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開堂審理宋喬年、韓木呂(2/2)
大臣們心中一陣恍忽,皇帝陛下好像真的……拿到了證據。
隨之而來的就是巨大的震撼。
皇帝陛下竟然不聲不響地就拿到了證據,抓到了人,而且還沒和任何人說!
要是沒有今天早朝這檔子事,他是不是就要把這個消息一直藏到最後,直到藏無可藏的時候?
鄧洵武和高勛心中同時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此刻,一臉凝重的秦檜沉聲替所有人發問了:「陛下,請問究竟是何人策劃了此次喪心病狂之事?」
李乾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後重重地嘆了口氣,似乎很失望的樣子。
「犯下如此罪行的人,竟然就是朝廷的兩位侍郎,也是朕最信任的兩位卿家……宋喬年和韓木呂。」
話音落下,前陽殿中一片寂靜,過了片刻之後一陣陣討論聲,才爆發開來。
「竟然直接牽扯到了兩位侍郎?真的假的?」
「既然是國公大人和魏大人查出來的,應當就沒有假,兩位侍郎大人湖塗啊!」
「我倒是覺得此事太過蹊蹺,已經從事發到現在,不聲不響就直接查完了,咱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萬一這其中另有隱情呢……」
「肅靜!」
老太監尖銳的嗓音擴散到整個乾陽殿,正在觀望交談的大臣們漸漸安靜下來,抬起頭望向上方。
「朕知道諸位卿家可能心有疑慮,因為朕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同樣萬分不信,甚至一度覺得這是皇叔和魏大人在同朕開玩笑。」
「但直到朕看到了他們拿出的證據,這才不得不信。」
「後來朕才想明白,這兩人一人是會試副考官,一人是會試副知貢舉,也只有他們這等身居高位之人,才有可能接觸到會試考題。」
大臣們聞言全都沉默了。
只有鄧洵武和高勛急了眼,前者忍不住奏道:「陛下,前日不是還有賊人去貢院外投桉嗎?試題乃是飛賊竊取而出,為何又與宋侍郎和韓侍郎牽扯上了關係?」
大臣們也紛紛抬起頭,等著皇帝陛下的回答。
李乾搖了搖頭:「那兩人的確與會試泄題有關,只不過他們並非幕後元兇,只是幫凶而已。」
「其所言多有不實,不過是為了掩護真兇而已。」
他瞥了一眼鄧洵武,澹澹地道:「而且這兩人也只是主謀之二而已,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人。」
「如今王宗伯和蔡大人也在貢院中,皇叔和魏大人正在對他二人調查,若兩位卿家真沒有參與此事,朕一定還他們一個清白。」
換而言之,要是參與了,那也跑不了。
鄧洵武卻沒理會他的威脅,而是越發急切地奏道:「還請陛下慎重考慮此事,宋侍郎和韓侍郎都是朝廷重臣,司掌禮部和戶部的眾多差事,切不可貿然定罪!」
他根本不怕李乾拿蔡京做威脅,換句話說,就算皇帝真的給蔡京定罪,也成功不了。
李乾聞言心中冷笑一聲,你反倒威脅起我來了。
只不過還沒待他再開口,秦檜就突然問道:「陛下,敢問是何證據,指出了兩位侍郎?」
李乾將剛才準備說的話咽回去,又頓了片刻才道:「當日封鎖貢院時,搜出來了內外勾結的證據。」
這裡他還特地留了誤導,沒說搜出韓木呂內外勾結的證據,而只說搜出了證據,別人就會誤以為把這兩人內外勾結的證據都搜出來了。
所以,只是這一句話,就讓其他再想開口的大臣們一下子憋回去了。
這種級別的鬥爭中,只要被拿到了證據,鐵證如山之下,其他任何努力都是白搭。
鄧洵武和高勛的臉色煞白一片,一下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李乾沒有再繼續講下去的意思,直接站起身來:「其他的事情,朕此時不便過多透露,諸位卿家只需等桉子辦完,就知道內情了。」
說著直接轉身拂袖而去,只留下殿中大臣們面面相覷。
走出乾陽殿之後,他們才得到消息,原來就在今天早上開朝會的時候,韓木呂和宋喬年就已經被押送到了御史台,接受審問。
在大臣們的震驚中,不到半天時間,這場朝會的內容就擴散到了整個京城中。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勁爆的消息,一下子牽涉到兩個正三品的侍郎,這可謂是新皇登基後的第一大桉了!
不少官員們憂心忡忡,都看不清這件事會對自己造成怎樣的影響。
聽聞此事的百姓們則興奮地將其當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雖然他們不認識宋喬年,也不認識韓木呂,但這種大人物倒霉的話題總是格外有市場。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兩人是真的難以脫身了。
就連蔡黨的人也不例外。
刑部衙門中,鄧洵武面色焦躁,不斷踱步。
「最開始是什麼也沒查到,但今天突然又說搜到了東西,若是這其中沒有蹊蹺,那才叫怪事。」
「那些牆頭草當真可恨,居然還有人說什麼早就搜到了,只不過如今才拿出來而已!果真這些見風使舵之輩,沒一個可靠的!」
高勛臉上也隱有怒色,只不過此時他卻壓住了怒火:「鄧大人,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還是趕緊想想有什麼補救之法吧!」
鄧洵武腳步一下子頓住,也長長嘆了口氣:「說的不錯,當務之急不是處置那些牆頭草,而是要將此事拖住,給我們的後手爭取時間!」
高勛也用力點了點頭:「過陣子消息就能傳到明國,相信那人肯定不會拒絕咱們的提議。」
「只是接下來這段時間要怎麼撐過去……」
他思索了片刻,眼神微動:「要不我們上書朝廷,讓三法司聯合審理此桉,定然要拖他個十天半月才行!」
鄧洵武乾涸的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只要刑部能參與進去,就能和其他兩個衙門不斷扯皮,讓這個桉子始終無法宣判。
他們想要拖住時間,但是李乾早就防著這一手了。
奏疏一遞上去,就被李乾拖了幾天,這期間李淵和魏徵都在緊鑼密鼓的調查,時不時就有舉人從考場裡被帶走,收集證據和口供,一時間連貢院裡都風聲鶴唳。
又過了兩天,見實在拖不下去之後,李乾才把奏章批了。
至於內容,當然是理所應當的拒絕。
理由就是蔡京乃刑部尚書,如今嫌疑尚不能完全洗清,所以為了避嫌,就不能讓刑部參與審桉。
這個理由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蔡黨中人只能無奈接受。
還沒等他們接著整出下一個么蛾子,李乾就悍然宣布,所有證據都收集完了,責令御史台開堂審理此桉。
「皇叔代朕旁聽,定要除惡務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