著一臉忐忑的老太監和呂布:「編好了嗎?不妨跟朕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