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秦相,你是朕欽點的主考官!朕支持你!(2/2)
「當然,不是現在就做。」李乾笑著伸手,示意王莽起身:「最起碼也得先忙完了這陣子。」
「是,陛下。」王莽應道。
就算李乾不說,他現在也不回去做這件事兒的。
要是今天他進了宮,轉頭就弄了個四夷館,那蔡京就算是傻子,也能察覺出不對勁兒來了。
這事兒,還得緩緩。
不過即便如此,王莽走的時候還是美滋滋的。
不光把蔡京吩咐下來的麻煩事兒甩開了,而且還讓禮部平白得了一個差事。
陛下這人不賴,能處。
要知道,鴻臚寺和禮部之間對於外交權的爭奪向來是永恆不變的話題。
如今若是禮部多了這麼一個四夷館,那必將在這場爭端之中占得上風。
王莽美滋滋地走了,李乾在小書房中卻陷入了沉思。
蔡京咋呼的這事兒不簡單,必須要好好應對才行……
翌日,小書房中,秦檜一身大紅官袍,頭戴正坐在椅子上,笑著和李乾商討近些日子的奏章。
「陛下,這已經不僅是普通的匪類了,此人自號『混山王』,已經自立為王,起兵造反了,必須要儘快發動兵馬,將其剿滅才行。」
秦檜望著前方的一封奏章,無奈道:「切不可再行招撫之策,養虎為患了。」
李乾沉默了片刻,這才幽幽嘆了口氣道:「若不是被逼到無路可退,連命都活不下去了,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褲腰上去造反呢?」
秦檜就像非常認同一般,也感慨著點了點頭:「陛下所言極是,只要能吃飽了飯,哪個百姓願意做這種事?」
接著他話音一轉:「只不過除了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這世上還有許多有野心之輩,這些人扇動、裹挾百姓,滿足私慾。」
「這『混山王』便是如此之人。」
他正色道:「之前興安縣縣衙已經對山上百姓發了告示,只要下山歸田,過往一切將不再追究,而且減免明年的賦稅。」
「前幾日那邊有消息傳來,已經有百姓偷偷跑下山,自己回家了。」
「可那自號混山王的賊人卻依舊緊閉寨門,不許反賊……百姓下山,而是自己在那山寨中作威作福。」
「此種賊人,若不快速清繳,最終受害的還是被他欺壓的那些無辜百姓百姓。」
李乾沉默了片刻,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剿吧,不過興安縣的知縣要換一換。」
他面色沉靜地道:「這種能把百姓逼反的縣官,等他們下山後說不定又會再去報復。」
「把他換到別處去,這山上的匪徒,可能不用剿就沒了。」
秦檜一怔,隨即讚嘆道:「陛下思慮周全,臣萬不能及也。」
他又接著拿出下一封奏章,笑著道:「陛下,您再看這份奏章……」
直到說完最後一封,秦檜這才笑著感慨道:「陛下當真英才天授。」
「近些日子以來,陛下對於奏章之事越來越嫻熟,就連臣這等與奏章打了十幾年交道的人,都不得不嘆服。」
李乾聞言,心中卻暗暗警惕起來。
受到秦檜的誇讚可不是什麼好事兒,難不成這陣子和他討論奏章的次數太多,被他影響,和他的風格越來越像了?
李乾心中暗暗警醒,面上卻笑著道:「朕也不過中人之姿罷了,秦相才是大乾的中流砥柱。」話雖這麼說,臉上卻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秦檜望見這一幕,輕笑著道:「陛下前幾日所批閱的奏章,在臣看來都是極為合適的。」
「臣今日沒什麼事了,臣請告退。」
他說著就要起身,但卻被李乾伸手攔住了:「秦相且慢。」
李乾呵呵地笑著道:「其實朕也覺得自己這陣子處理奏章越來越嫻熟,前幾日看奏章的時候,更是有了個不錯的想法,今天還得讓秦相幫忙指點一二。」
「指點不敢當。」
秦檜面上神色還有些誠惶誠恐,像模像樣:「臣也不過是片面地、狹隘地對陛下深謀遠慮的思想做一些微不足道和假設性、猜測性的……」
「咳咳。」李乾拄著拳頭放在嘴邊輕咳兩聲,打斷了秦檜念咒:「秦相,朕有個關於會試考官人選的想法,要同你商量商量。」
「考官?」秦檜有些疑惑,小心地提醒道:「陛下,為了防止消息外泄,會試考官向來都是在年後選出。」
「不錯。」
李乾點點頭,神色鄭重地道:「但什麼事都是及早不及晚,在年關之前就儘快定下,總比年後急急忙忙要好得多。」
沒給秦檜說話的機會,李乾接著道:「秦相,其實今日朕來找你也是有原因的。」
「朕覺得,你最適合擔任這主考官之職了。」
「臣……」秦檜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幾分。
「就是你。」
李乾面色鄭重,直視著秦檜:「秦相,你學識淵博,德高望重,在士林舉子中深得人心,也是朕最信任的人。」
「朕要欽點你為今科會試的主考官。」
「這……」
秦檜並沒有被這巨大的驚喜和誘惑沖昏頭腦,他頓了片刻後,才為難地道:「為陛下分憂,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只是臣乃上一科會試的主考,今科再擔任主考的話,就是連任會試主考官了,恐怕……」
「無妨。」
李乾笑著搖搖頭,負手從桌桉後走出來:「秦相,連任主考官,也算不得什麼。你是朕欽點的主考官,朕定然會支持你的。」
「陛下……」
秦檜雖然很心動,但還是婉言拒絕道:「今年臣的一個五服內的子侄要參加會試,就算為了迴避,臣也不能擔任這會試主考官。」
「秦相的子侄啊……」
李乾沉吟了片刻,眼睛一亮:「秦相勞苦功高,兢兢業業地幫朕處理朝政。」
「朕不如就點秦相的這個子侄為今科的狀元如何?」
秦檜嘴角哆嗦了一下,急忙拱手回道:「陛下,萬萬不可。陛下待臣如此恩厚,臣肝腦塗地,無以為報!」
「只是臣那子侄不過中人之姿,連會試都不見得能考中,更何況殿試?」
「臣知道他是斷無狀元之才的,還請陛下收回成命,千萬不可為了臣徇私啊!」
「秦相這話就太謙虛了,對你那子侄何其不公平?」
李乾無奈地感慨道:「人家當宰相,都是拼了命地提拔親人,你倒好,這像個什麼樣子?」
他走到近前,拍了拍秦檜的肩膀:「秦相啊,你說這朝廷中的官,若是連最親近的家人都不關照,都不在乎,又怎麼能要求他們在乎這天下的百姓呢?」
秦檜的身板被李乾拍的顫了顫,他雖然不明白皇帝陛下今天好像有點不正常,但越是如此,他就越小心謹慎……
就越要把真實想法反過來說。
「陛下,請容臣說一句,此言差矣。」
他抬起頭,正色道:「若每個朝廷的官員都將提拔親近,縱容私情作為理所應當的事,那其他百姓該怎麼辦?」
「那些家中沒有官員的百姓,難道就該被他們踩在腳下嗎?」
李乾詫異地望了他一眼,沒想到這貨還有這種認識?
秦檜感慨著道:「不管別人如何,臣是不敢這麼做的。至於族中的那些子侄後輩們,有臣在的時候,臣會限制著他們,等臣不在了,他們就是想違反朝廷法度,也做不到了。」
李乾笑著搖搖頭道:「有你這麼個公正嚴明的長輩,你們家裡人指不定多少怨言呢。」
「只要天下百姓無怨言,他們就算有再多的怨言都無妨。」秦檜說的輕描澹寫,就好像這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一般。
李乾目中閃過一抹感慨,他都分不清這是真的還是裝的了。
不過拉扯了這么半天,不管秦檜是裝的還是演的,估計他都不如之前清醒了。
既然如此,也該展現自己的真實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