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蔡京出院(1/2)
「不用死了!不用死了!」家丁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
「什麼不用死了!快說清楚!」
鄧洵武不耐煩地把他跩進了書房。
「宋大人、韓大人不用死了!」
家僕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朝廷的詔令已經送到了宋府、韓府,他們不用死了!」
「什麼?」
鄧洵武一驚,皺起眉頭,緊緊地盯著他:「說清楚點!」
高勛也快步湊上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家僕。
「兩位大人,詔令上只是說貶為庶民、遣返原籍,沒有說要處斬啊!」
家僕驚喜地高聲道,方才從兩位侍郎大人這裡得知消息之後,他們蔡府的下人們都開始準備花圈了。
可沒想到如今峰迴路轉,竟然不用死了!
不行,得趕緊去把那個買花圈的叫回來,這種晦氣玩意兒用不上就不要買,誰家也不興買了囤在家裡備用的……
家僕見兩個侍郎大人沒有吩咐了,急匆匆地轉頭跑開。
鄧洵武和高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
明明魏徵和李淵都已經寫好了判決文書,怎麼又突然改了?
難道是他們兩人善心大發?
可皇帝那關又是怎麼過的?這判決文書肯定要經過他的同意才行,兩人都不相信,皇帝陛下會有那麼好心,會故意饒過韓木呂和宋喬年的性命。
以他的作風,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下意識就抬腳要往外走,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怎麼也得親自確認一下這麼震撼的消息。
可還沒等出書房,方才跑出去的家僕又大叫著回來了。
而且這次叫的比上次還要開心,還要驚喜。
「大公子回來了!二位大人!大公子回來了!」
「什麼?」
兩人再次愣住,甚至都以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家僕。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連著都是好消息?
真的假的?
一時之下,兩人都有些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了。
「慢點,慢點,別摔著大公子。」
院前一陣喧鬧聲傳來,幾個蔡府的僕從七手八腳地扶著喝的酩酊大醉的蔡攸,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鄧洵武與高勛定睛望去,果真是蔡攸。
高勛望見真人,下意識鬆了口氣,但下一刻非但沒有驚喜,臉上反倒隱現怒氣,大踏步地走了上去。
這種關鍵時候,在皇城裡一聲不吭地跑了、害得別人擔心不說,反倒把自己喝的爛醉如泥。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真是成何體統!
鄧洵武沒攔著他,也跟在高勛身後走了過去。
兩人剛走近,就聽到爛醉如泥的蔡攸還在不斷哽咽著:「舅舅、岳父大人……」
即便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可還在嗚嗚地哭著,眼角不斷淌下淚來。
高勛腳步僵了一下,沉默在原地,原本要說出口的訓斥之言也憋回了肚子裡。
鄧洵武從後面走過來,也跟著幽幽嘆了口氣。
「高大人,恐怕大公子也是憂愁過度,所以才如此冒失,這事也不能全怪他……」
兩人見了蔡攸這副模樣,已經腦補出了事情的始末。
蔡攸肯定是在御史台正堂外面,聽到了宋喬年和韓木呂被處斬的判決,悲痛欲絕,接受不了這個結果,跑到了皇城外面借酒消愁、麻痹自己……
如此一來,一個深情重義的晚輩形象就躍然而出。
既然如此,無論是高勛還是鄧洵武,都不好再訓斥他了,反而覺得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更能從中看出蔡攸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來。
在大多數地方,這種人都要比天性涼薄之人更受歡迎。
兩人看著僕從們把蔡攸抬進來,後院突然又傳來一陣喧鬧聲。
蔡攸的妻子和他母親來了,這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隨後蔡攸才被帶回後院休息。
鄧洵武和高勛對視一眼,也不再繼續多待,而是齊齊向著宋府與韓府而去。
後方,過來通知消息的蔡府家僕望著眼前這一幕,面上也不禁帶上了幾分笑容。
宋大人和韓大人不用死了,大公子找回來了,老爺也馬上就要回來……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啊!
不過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什麼……
~~
此時,離開宋府和韓府的中書省官員和中官也來到了貢院這邊。
從龍門進了貢院後,迎接他們的是成千上萬個舉人發出的嘈亂聲。
自從鎖定了大多數嫌犯之後,虎賁衛對考場的看管就漸漸放鬆了下來,到了後面這幾天更是連虎賁衛都直接撤出去了,換成了城外的駐兵。
這些人可沒什麼底線,只要肯給錢,什麼東西都能給弄進來。
都說窮秀才、富舉人,到了舉人這一階層,有下面百姓的投獻、詭寄,大乾基本上沒有窮舉人。
一時間滾滾的錢財花出去,燒火取暖的木炭、加厚的被褥、牌九、城裡的吃食、席面,甚至還有舉子耐不住寂寞,打算點幾個姐兒進來耍耍,只可惜最後沒能成功。
但不管如何,現在的考場就是一個大型的交流會、賭場、臭氣熏天的地方,雖然每天的屎尿都有人倒,但這麼多天的都沒洗澡,身上的味兒絕對好不到哪兒去。
一眾官員剛進門,就被裡面的氣味兒熏了一個趔趄。
「聖旨到。」
走在最前面的中官嚎了一嗓子,掩著鼻子從一排排號間中穿過。
整個考場都靜了片刻,一個個灰頭土臉、頭髮散亂的考生們紛紛從號間裡探出頭來,那些聚在外面三三兩兩玩牌的考生也當即收起了牌九,幾乎所有人都緊張兮兮地望著這一隊官員。
不緊張不行,在貢院裡關了這麼多天,即便是再硬的刺頭,現在也磨平了稜角。
更何況這些考生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做過虧心事,買過考題,現在自然心虛的不行。
而且前陣子每當有考生哭喊著被拖出貢院的時候,其他考生就是一陣提心弔膽,如今朝廷對於如何處理這件事尚無定論,他們不心虛也不行。
「門下:會試泄題一桉,朕已有定論,主謀皆盡鎖拿歸桉……」
中官尖利的嗓音在考場中傳開,當考生們聽到主謀,就是宋喬年、韓木呂兩人時,一下子震驚了。
誰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牽扯到了兩個侍郎級人物,一個是副考官,一個是副知貢舉,與自己等人的距離如此之近。
當然,考生們最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自己的處境。
朝廷究竟會如何對待參與這場會試的舉人們?又會如何處理那些買賣了考題的人?
過了片刻,他們從那中官的口中聽到了答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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