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險些發生的皇城大臣群毆!李乾日思夜想的人(1/2)
臘月二十,是宮城和皇城最熱鬧、人最多的時候。
原因就在於官員們的封印儀式。
中書省。
今日的中書省文淵閣中擠滿了人,即便是大上午,滿堂的燈籠、火把、蠟燭也都雄雄燃燒著。
正堂最中間擺著兩隻香爐,每隻之中各有三根線香徐徐燃燒,青煙鳥鳥,香爐中間是一方黑色木桌,木桌上墊著一張白色綢布,其上沒有別的東西,全是大大小小的金銀銅寶印。
中書省的所有官員都排著隊,將自己的官印按照順序,在既定的位置擺放好。
待這些人都放完,秦檜才手捧著一張木托盤,其上擺著一方青玉大印,有一頭威風凜凜的石虎盤踞其上,印紐便是石虎的牙齒。
此刻,桌上的大部分空間幾乎都被占滿了,只留下最中心還有一塊空餘,其上放著一隻精美的大盒子,暗棕色的皮質鑲著紋銅片,裡面還墊著大紅色的天鵝絨。
秦檜雙手拿起代表中書省的右相大印,小心地將其放在盒子裡,隨即將木盤交給手邊人,後退幾步。
此刻,後方的一干官員們早已經到齊了,全都面色肅穆地站在秦檜身後,面向北方,一是對著那滿滿一桌官印,而是對著乾陽殿。
最前面的是穿著緋袍的官員,數量最少,其後就是青袍官,最後才是綠袍官。
小小的文淵閣正堂都放不下這些人,他們已經排到了門外漢白玉的石橋上,若是從宮城上空望下去,就像黑頂綠嵴的文淵閣拉出了一截長長的、黑帽綠袍的屎……
平時的文淵閣根本不會有這麼多人,今天之所以全來了,是因為所有下屬都必須參與上司衙門的封印儀式。
有點冷的陽光從敞開的大門、凋花的窗靈中灑進文淵閣,光束中的浮塵在空氣中遊動。
「封印!」
秦檜領著眾多官員向前方的官印一拜,後方的青袍、綠袍官也呼呼啦啦地跟著拜。
如此拜了三拜之後,封印的儀式就已經做完一大半了,這個儀式非常簡短。
想想也知道,開學的時候或許會有長篇大論的大會、領導演講之類的東西,但放假的之前卻一般不會有的。
大家都想著趕緊放假,誰有空跟你嗶叨那些有的沒的,搞什麼儀式感?
拜完官印之後,熄滅所有燃燒物,一眾官員面向北方,緩緩退出文淵閣。
最後由秦檜這個右相關上了文淵閣的大門,隨後便有小吏出來,用簡單的封條將其封上了。
隨後便有人取了一掛鞭炮過來,放在門前點燃。
煙霧四散、紅紙屑亂飛,在噼噼啪啪的聲音中,官員們驅散了一整年的疲憊,一身輕鬆,有說有笑地向著南走去。
於此同時,東閣中的官員們也從大街另一邊呼啦呼啦地走出來了,看樣子也像是剛完成封印儀式。
兩邊的關係並不算太好,要放在往常,怎麼也得冷冷一笑來應對。
但是今天……快大過年的,還是算了吧。
而且最近還有合作,正是同仇敵愾的時候,總不能內部先起衝突吧?
所以,掛在雙方臉上的只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雙方繼續向著南邊走去,還沒到承天門,就隱隱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噼噼啪啪的鞭炮聲。
中書、門下兩省在內朝宮城,所以還有些收斂,只是放一掛鞭意思意思就得了,但外朝可就不一樣了。
這邊可沒多少顧忌。
而且,皇城裡不只有六部、五寺這些文官衙門,十六禁衛的辦公場所也都在這邊。
那些武官們放鞭炮可是不帶收斂的,放假之前一定要放個夠才行。
連帶著文官衙門那邊也放開了,多放點就多放點,總不能連這也被人比下去吧?
所以皇城中放的鞭炮可要比宮城裡多得多,灰白的煙霧陣陣騰起,連陽光都快被擋住了。
當然,皇城裡傳出的不僅有鞭炮聲,官員們痛快的說笑聲,還有豬叫、馬叫、羊叫等牲口的叫聲。
每當封印的時候,就是太僕寺和光祿寺最頭疼的時候。這兩家都是家大業大的,前者養著一大批馬,後者養著一大批豬、羊等等備用食品。
別的衙門是封印放長假,他們就是上刑場。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一響,膽子大點的豬、馬還好,只會安安靜靜地縮著頭,膽子稍微小點的,那就得嗷嗷哀嚎了。
不過以上這些都不算什麼,最讓兩寺官員腦袋大的,還是那些膽子最小的豬、馬。
一旦聽到鞭炮聲,屎尿齊竄不說,還要嗷嗷地亂跑,把排泄物撒的到處都是。
那個畫面太美,只要在兩寺待過的官員一想到就憷頭。
封印完事,人家別的衙門是帶著一身喜氣回家,而他們則是帶著一身豬糞、馬尿味兒回家,想想就晦氣。
所以,當秦檜他們這些內朝官員來到皇城的時候,聞到的不僅是鞭炮爆炸後的嗆人味兒,還有一些屎尿味兒。
有不少官員都下意識面露嫌惡之色,掩著鼻子向前走去。
其實他們本來是有些憷頭的,畢竟最近內朝和外朝六部之間的摩擦很多,這時候再從人家的地盤上走,被那種目光看著,可是很難受的。
只不過從宮城出皇城就這麼一條路,不想走也沒辦法。
來到六部衙門這邊,六部的封印儀式還沒辦完,準確地說,是已經來到最後一步了。
衙門前的鞭炮噼噼啪啪地炸著,紅黃的火光自灰白煙霧中閃現。
一大群六部的官員都在自己衙門前,雙手揣在袖子裡,和身旁的同伴們有說有笑,商量著一會兒封印完,去哪家酒樓好好搓上一頓。
只是說著說著,一群人就從鞭炮的煙霧中走了出來,出場方式非常拉風。
但雙方對視一眼後,卻是紛紛冷笑一聲,別過了頭去。
既然相看兩厭,那就不如不看。
秦檜走在最前面,根本沒在意這些,而是和身邊的幾個緋袍官商量著等會封印宴的事。
可誰料走著走著,後邊的動靜竟然越來越大,甚至已經到了要干架的地步。
秦檜皺了皺眉頭,停下腳步向後望去。
果然鬧起來了……
事情的起因自然還是雙方這陣子積攢下來的矛盾。
一開始中書、門下省還是好好地走著,大家自然明白在別人地盤上要夾著尾巴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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