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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朕祭了你,送你去見天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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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笑了笑:「很簡單嘛!」

「若祝融原諒了你,自然就把你送回來了。要是他不原諒你,你就繼續討饒。」

「反正在天上當個神仙,怎麼也得比在這當郡守好得多吧?」

「陛下,陛下,臣……」宋昪哆哆嗦嗦地就想解釋。

蔡京黨羽們也沉默了。

這解釋是宋昪自己拿出來的,如今皇帝陛下說了這麼一頓,把棺材坑都填上土了,他們若是再想把人挖出來,那就是千難萬難了。

李乾笑呵呵地望著宋昪:「宋郡守,你是大乾的忠臣,又是隴西郡守,想必定然不願意見隴西被天火燒盡,生靈塗炭吧?」

好麼,這是又在墳頭上踩幾腳,把浮土踩得更紮實了。

要是不願意去,那就不是忠臣,照這麼審下去,早晚難逃一死。

要是願意去,那就直接去見天神了。

見宋昪已經被嚇得體若篩糠了,李乾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

下方百官也驚奇地望著宋昪,尤其是諸多御史們,更是解氣。

這幾天三法司會審的時候,宋昪可是硬氣的很呢!沒少和眾多御史吵架!

如今來到廷議上,雖稍稍收斂了一下,但內里的那份傲氣還是有的。

只是現在卻被嚇得如一條喪家之犬。

李乾雙手撐在城牆上,笑著道:「君無戲言,你也不要擔心朕不幫你說情!」

「讓禮部定個日子,朕去南郊祭天,向祝融求情的時候,也一塊把你送上去。」

「朕從前聽說,有種古祭禮是把祭司用麻布包起來,再放進油缸里浸泡,待入夜之後,再將其頭下腳上地吊起來,從腳開始點燃,直到燒盡。」

「如此一來,祭祀之人便可順利見到火神,屆時朕去南郊祭天,便以此法子送你去見火神,相信隴西百姓若是聽說了你的義舉,定會對你感激不盡啊!」

百官聞言紛紛一怔,心說還有這麼新奇的祭禮?

品了片刻卻一下子回過味兒來!

這踏馬不就是點天燈嗎?

皇帝要在祭天的時候,當眾把宋昪點了天燈??

無論文武,大家都被這個想法震驚了!

一時間,承天門廣場上一片寂靜,只餘下遠處樹上傳來的刺耳知了聲。

宋昪更是已經傻了,呆呆愣愣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知道自己的下場可能不是很好,但點天燈也太踏馬不好了吧?

那可是酷刑啊!古往今來又有幾人遭過這種罪?

一眾大人們悄悄打量著宋昪的身形,揣摩著他這身肥肉能燒幾天。

然而關鍵時刻,還是魏徵一臉沉重,站起身來。

「陛下,如此刑罰,太過酷烈,千百年後陛下聲名必將為此所累!」

其他御史雖有些遲疑,但見魏徵都發聲了,也紛紛開口相勸:「陛下要處置此貪官,只需明正典刑方可!」

「是啊,陛下乃明君,以此左道手段將這貪官斬殺,恐玷污了陛下名聲,也讓天下百姓、諸侯國覺得我朝廷荒唐……」

李乾笑著道:「這怎麼能是刑罰,分明是祭禮啊!」

他轉頭望向禮部方向:「王大宗伯,你閱書無數,想必定然知道這個祭禮吧?」

王莽動了動嘴唇,心裡卻是在罵娘。

「陛下……臣……臣孤陋寡聞,尚未讀到過這個祭禮……」

「哈哈,無妨。」

李乾爽朗一笑:「改日你到宮裡來,朕把那本古籍找給你看。」

嗯,朕讓人寫給你看。

「再說了,這宋昪宋郡守,可不是朕要強逼著他行此祭禮的,他可是大乾的忠臣,忠心日月可鑑,他是自願去向火神祝融求情的。」

「人家想去當神仙,諸位卿家就算想攔著他,恐怕也攔不住啊!」

「是不是啊,宋郡守?」

「陛……陛下……」宋昪汗如漿下,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乾喊得嗓子都有點不舒服了,向後一伸手,老太監又給他遞過了一碗冰鎮枇杷露,李乾小口抿著,望著下方的宋昪:「宋郡守,怎麼了?」

「這天火降世,朕都是聽你說的,這祝融與白虎之戰,也都是聽你說的。」

「如今朕願意專門為了你去南郊祭天,保舉你去見火神祝融,這你都猶猶豫豫的?別人想要朕這個天子來保舉,朕還不願意呢!」

「若有一天,你從祝融那回來,可得跟朕好好講講,那天上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天神的尊容又是如何,也讓朕開開眼,讓朝中的大人們開開眼,如何?」

聽著皇帝陛下親切隨和的語氣,大臣們幾乎都以為宋昪只是去出個差,過不了幾個月就能回來了。

可那是被點天燈啊!到時候骨頭說不定都燒沒了,就算真能回來……這人得往哪去啊?

只是聽完皇帝陛下這頓話,再勸似乎也沒了立場。

首先,這點天燈的法子確實很古怪,硬把它說成祭禮似乎也沒問題。

其次,這一通神神怪怪的說法都是宋昪自己整出來的,他自己說的,難道自己還不信嗎?

如今要去天上當神仙、伺候天神,可比在凡間當大臣好得多啊。

什麼叫自食惡果?

這就叫自食惡果!

眾多不相干的大臣們眼中閃過一抹古怪的笑意,秦檜面上的表情則只是古怪。

自李乾一開口,他就覺得不對勁。

只是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法子懲辦了宋昪,說他想法古怪,還真是每次都出人意料。

雖說此次皇帝做了決定,讓秦檜小勝一籌,可他還是沒什麼高興的表情。

秦相喟然一嘆,這樣的皇帝陛下,不知此生有沒有看透他心思的一天。

廷議當場,百官們紛紛不做聲,李乾小口小口地呷著碗裡甘甜的枇杷露,望著下面顫顫巍巍、說不出話來的宋昪。

魏徵卻沒有放棄,接著沉聲道:「陛下,雖是祭禮,但此祭禮必乃古久之時所用,天地蠻荒、百姓蒙昧、茹毛飲血,是故有如此殘忍之祭禮。」

「然而自我大乾太祖開國八百年以來,國朝以禮儀教化行天下,如今生民德澤,道義禮法,人方與禽獸有別,九州萬方,百兆生民無不感念聖恩。」

「如今陛下天資聰穎,仁心慈厚,又勵精圖治,革除積弊,興復國朝,日後必為一代明君,但若當下行此蠻荒祭祀,日後青史之上,必為陛下留下一殘暴之名。」

魏徵拱手向城牆上,高聲喝道:「陛下,臣請陛下收回此命。」

李乾一怔,連枇杷露也不喝了,面上仿佛閃過一抹猶疑:「朕真有你說的這麼好?能當明君?」

下面官員見他這樣兒,紛紛一怔。

就您?

您還真產生幻想了?

陛下,您也不撒泡尿照照您自己個兒?

就這幅要把大臣祭天點天燈的架勢,確定是明君而不是冥君?

全天下人排著隊當皇帝,明君也輪不到你!

魏徵卻堅定地道:「只要陛下能兼聽天下,戒奢以儉,勤政愛民,以寬仁行天下,必為一代明君,大乾中興之主!」

宋昪也緩過勁兒來,高聲哭喊著、涕淚橫流:「陛下,陛下,魏大人說的對啊,您是明君!」

「臣也想明白了,臣不想去侍候火神,臣願意侍候您這樣的明君!」

「臣願意日夜為隴西祈福,為陛下祈福!只要隴西天火一直不絕,臣就一直不吃飯,臣就算餓死,也是為隴西百姓餓死,臣心甘情願啊!」

李乾撇了撇嘴,常平倉都踏馬讓你給燒沒了,你還想燒啥?

蔡京皺了皺眉頭,終於再次站起身來,拱手道:「陛下,宋昪忠於人君勝於天神,這豈不說明,陛下之聖名,已遠超天神?日後傳頌出去,也必為一代佳話!」

「還請陛下收回祭天之成命,令宋昪繼續做朝廷的臣子。」

李乾借著喝枇杷露的瓷碗,掩住了嘴上的笑意。

蔡京,終於又跳出來了。

俗話說得好,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李乾明白,蔡京有這麼大威勢,全靠他在朝中的黨羽、人脈。

可人脈這玩意兒,有好處也有壞處。

宋昪落難,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早晚也會傳遍大乾。

若他蔡京今天不管宋昪,可能只有一兩個朋友看著心寒,因而離去。

明日若再有個人落難,他蔡京不管,可能要走七八個。

可等到第三個、第四個的時候,他蔡京再不管,他的人脈就會流失一半了。

人脈損失越多,他就越是虛弱,就越是管不了事。

等到山崩之時,再怎麼想挽回,也是不可能的了。

這就是一個劣性循環!!

尤其是如今魏徵都站出來替宋昪求情,他蔡京要是再不管,那只會加重這個崩潰的速度。

李乾在城牆前站了許久,也被曬的頭昏腦漲,又端著瓷碗坐回了椅子上。

傘蓋的陰影投下來,讓群臣一時看不清他的表情。

「蔡卿家所言也有理……」

李乾表面上還是非常看重這幾個頂尖文臣的意見:「那你以為,當務之急究竟是為何呢?」

蔡京沉聲道:「陛下,當務之急不是處理宋昪的罪過,而是先平息隴西的危局。」

「如今隴西所有常平倉付之一炬,民心浮動,府兵大營被燒毀,軍心又不安。值此危難之際,應當派遣一位能臣前往隴西,接任隴西郡守一職,平息禍亂,穩定民心、軍心。」

李乾沉默了片刻,又轉頭問向秦檜:「秦相,你覺得呢?」

秦檜起身,拱手奏道:「陛下,臣也以為蔡大人說的有道理。隴西距京城如此之進,肘腋之間,隴西穩定,朝廷方能穩定。」

李乾輕輕點頭:「二位卿家和朕想的一樣。宋昪既然不想去天上侍候天神,那便先留下他,再議其罪名。」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給隴西尋一位合適的新郡守。」

秦檜與蔡京都打起了精神,這才是最關鍵的時候。

只不過還未待李乾發問,吏部右侍郎吳省蘭又開口了:「陛下,吏部倒是有個卓絕優異的人選,要推薦給陛下。」

滿朝文物聞言一怔,吏部突然也要插一槓子?

這情況怎麼又撲朔迷離起來了?

秦檜與蔡京都是眉頭一皺,和珅不在京城,竟然還想摘桃子?

你在想屁吃呢?

不過這種任命上,吏部確實有發言權,就算他們再不滿,也只能先聽完。

李乾坐在傘蓋下,遠遠望著吳省蘭:「真有這麼優秀的人,能解當今隴西困境?」

「是有一個,陛下。」

吳省蘭一本正經地道:「刑部郎中高士廉年年考校優異,為人老成持重,處變有方,沉著有度,正是應對當今隴西局面的最好人選。」

這話一出,百官齊齊愣住了。

吏部居然舉了個刑部的人?腦子沒燒壞吧?

秦檜也是一怔,可隨即又想到了高士廉是誰,深深皺起了眉頭,轉頭與自己的親信對視一眼。

這個結果,他不是很能接受。

蔡京面色也不太好看,也轉頭與親信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百官之中也有明白人,紛紛向其他人介紹高士廉究竟是誰。

清楚之後,大家看吳省蘭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李乾望著百官的反應,抿著枇杷露感慨著道:「高士廉啊……」

「若高士廉真的就任了此職,那他的刑部郎中之位就空出來了。」

「朕記得秦相前些陣子對朕推舉了一個賢才,正是如今在京兆府任六品推官的蔡卞。」

「不如就讓蔡卞去刑部,補上高士廉的位子吧?」

李乾環視了下方群臣一眼:「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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