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蔡黨的報復(2/2)
見了韓木呂之後,他的反應比宋喬年還要不堪,甚至差點當場大哭起來。
蔡京緊緊盯著韓木呂:「呂材,你同老夫說一說,搜到的證據究竟是怎麼回事?」
鄧洵武和高軍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顯然都覺得這事非常蹊蹺,無論如何,韓木呂都是在官場裡混到三品侍郎的人,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呢?
「證據……」韓木呂面帶悲戚,張了張嘴。
「這裡沒有外人,你如實道來便可。」蔡京厲聲道。
「是,大人。」
韓木呂打了個哆嗦,這才悲聲道:「那證據之事,最初下官也不知道。」
「那天家裡是送去了飯食,只是當時下官腹內絞痛,就沒拆開那食盒……」
說到這裡,韓木呂眼中又淌下兩行淚來:「可誰料虎賁衛就在那天搜查貢院啊!」
「下官什麼準備都沒來得及做,就直接被他們拉出了官舍,然後.……然後……」
「然後你還沒看的東西,就被他們搜出來了。」蔡京嘆了口氣,捂著臉癱坐回了椅子上。
「你拿到飯食的第一時間,不管要不要吃,都該將其全部查看一遍,然後燒掉!」
「大人,下官明白了,下官明白了啊……」
韓木呂哭得嘶心裂肺,癱坐在地上拉著蔡京的腿,痛哭道:「下官還能不能再有一次機會……」
蔡京注視著他,良久之後才緩緩搖了搖頭:「君不密則失其臣,臣不密則失其身。呂材,如你我這樣的人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失足,腳下便是深淵。」
韓木呂哭著還想說什麼,但蔡京卻面無表情地接著道:「這次能保住性命、全身而退就已經是上天卷顧,若老夫還把你強行留在朝廷這個是非之地,恐怕下次你就沒這麼幸運了。」
經過了這件事,他已經看明白了,如今的韓木呂已經老湖塗了,真不適合繼續在朝廷待下去了。
「大人……」
韓木呂張了張嘴,想再掙扎一下。
只要嘗過權力滋味的人,就永遠不會忘記那美妙的味道,想讓他們自己放手何其難也?
蔡京卻不理會他的哀求,轉而問起了另外一事。
「呂材,我問你,副考官內定了你之事,你有沒有同別人說起過?」
韓木呂一愣,隨即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一樣,賭咒般地道:「沒有,絕對沒有。」
「沒有?」
蔡京眉頭緊皺:「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在戶部說起過此事?」
「我……」
讓蔡京這麼一質問,韓木呂自己都開始懷疑起自己來,皺眉陷入了思索中。
蔡京見他如此,眉頭皺的更緊。
「我……應該是……」
韓木呂額頭上滲出幾滴汗水,但還是搖了搖頭。
「有沒有被你的下屬知道,或者關鵬的人知道了?」
「我……」
時間那麼遠,韓木呂似乎早已忘了很多細節,此刻被蔡京這麼質問,他漸漸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大人……應該沒有……」
蔡京望著他的樣子,讓面色稍稍緩和了幾分,拍著他的肩膀道:「呂材,我只是問一問而已,並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韓木呂一急,瞪著眼直起身子辯解道:「大人,我真沒有……」
「行了。」
蔡京卻揮手打斷了他:「不管你有還是沒有,此次我都不會再追究,往事如雲,就這麼過去了!」
《控衛在此》
韓木呂臉色一暗,說到底這還是蔡京不相信他。
不過這話說的也對,如今他韓木呂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要退出官場了,再較真又有什麼意義呢?
「是,大人。」
韓木呂暗然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了。
蔡京則嘆了口氣,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先是意泄露了消息被關鵬知道,後來又留下那麼大的把柄被虎賁衛搜到,看來韓木呂是真老了……
如此也好,能得個囫圇身回去,沒有牢獄之災,就已經勝過大多數官員了。
「呂材,你帶好家人,去老夫府上吧。」
「先安定幾天,過幾天老夫就派人護送你們回老家。」
韓木呂與蔡京是老鄉,回去之後肯定少不了榮華富貴。
「多謝大人。」
蔡京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而是和玄武高勛兩人離開韓府,一路向皇城趕去。
三人坐在轎子上,蔡京又想起了方才的談話。
「你方才說,要拖住朝廷,然後製造亂子,究竟是怎樣的亂子?」
鄧洵武一怔,急忙道:「我和高大人本想挑動齊國內亂,但誰料齊國那邊的局勢有些撲朔迷離,一時間難以撼動。」
「當時情況又十分危急,我們便想了個破釜沉舟的法子。」
「破釜沉舟?」
蔡京目中閃過一抹凝重:「細細道來。」
「是,大人。」
鄧洵武俯首道:「年關時明國的使團來京城時,下官和高大人曾與幾個將領交好,後來下官才知道,其中有個人在年後被明國輪換到了邊關駐守。」
「而他駐守的地方正臨近朝廷的東北邊關……」
話說到這裡,蔡京已經大概猜出了他們的打算。
鄧洵武試探地望著蔡京:「既然如今事情都過去了,那要不要下官再傳訊過去,告訴他取消此事……」
蔡京瞥了他一眼:「為何要取消?」
「大人……」鄧洵武不知該怎麼說。
蔡京冷哼了一聲:「無論如何,這次會試乃是敵暗我明,所以我等才吃了這麼大的虧!」
「這次敵明我暗,老夫占儘先手,無論如何也會讓他們跌個更大的跟頭!」
他目中閃過一抹寒光,恨恨地道:「就算到最後真換一個朝廷,老夫依舊可為宰輔,但老夫就不信他們還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