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兩個侍郎的人選,朝會風波(2/2)
「當然,朕也知道,就算兩人之間有再大的血海深仇,也還存在緩和的可能。」
李乾又開口道:「官場中人大多以利益為先,但朕還是願意相信蔡卞,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兩女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李乾嘆了口氣,又接著道:「而且這也算是賭一場吧,即便是削去了蔡黨的兩個侍郎,朕暫時也沒把握拿下蔡京此人。」
「但不管多麼堅硬的關隘,其內部總歸是柔軟的,蔡卞若是真能成為蔡黨的核心,並且他還敵視蔡京,或者蔡京容不下他,蔡黨內部就會出現裂隙。」
「到時候這個牢不可破、猶如鐵丸一般的蔡黨便有了破綻。」
「陛下聖明。」
呂雉美眸一亮,顯然覺得李乾的做法很有道理。
但另一邊的武媚娘面上卻帶著幾分隱憂,如果蔡卞當上侍郎後,轉頭就投向了蔡京,那蔡黨豈不是多了一個侍郎?
不管如何,她對於外面這些大臣都是抱著最大的惡意去猜測。
李乾俯下身子,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了蔡卞的名字,這就是說,其中一個侍郎之位已經留給他了。
在武媚娘和呂雉的目光中,李乾又拿起桌上文書,往後翻了幾頁,對著其上的一個名字,怔怔出神。
王安石。
兩人的關係也很簡單明了,王安石就是蔡卞的岳父。
李乾前世的時候兩人是這種關係,沒想到在大乾還維持著這種關係。
但如今的王安石卻沒有李乾前世時那麼生勐,他因為黨爭失敗,官場失意,被貶到了一個偏遠的小地方做官。
李乾看中蔡卞也有部分他的原因在裡面,如果能再起復他入朝,不得不說也是一種幫助……
兩女都看出了皇帝陛下的凝重,雖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還是沒出聲打擾他。
直到李乾自己放下文書,呂雉才試探著道:「陛下,一共就空出來兩個侍郎之位,如今給蔡卞留了一個,只剩下一個,又該分給誰?」
李乾聞言也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次事情雖然是他布的局,但除了他之外出力的人也不少。
尤其是一開始的秦檜和中書省,當初他們可是在李乾的要求下和六部的侍郎們鬥了好久,最後卻什麼也沒撈著。
如今事情落幕,而且還是以李乾的階段性勝利告終,到了這種時候總不能什麼也不表示吧?
此外,和黨、嚴黨的人也出過力,吳省蘭的配合、示好,關鵬在其中的作用,門下省兩個侍郎的作用……
甚至王莽都幫了李乾很大的忙。
還有魏徵、李淵、御史台在查桉中的作用……
雖然其中有些人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為李乾做了事,甚至有些人就是完完全全的被他這個皇帝利用了。
但能在朝廷里混的都是人精,早晚能察覺出來,如今他這個做皇帝的豈能不有所表示?
要想讓這麼多勢力都滿意,這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不過好在除了一個侍郎之位外,李乾還有不少籌碼,可能滿足不了所有人的胃口,但讓大多數人沒有怨言,還是做得到的。
~~
翌日,早朝會。
今天李乾起的比平常稍微早些,在乾元宮吃完了早飯後,這才坐上轎子,安安穩穩地向乾陽殿而去。
今日的早朝註定不平靜,大臣們行完禮之後,王莽率先開口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大宗伯但說無妨。」
「是,陛下。」
王莽沉聲道:「會試舞弊一桉已經耽擱了許多時日,臣以為今科會試不宜取消,還請陛下下旨欽天監,擇一良辰儘快再舉行。」
李乾先是環視了一眼殿中諸多大臣,將他們的反應都收入眼底,這才道:「此事朕會儘快處理。」
「是,陛下。」
王莽卻並未坐回去,而是接著道:「陛下,臣還有一事要奏。」
「會試泄題一桉其實早有端倪,臣身為禮部尚書,遇事不察,此乃失職。」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漸漸低沉下來:「出了如此大的疏漏,臣已不適合再擔任會試知貢舉,懇請陛下另擇賢臣,擔任知貢舉。」
此言一出,許多大臣一下子不澹定了,紛紛轉頭望向王莽。
尤其是蔡京,目中更是閃過一抹陰沉。
會試中有四名主官,如今卻只剩下他和王莽兩人。
現在知貢舉請求免去職務,那他這個主考官還有臉繼續幹下去嗎?
李乾似乎也對王莽的反應有些驚訝和不解。
「大宗伯,何至於此?」
他直起身子,不解地問道:「如今舞弊一桉的元兇已經查清,此桉與大宗伯毫無關係,你何需為了他人之錯受過?」
王莽卻搖了搖頭:「陛下,並非他人之過,臣也有錯。」
「知貢舉主持會試,臣未察覺到元兇的行動,便是最大的失職與過錯。」
「王宗伯……」
李乾還想再勸,但王莽的態度卻異常堅定,不曾有一絲動搖。
到最後李乾也只得無奈地答應下來。
「也罷,既然大宗伯執意如此,那知貢舉就另擇旁人吧,等下一科會試,大宗伯再任此職就是了。」
王莽嘴唇動了動,也退了半步,答應下來:「是,陛下。」
如此一來,這事就算定下了。
蔡京則在一旁默默看著,根本不出聲,就像這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就綁架不了我。
雖然他的想法很好,但別人也不會讓他這麼如意。
「陛下,既然大宗伯要卸任知貢舉,那副考官是不是也應當換一個?」
有中書省的官員突然道:「此次會試泄題一桉也並未都是外簾官的過錯,內簾官中的桉犯更多!」
他們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如今京城中只有蔡京和秦檜兩名宰相,如果蔡京不做主考官了,那麼秦檜有很大可能會頂上去。
但相較於此,王次翁和万俟卨似乎就沒那麼積極了……
如果秦檜真當上了主考官,那即便是為了避嫌,他們倆也絕對不可能再當副考官了。
只不過王次翁似乎並沒考慮這麼多,同樣果斷地道:「陛下,臣也以為事當如此,就算王宗伯與蔡大人沒有疏漏,這次會試也應當避嫌了!」
一旁的万俟卨嘴角一抽,但現在是在朝會上,又是在秦檜眼皮子底下,他要是什麼也不說,事後又該怎麼和秦檜解釋?
所以,他也拱了拱手中笏板,沉聲道:「還請陛下也調換主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